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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然後成為大俠》第1章 逃婚
  正值五月,氣候宜人,顧府大院中大擺宴席,江湖各路豪傑,名門宗師,朝廷命官,盡聚於此,府中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其中一桌,一個醉酒老頭撫須笑道:“古人有道‘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今日顧府張燈結彩,真是對上了這句詩。”一旁的人便笑道:“老呂頭一肚子墨水,今日便是派上用場了。”同桌一人說道:“你們可知道,今日這喜事一辦,顧府老爺顧渝從此便是平步青雲了。”眾人紛紛問道:“這怎麽講?”那人便道:“你們可知這顧家娶進來的媳婦是誰?”眾人紛紛搖頭,那人故作聲勢地說道:“是當今宰相的千金!他顧渝一個商人,能巴結到宰相,這以後的生意,怕是好做的很咯。”眾人聽了,心裡直生羨慕,要知道這顧渝乃是渝州城的一個富商,生意遍布半個桓國,此番做了宰相親家,只怕整個桓國的錢,都要叫他顧渝一人賺去了。這時,那醉酒老頭說道:“話是如此,但是我老頭確是一點不嫉妒,顧公慷慨豪爽,又喜交友,江湖上有些朋友有時遇了變故,一時落魄,顧公便資助其度過難關,各位可知松北二虎?”眾人點點頭說道:“這有誰不知,那兄弟倆不但武藝好的很,在松北那裡,也是相當的富有,雖然是‘虎’,但聽說從不欺壓百姓,相反也常常資助窮苦人家呢。”那老頭笑道:“那各位可知以前松山二虎曾半夜讓山賊將家抄了個底朝天,一文不剩,外邊又欠著帳,險些餓死,當時顧公聽聞,忙包了五百兩銀子,命人連夜送去,解了這哥倆燃眉之急。”眾人說道:“原來如此。”那老頭又道:“還有當今驃騎將軍胡金刀,八年前打了敗仗,損失慘重,不敢回朝,他心性又傲,不肯去做些小活謀求生計,四處流浪,每天飽一頓饑一頓,顧公知曉此事,便約他比武,想那胡金刀武藝何等高強,便是十個顧公也鬥不過他。”眾人問道:“那為何要與他比武?”老頭說道:“原來是顧公知胡將軍面皮薄,不肯受這無緣無故的資助,便與他比武,輸了以後,便包了五百兩銀子與胡將軍,自稱是‘賠禮道歉’。胡將軍英明神武,又怎的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比武以後,便返朝請罪,後來屢立戰功,將功抵過,後來胡將軍又請顧公比做生意,你們想,胡將軍戎馬半生,哪能知道如何做生意,那這場比試,自然是顧公穩操勝券。顧公勝了以後,胡將軍便以賭注的名義,將那五百兩銀子悉數奉還了,兩人之後也成了十分要好的朋友。”眾人聽了這話,都說道:“嘿,好一段友情。”那老人說道:“顧公和胡將軍,兩人皆是君子,性格相投,自然是能做朋友了”眾人聽了,紛紛叫好。其實這顧府來客中,有一半都受過顧渝恩惠,眾人何嘗不知,只是聽那老頭誇讚顧渝,自己便也一齊跟個風。

  這時,忽的聽見遠處傳來聲音:“請兩位新人到場......”眾人聽了聲音,便把頭轉過去看,見那顧家公子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當真是英俊的緊,只是這大喜之日,臉上卻無一絲笑意,不但如此,臉上透出甚至一絲不甘。

  “夫妻對拜....”不一時,兩人已行完禮,禮畢,那顧家公子扭頭便進了裡屋,頭也不回,將新娘也拋下了,那新娘雖然蓋著紅蓋頭,看不見表情,但驚慌失措之狀也十分明顯。此時周圍幾個侍從見狀不對,也趕忙將新娘擁進洞房。眾人見了這場面,你瞧我我瞧你,都不知發生了什麽,一人私下給朋友說道:“今日過後,流言蜚語怕是要多咯。

”  只聽顧家老爺說道:“犬子從小被我和夫人慣的壞了,全無禮數,還請各位見諒。”眾人都轉過身賠笑:“這有什麽,年輕人面對大事,一時不免緊張。”隨著顧渝一番致辭後,眾人便開席了,談笑聲,劃拳聲一時也多了起來。

  顧府大院中這番熱鬧景象,但這一對新人的洞房中,卻是十分冷清,屋中,那新娘坐在床上,神情委屈,而那顧家少爺靠著牆並不說話。

  安靜了一陣,那新娘子先開口:“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你怎麽不開心?難道你十分討厭我嗎?”

