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知用怎樣色彩描繪的自然月,喚醒了我平凡、多彩、又昏暗的人生。平凡的是生活,多彩的是世界,而昏暗才是我無法逃避的......深秋與初冬交替的日子裡,不僅充斥著莊嚴與肅穆,亦有北風和斜陽,我這樣想。
一晃三十年、不知哪一年、秋風掃落葉、細雨枕霜眠。
匆匆又秋天?不,是冬天。冬月的冬天。
冬月的傍晚、五點已看不見金燦燦的夕陽,黑夜來襲、悄悄的爬上了紅色磚砌的綠窗,空氣中彌漫著薄如蟬翼的白霧,籠罩在充滿泥土芳香的大地之上。一切都只是我想象的模樣,那一年應有的模樣。
哇…哇…哇…
來來來、靠近一點、對就是這個樣子、微笑、3 2 1哢嚓。呐尼?嘿嘿:跑錯片場了、重新來。
攝影師:在堂屋照吧?父親:行,在哪都行。攝影師:那就在堂屋吧。還亮堂,正好兩個大椅子,嫩一邊坐一個,把小孩放中間嫩兩人抱著。用手搓著就行,哎、對、就是這樣。好、別動了吭。來朝前看,稍微一嘻,好保持住別動了,來3 2 1哢嚓。
沉默的色調、暗紅的手織毛衣、以及看似極為先進的折疊大椅,是我多年後在泛黃照片中看到的極致。而時髦到一頭卷發的母親、以及三七分的父親,是我不曾想象到的青春。當然、還有那個穿著開襠褲團頭團腦的我,我知道那就是我,是的、就是我。而我從來都不知道我是我。
三歲那年的傍晚,依稀猜得出當時下過雨,樹上的“節留”在那肆無忌憚的扯著嗓子鬼哭狼嚎。“景景”依舊唱著類似耳鳴的歌,而“嘎嘎”還是在那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思哋遊”這仨字,直到多年以後我都沒弄明白它到底說的是啥意思。青草混著泥土的芳香撲鼻而來,池塘邊不知是蛤蟆還是歪子一直在那裡咕咕呱咕咕呱。我趴在我媽的後背上,在去往西河沿的路上。突然我身體往前傾指著路邊對我媽說媽:怕怕、怕怕、媽:怕怕、怕怕。我用著極大的聲音以及唾沫星子滿天飛的表現形式,來表達著我當時內心的震驚,我媽笑著說:我打它,還一邊用腳跺地,嚇唬那隻“怕怕”,而“怕怕”看起來似乎呆呆的、慢半拍的樣子,扭頭慢慢騰騰的跳進了草叢裡。多年之後懂事的時候,慢慢的知道了我口中的“怕怕”其實叫蛤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蛤蟆,不知道我小時候嚇唬的那隻想不想吃天鵝肉,如果它也想吃,不知道它吃到了沒。如果它吃到了,請轉告它:“下次記得叫我”。
夏天的雨來的快,去的也快,來的又快。這就是傳說中的雷陣雨吧?一陣一陣的?我躲在我媽的後背上讓我媽快跑,而我媽明顯的加快了返程的步伐,顛簸感晃的我腦瓜子嗡嗡的,即便如此,多年後的回憶中我仍然認為對於我來說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就是我媽的後背,不僅可以遮風,還可以擋雨,哪怕是葡萄大的雨。原來我也有靠山,生命中最可靠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