  那顧家少爺冷笑道:“討厭當然不討厭,我都不認識你,怎麽去討厭你呢?我爹為了他自己,便一手給我策劃,一點也不考慮我”他咬了咬牙,幽幽說道:“我從此以後,再也不會聽他一句話了。”

  新娘子搖了搖頭說道:“你不認識我,可是我很早便認識你了,其實......我對此次聯姻十分滿意,很高興......顧燕雀,我以後....”

  顧燕雀聽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渾身一震,還未等她說完,便惱道:“誰讓你喊我的名字了!”說罷,想到她對自己一番情意,說話又是這般溫言細語,自己這樣與她說話,實在是大大的不應該。,隨後也緩緩說道:“抱歉.....我......我很討厭這個名字,所以請你也不要再這樣叫我了。”何溫言便問道:“那以後怎麽稱呼你呢?”說到這裡,突然臉上一紅,兩人已經拜堂成親,問出這個問題,豈不是好笑。顧燕雀笑了笑,並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新娘子笑道:“我倒是很喜歡我的名字,我叫何溫言,以後叫我阿言便好。”

  顧燕雀心想:“以後,哪還有以後?你隻道咱倆成了親,我便與你在一起了,隻今晚,我便...”他看著何溫言笑吟吟的臉,略有歉意,但轉念一想:“我著實是對不住你,但是倘若只因這個我便放棄了計劃,卻又對不起幫我布置良久的那些人了,此番你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看錯了人,我顧燕雀也不是什麽好人.....”他雖然這樣想,卻還是忍不住的在意,他性格向來是遇強則強,遇弱也弱,他本擬這宰相之女從小備受寵愛,定然性格刁蠻,難以相處便是負了她也無所謂,可誰想到她反而如自己名字一般,溫言細語,溫婉大方,這反倒讓顧燕雀進退兩難。

  何溫言見他面色凝重,沉默不語,以為自己又說的有什麽不妥,便趕忙說道:“其實你叫我的名字也是無所謂的,我都不在乎。”

  顧燕雀聽見她說話,也是突然驚醒,笑道:“沒什麽的,阿言很好,嘿嘿嘿。”他心想:“不能再多聊這些,倘若一不小心叫內心想法說出,那便前功盡棄了。但是也不可不聊,只有先和她聊的火熱,打消父母的疑慮,才好辦事。”於是話題立轉,說道:“何姑娘你可懂詩詞......”

  院中群豪都喝的叮嚀大醉,有的不勝酒力,已然醉倒,趴在桌上睡著了,而顧渝挨桌拜會,遇到這些豪爽漢子,自然也是喝的不少,躺倒在椅子上,半眯著眼。此時夕陽在天,人影散亂,群豪見時候不早,便一一拜別,顧渝勉強起身,也一一相送,有的人便打趣道:“這渝州城中,哪家客店不是你顧老板手下產業,今兒拜別了,指不定明兒個,顧老板來查帳,又碰上大夥了呢。”眾人聽了都笑,顧渝也微笑道:“顧某明日便去挨店查帳,不為別的,隻為再和各位好朋友見一面,歡敘一番。”眾人笑著走著,隻一會,便走盡了,府中下人前來收拾,顧夫人扶著顧渝,說道:“你明明說要少喝的,怎麽還是喝了這麽多?”顧渝微微擺了擺手,問道:“這倒無妨,不知雀兒......”此番聯姻,是他一手策劃,絲毫沒有過問顧燕雀的意見,此時想起,只怕顧燕雀不滿意,鬧出什麽大事來。他對妻子打了個手勢,裝作不經意地路過兩人洞房,只聽得屋內兩人正在聊些什麽,語氣甚是歡愉,心下便放心了,其實,自好幾年前,無論大事小事,自己都替顧燕雀做了決定,絲毫不聽從他的意見,但這婚姻畢竟是終身大事,倘若這對夫婦性情不和,整日大吵大鬧,傳出去又像什麽話,本想這次讓他自己做主,但宰相又找上了自己,說是希望兩家聯姻,於是這終身大事,便也由不得他顧燕雀自己做主了。顧渝此刻聽到這對新人聊的甚是歡快,想來顧燕雀也對這番婚事頗為滿意,想到這裡,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再無顧慮,便回裡屋休息去了。

  顧燕雀和何溫言聊了一下午,滔滔不絕連綿不斷,覺得頗有知己之感,此時愈發舍不得,心裡在想:“和她過一輩子......也是好的。”見她言笑晏晏,眉眼彎彎,不由得癡了。正在此神魂顛倒之際,何溫言只是不經意問道:“話說公公為何給你取名為‘燕雀’呢?我瞧你口若懸河,談論古今皆有獨到見解,一點也不像老實的小燕雀呢。”她本意是想要誇讚對方,哪能想到這句話偏偏觸及到了顧燕雀的心病,他立時清醒,想到了八年前父親突然性情大變,開始對自己嚴加控制,什麽事都是父親給自己做主,甚至毫不猶豫地給自己改名為燕雀,這分明便是希望自己像那燕雀一般胸無大志受他擺布罷了。想到此節,心下便打定了主意......

  他轉頭望向窗外,月明星稀,他凝視著何溫言,嘴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麽,但終於還是將話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而何溫言被他盯著看,有些害羞,低下了頭。顧燕雀轉過身去,從抽屜中取出一個十分精美的小盒,捧著走到何溫言眼前,笑吟吟地說道:“今天是咱倆大喜之日,我送你一樣禮物,你快打開看看合不合心意。”何溫言伸手接過,見這小盒上花紋雕刻的十分精細,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心下十分高興,她抬起頭,卻見顧燕雀離自己有些遠,不禁疑惑,但並未多想,稍微一用力,便將那小盒打開了。一時香味更濃,何溫言笑道:“好香啊,雖然我是女子,但也不喜歡這般香....”話未說盡,一時覺得頭暈目眩,這時看到顧燕雀似笑非笑的樣子,心裡只是疑惑:“他為何要如此對我......”想到這裡,眼前一黑,便再也沒有知覺了。

  顧燕雀見她暈倒,說道:“你還好嗎?要不要喝點水。”見對方不回話,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將何溫言抱起,平放在婚床上,隨即後退兩步,雙手合十,輕聲說道:“何姑娘,你人很好,如果我不如此,只怕以後便沒有好日子過,倘若以後有機會,我定然與你好好解釋,只是現在時間緊迫,便不再浪費時間了。”他輕咳一聲,又說到:“今天雖然是咱倆大喜之日,不過你我二人也只是聊了聊天,我並未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你我二人清清白白......”他說到這裡時,只聽衣櫃響了一聲,他忙地走到衣櫃前,將衣櫃打開,只見幾名仆人灰頭土臉地從衣櫃中爬出,其中一人說道:“少爺,今天老爺吃的醉了,府中大多仆人也累的緊,早早去睡了,府中守衛也被我調開了,您不必擔憂了。”顧燕雀笑著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阿福,真有你的,我向來都知道你辦事利落。”阿福低著頭,躊躇一番,低聲說道:“少爺,阿福也不求別的,倘若......倘若少爺下次見到老爺,可萬萬不能供出我們這些人,我們上有老下有小......”顧燕雀兩隻手搭在阿福的肩上,說道:“那是自然。”阿福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袱,遞給顧燕雀:“少爺,這裡面是五十兩銀子,我沒敢多拿.....少爺,你宅心仁厚,此番出府,要多加當心,江湖險惡,人心叵測......”話還沒說完,顧燕雀接過包袱,笑道:“那不會,我雖然不說有多聰明,至少這坑蒙拐騙的手段,可害不到我。”他鑽進衣櫃,這裡面是一條地道,他轉過頭看著這幾人,眼眶有些紅,歎到:“這整個府中,只有你們幾個真心待我,我此番出去,不知何時能再相見了。”阿福說道:“日後總有機會再見,少爺,快些出府吧,只怕耽擱了時候,那些守衛又回來了。”

  顧燕雀向幾人擺了擺手,隨後便遁入了黑暗之中。阿福見顧燕雀去了,忙地將事先備好的一張大畫貼在那洞口,隨後又將顧燕雀的衣服塞進衣櫃,塞得滿滿當當的,這才關上櫃門,他見何溫言躺在床上,心想這裡是是非之地,萬萬不能久留,於是慌忙掃視一圈,覺得沒什麽破綻,便趕忙帶著幾人從這洞房中逃了出去。

  顧燕雀在這地道中摸黑走了好半天,終於看到前面有些亮光,心下一振,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去,他此番謹慎,先是悄悄將頭探了出來,環顧了一圈四周,這條地道,原來通到了渝州城的一條十分偏僻的小路裡來。他悄悄爬了上來,見一旁剛好有一塊大石板,下面壓著一張字條,上面是阿福的字,字條上讓顧燕雀記得用石板將洞口堵死,顧燕雀看到這裡,連連稱讚阿福心思縝密。他搬起石板,堵住了洞口,又特意用腳踩了兩下,見踩的實了,這才放心,但轉念又想,萬一以後哪個過路人不小心將這石板踩碎,掉進地道中去,這一直連通到我家,將我家東西偷了,那該如何,但轉念又想,管他那麽多,府中守衛難道是吃乾飯的嗎?丟了東西,也不能賴我,想到這裡,便輕松了許多。他眼看明月,耳聽蟬鳴,說不出的輕松愉快,其實這月亮與蟬鳴,他已看過聽過無數次了,只是他一想到自此之後,再也不用過之前那般壓抑的日子,自己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了,心情大好,自然看什麽都覺得舒服了。顧燕雀深吸了幾口氣,頓時精神大振,心下便開始思索,去哪裡好呢?反正無論去哪,這渝州城是絕對待不下去的。他想到這裡,思路便清楚許多,總之無論如何,先從這渝州城出去。

  他想了想,每日晚上,隻西城門不關,於是便趕忙往西城門跑去,他專挑那種很窄的小路小巷跑,生怕被發現。隻跑了一會,便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耳熟的聲音,他心亂如麻:莫不是我出逃被發現了,府中已經派人來抓我了,想到這裡,不由得渾身發抖,耳聽那聲音越來越近,忙不迭,看見一旁堆了一些木箱,便趕緊躲在了後面。

  剛躲進去,只聽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那人似乎也跑進了這條巷子,顧燕雀聽他呼吸急促,時不時又咳嗽兩聲,便從箱子的縫隙中去看,得虧今日月光明亮,顧燕雀看的倒也清楚,只見那人約莫四五十歲的年齡,方臉大耳,留著一把大胡子,顧燕雀再看,只見他衣服上也處處是血跡,顯然是受傷不輕,正欲開口說話,只聽那熟悉的聲音又傳來:“吳川,想不到你英明一世,今日要死在這裡,嘿嘿。”話音剛落,又一人從巷口緩緩走來,顧燕雀見到他臉,嚇了一跳,險些出聲。但見那人拎著一把長劍,劍上還滴著鮮血,想必便是這人將吳川打至重傷的。吳川冷笑道:“余三鬼,你卑鄙的很,全使些陰謀詭計,倘若和我正大光明的決鬥,我只需三刀便要了你的命!”那余三鬼笑了幾聲:“吳兄武功蓋世,莫說三刀,隻一刀,便是十個余三鬼也叫你一齊砍了,嘿嘿,余三鬼別的沒有,就是肚裡鬼計倆多,若是不用點見不得人的計謀,便對不起我這名號了。”

  吳川大怒:“你要殺便殺,何須廢話。”余三鬼搖了搖頭,說道:“吳兄,你當我費盡心思,真的只為了殺你嗎?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過是你的那本《長山刀法》,你老實告訴我你藏在哪,我便給你個痛快了,不然我便挑斷你的手筋,腳筋,到時候,江湖上威名遠揚的刀王吳川,便成了爬都爬不了的癩蛤蟆了嘿嘿。”吳川怒道:“你這廝真是歹毒,哼,你當我吳川是什麽人?難道便怕了你了?不過你要那《長山刀法》,我也不是不能給你。”余三鬼忙地問道:“你待怎樣才能給我?”吳川說道:“你跪下來,叫我三聲好爹爹,我認下你這個好兒子,就給你了。”說完便哈哈大笑。

  余三鬼知道他有意消遣自己,心下大怒,但臉上只是假裝笑笑,說道:“死到臨頭,還油嘴滑舌,看我怎麽治你。”隨即將吳川右手提起,隻一劍,便將吳川的手掌切了下來。顧燕雀見他臉上肌肉因疼痛而抽動,嘴上卻不說一聲求饒的話,一股欽佩之情油然而生,同時愈發對余三鬼的人品感到惡心,他知道自己倘若這時候出來揭穿那余三鬼的面目,余三鬼絕對不敢殺自己,父親交友四海,余三鬼倘若敢殺害自己,以後日子絕對不好過,他不會不知道,只是他倘若跑回到家裡去,來個惡人先告狀,父親即刻就會派人將自己抓回去,不但會背了黑鍋,而且從此以後再也沒機會逃出來了。因此十分猶豫,不知是否應該衝出來製止。

  余三鬼見吳川一聲不吭,隻覺得不夠解氣,隨即又將吳川左手手掌,也一並切去了。他見吳川仍然是一聲不吭,大怒,於是將吳川一把推到,自己腳踩在吳川頭上,說道;“這下你服不服。”吳川已經快要疼的昏過去,胳膊上沒有一點力,只能任由余三鬼侮辱自己。顧燕雀看到這裡,心中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一把衝出,喊道:“余侍從,你可真是狠毒!平日在府中倒是規規矩矩呢。”那余三鬼順著聲音看來,不由得大吃一驚,本能的喊了一聲:“少爺”但忽然目露凶光,提劍走來,這一下變故,顧燕雀是萬萬沒料到,他聲音發抖,說道:“你,你敢殺我?難道不怕我父親高價懸賞你這顆人頭嗎?”余三鬼冷笑道:“誰說是我殺的,分明是你與吳川血拚,兩敗俱傷,不治身亡。”顧燕雀聽到這裡,猶如晴天霹靂,恨不得此時此刻扇自己兩巴掌,自己怎的就沒想到這點,這下著了道了!

  眼見余三鬼一步步走來,顧燕雀的兩腿便如不聽使喚一般,一步也邁不出去。“難道我要就此死掉了嗎?”一股強烈的恐懼籠罩了顧燕雀的全身。

  這時,只聽身後吳川喊道:“余三鬼,你別殺他,我便告訴你刀法藏在哪裡。”余三鬼愣了一下,心道:“為求這刀法,我耗費了多少心血,吳川是言而有信之人,我將小鬼放了,他必然會實現諾言,倘若不殺這個小鬼,他日後回去給老爺講了,那又如何是好。”他盯著顧燕雀看了半天,手中的劍舉起又放下,想來是心中拿不定主意。顧燕雀此時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能否好好活著全在於眼前這人的一念之間。忽的,余三鬼對著吳川笑道:“好,我答應你,不殺這小子。”同時,他轉過身來,說道:“今日是顧少爺的大喜之日,這麽晚了不陪著新娘子,在這裡待著做什麽,嘿嘿,莫不是自己偷偷逃了出來。正好順路,我便把少爺一同送回去吧。”

  把顧燕雀再送回去,也無異於要了他的命,顧燕雀聽到這裡,只是說:“別,不能,你自己回去便是了,我看看風景。”余三鬼轉過頭來,對著吳川說道:“我答允你,不殺他,那麽你告訴我,你那刀法藏在哪了。”吳川對著顧燕雀淒慘一笑,用胳膊從懷中撥出一張藏寶圖說道:“這便是了。”余三鬼一把奪過,展開看了看,說道:“你很守信,我佩服你,可是我余三鬼卻不守信。”隨即,一劍便刺進了吳川的身體,吳川瞪大了眼睛,說道:“你......你...”。余三鬼隨即轉過身來,說道:“走吧少爺,我送你‘走’吧。”說罷,便將顧燕雀的脖子一把捏住,手中力道漸狠,顧燕雀感到一陣窒息,頭暈目眩,馬上就要魂歸西天了。他眼前事物越來越模糊,耳鳴聲也逐漸變小。

  “啊!”

  顧燕雀突然感到脖子上的力消失了,他悠悠轉醒,見余三鬼倒在地上,太陽穴的傷口流出血來,血泊中,有一顆雞蛋大的鐵珠,想必是有人用這個珠子當暗器擊中了余三鬼的太陽穴,救了自己一命。他緩緩站起來,踢了余三鬼一腳,余三鬼並無反應,想來是死了。他趕緊看向四周,並不見人,隻好抱拳說道:“感謝前輩相救。”他心裡覺得能將拋擲暗器的手法練習到如此地步的人,自己定是應該稱呼一聲長輩的。這時,只聽吳川顫顫巍巍地說道:“小友,你過來。”顧燕雀趕忙走了過去,蹲了下來。吳川說道:“小友,你敢舍命救我,我很感激,余三鬼奪去的藏寶圖決不可順著走,不然便走進我設的陷阱了.....裡面的方向,你都反著來,才是藏寶點......”原來吳川擔心自己的刀法被不義之人強搶,便故意畫了一張反著來的藏寶圖。

  顧燕雀還想說些什麽,吳川已經咽了氣,此刻已是大半夜,除了顧燕雀自己的呼吸聲,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了。他平生第一次遇到這般事情,本應該是嚇的走不動路,只是這余三鬼人品十分卑劣,方才又險些殺了自己,此刻見了余三鬼這般死狀,隻覺得此人應該死,倘若讓他活著,以後又不知道要禍害多少好人了。他走了幾步,將那藏寶圖從余三鬼懷中取出,心想:“正是應了那句話‘江湖人心險惡’,別看這余三鬼平日在府中表現得老實巴交,誰知如此心狠手辣,日後闖蕩江湖,也要記清,萬萬不可再以貌取人了。”他又回頭看了看吳川,隻覺得這般英雄好漢,死在了余三鬼手中,實在是可惜。若放在平時,他定會派人將吳川好好安葬,只是此時時間緊迫,處境也不同,自然是只能在心裡想一想了。

  顧燕雀收起藏寶圖,心想:“這兩人的屍體在這裡,明天一早被發現,官府要查人,那出城便難得緊,要是出城,就得趕快了。”當即,他從余三鬼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來,包在頭上,又撕下一塊蒙在臉上,隨後便趕忙朝西城門跑走了。

  出了城門約有十裡,是一片樹林,顧燕雀隨便找了一棵大樹,便靠在那裡,昨晚經歷過一場生死,直至此時,仍然覺得害怕,他掏出那張藏寶圖,心想:“這《長山刀法》,我究竟要不要去拿呢?我本對江湖這些武功並無興趣,便是取來了,也懶得練。為了這刀法,吳前輩和余三鬼雙雙送了命,可見這刀法,便是不練,也危險的緊。”他心中思緒萬千,想著想著,不自覺便睡著了。原來為籌策這次逃跑,他連著幾日都沒有睡好覺,再加上方才一番驚心動魄的經歷,此時,心中安逸,困意便如潮水一般襲來。

  第二天一早,顧燕雀便醒了,此番出逃,他總是擔憂被再次抓回去,因此有些‘做賊心虛’,連夢裡都是自己被抓了回去,心中有事,自然醒的就早了。

  他想要起身,卻起不來,原來昨晚靠著這棵大樹睡覺,腿一直被石塊硌著,醒來以後,腿已經麻了。他抱著大樹,緩緩起身,站了好一陣,兩腿才慢慢有知覺。顧燕雀回味著昨晚的夢,夢裡的自己絲毫沒有抵抗能力,被人家如抓小雞仔一般,提著便抓回了顧府。想到這裡,心裡不由得在想:“倘若我有極高的武功便好了,那樣誰來抓我,我只需把他打敗,也不用這般膽戰心驚了。”想到武功,他忙地想起,自己這裡不是正好有一張武功秘籍的藏寶圖嗎?他這時展開再看,又想到吳川給他說的話。當即將圖中的路反著來看,往北便是往南,往東便是往西。如此一番推敲下來,那秘籍便是在東南方的的寧州了,此去寧州約有一千多裡,走過去,怕是不能,應當是買兩匹馬,日夜換乘,便能早些到了。於是收拾好包裹,提上劍,朝最近的一處集市進發。

  待到正午,他才到了集市,此時集市中隨處可見官兵,想必是一早有人發現了那兩人的屍體,報了官,官府派人來查了。雖說兩人並非自己殺的,但終究與自己有關,若是讓抓住,帶回渝州城,可就前功盡棄了。因此他從地上抓了些泥土抹到臉上,衣服上,又將布抱在自己頭上,這般看來,便如一個邋遢的流浪漢一般,誰能疑心到他頭上。裝扮妥當,顧燕雀便找了一處賣馬的地方,問清價格後,牽了兩匹,從包裹中取了四兩銀子給那賣家,也不要找錢,拉了馬匹便走,那買家大感驚奇,這人看著灰頭土臉,怎麽出手又這麽闊綽?若非這銀子不是正當手段得來?見顧燕雀牽著馬走的遠了,趕忙扯住一旁的夥計說道:“官府抓人呢,我瞧那小子一副寒酸樣,銀子卻多,想來不是好人,你趕緊去報了官,給他抓了,咱們兩人還能領些賞錢。”那夥計聽了這話,便趕忙去了。

  顧燕雀買了馬以後,一刻不敢在集市多耽擱,一出集市,便趕忙騎上馬,飛奔而逃,騎不多時,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名捕快大喊:“你這廝小賊快站住!”,顧燕雀心裡暗自叫苦,心裡忙地想著自己是哪裡露餡了。他貴為顧家少爺,往往想要什麽東西,下人便幫其買來,所以長這麽大來,從沒自己買過東西,有時見父親與人做生意,或是資助江湖俠客,往往是幾百幾千兩的銀子花出去,因此在他心裡,隻道尋常百姓家買東西時,便是兩三兩,四五兩的銀子花著。

  心中正思量著,身後馬蹄聲也越來越近,只聽身後捕快喊道:“快些停下,再怎麽跑也是被抓住,現在束手就擒,我們也能請縣令老爺判的輕些。”顧燕雀也喊:“我什麽壞事都沒做,平白無故便來抓我,是何道理?”身後捕快喊道:“沒做壞事,那你又跑什麽,到衙門解釋清楚便是了。”顧燕雀又喊:“我有急事,陪你們到衙門走一趟,只怕耽擱了時辰,請各位再好好查一查,犯人絕對不是我就對了!”眾捕快一開始本不確定,現下聽他這般狡辯推脫,便一定認定是他,於是各個快馬加鞭,恨不得現在就將此人抓起。一捕快從背後拿出長弓,拉弓搭箭,只聽弓弦響出,顧燕雀所乘馬匹長叫一聲,隨即摔倒在地。顧燕雀也一塊摔倒在地上,只見這馬後腿膝蓋處中了一箭,心想:“倘若這一箭是射向我的,我此刻還有命在嗎。”想到這,不由得嚇的出了一身冷汗,終究是不敢再乘上另一匹馬跑了。不一會,那幾名捕快便追上,一邊將他扣住一遍罵道:“小賊,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可讓爺爺們抓住你了。”顧燕雀並未接話,只是心裡一想到此番逃跑,終究還是失敗了。不由得長歎一口氣。那幾名捕快又罵,現在便知道歎氣了,倘若當初不做下案子,又有誰來抓你。說著,便將顧燕雀扣住,其余幾人將顧燕雀背上包裹拿過,說道:“嘿,好大膽,拿的這麽多銀子。”顧燕雀喊道:“那些銀子是我的!”

  “你的?”幾個捕快嘲諷道:“便是我們幾個一塊湊,也湊不出這樣多,憑你這幅窮酸模樣,也拿的這麽多銀子。”隨即哈哈大笑。另有一捕快從顧燕雀懷中掏出藏寶圖來,說道:“嘿,這是什麽?”打開一看,見上面標著路線和終點,說道:“這莫不是藏贓物的地方,嘿,今天點正,抓了個大魚。”顧燕雀正欲辯解,只聽幾名捕快商議道:“這小賊,一偷便是許多兩銀子,那這藏贓的地方,銀子豈不是得有百余兩,這些銀子或許早已查不清了,倘若交公,咱們自己也不過拿一點賞錢罷了,不妨今日把這小賊殺了,回去隻報這小賊死命頑抗,我們不得已便殺了。隨後咱們便去將那贓物一分,豈不比乾這苦差事來的好。”眾人想了想,紛紛點頭。顧燕雀聽得心寒,這時只見一捕快轉過身來,目露凶光,當時拔出隨身佩劍,隻待砍下,一刀結束了顧燕雀的性命。

  只聽“呼”的一聲,一枚雞蛋大的鐵球飛將過來,打在那持劍的捕快頭上,那捕快登時便死了,連聲都沒出。其余眾人都嚇了一跳,但見左右兩旁全是樹林,誰也不知道下一發鐵球會打在誰的頭上,這時聽得樹林中傳來一女子的聲音:“還不快滾,不怕死嗎?”眾捕快聽了這話,拋下手中包裹,騎馬便走,顧燕雀喊道:“把藏寶圖留下來!”樹林中那女子哼了一聲,罵道:“死到臨頭,還想著貪!”說罷,七八個鐵球同時打來,將這幫捕快盡數斃了。顧燕雀看的心驚,連大氣也不敢出。他想了想,忙地趴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隨後站起身說道:“多謝前輩不殺.....救命之恩,他想起昨晚余三鬼的死法,便知道兩次解圍的是同一個人。”那女子並不出聲。顧燕雀又道:“前輩兩次救命之恩,大恩大德不知如何報答。”那女子忽的說道:“你此話當真嗎?”語氣中竟然有些興奮。“你當真要報答嗎?”顧燕雀說道:“顧某向來說到做到。不知前輩有什麽事情想要我做。”女子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說道:“你姓顧,你果然是顧家大公子。”其實顧渝隻他這一個兒子,顧燕雀並無兄弟姐妹,此人說“大公子”想必也是對顧家不是很了解。

  顧燕雀躊躇了一番:“父親在江湖上的朋友很多,想必現在已經發現我逃婚了,以他的風格,肯定是傳訊給他的江湖朋友們,讓他們來抓我。早知如此,就不先說自己姓顧了。現在倒好,還是要被抓回去。”

  那女子又道:“不知貴府,是否有一位姓楊的人。”顧燕雀思索了一番,自己家姓楊的人有十幾個,又不知道她要找哪一位。便說道:“姓楊的有很多,不知前輩要找的是哪一位?”女子支支吾吾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楊。”她沉默了一會,又說道:“這些姓楊的人,都聽你的話嗎?顧燕雀回道:“他們都聽我爹的話,我爹讓他們往東, 他們絕不敢往西。你要是有求於哪一位,我懇求我爹,自然就成了”女子笑道:“那太好了,你先前說過,你要報答我,那我便要找你們家的那一位姓楊的人,你帶我去吧。”顧燕雀回道:“前輩,這件事我恐怕是做不到的。”那女子怒道:“你說話不算數嗎?剛才你答應的好好的,現在便要賴帳!哼,你不怕我殺了你嗎?”顧燕雀回道:“前輩若是想殺我,便殺吧,只是我死也需死個明白。”當下便將不願回去的緣由說了。

  女子聽完,先是一陣沉默,隨後緩緩說道:“你不願......那便是了,又有誰願意被別人一直支配呢,倘若那時.....”之後便再也不說話了。顧燕雀聽了這話,似乎有些頭緒了:“莫非是那女子以前經歷過這樣子的事,將心比心?她要是不強迫我回去,那就太好了。”果然,那女子說道:“唉,你走吧,我再另想辦法吧,難道......我能為了自己一己私欲,再去強迫別人嗎......”

  顧燕雀聽了她這番話,頗為感動,自己這些年來,從來只有被支配,自己的想法從來不被考慮,如今卻有陌生人,肯為自己考慮。想到這裡,便趕忙說道:“前輩,您兩次救我,又肯為我考慮,顧某也不是無情無義之人,我不回去,但一定會想辦法,要幫您找那個人!”這話是實實在在出自他自己的內心,沒有半點假,因此,說出來,也是斬釘截鐵。

  這時,身後忽的傳來一句話:“少爺,這件事不需要那麽麻煩了吧。”顧燕雀回頭看去,竟和那女子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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