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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們一起走過的人生》五.八
  出差回來,我們又陷入了各自忙碌的生活,一個城市裡,每星期都抽空見面。

  多雨的季節,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今天我坐在辦公室裡整理資料,快下班時同事薑糖帶著她的小朋友來了,同事家人今天有事不能去接,她就帶到辦公室來了。

  小朋友目前讀幼兒園,小男孩皮膚不白,但是一雙眼睛大大的,圓溜溜的,很是可愛。

  我笑著跟他打招呼:你好呀,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朋友有點怯生生,但還是小聲告訴我了他的名字。

  我笑說:你呀,現在是最幸福、最無憂無慮的時候了。

  同事薑糖說:雨西,你不知道,現在幼兒園的孩子呀就開始各種比呢,娃今天回來告訴我說,幼兒園裡大部分小朋友都不喜歡他,你說這不會是校園霸凌什麽的吧。

  我好奇地問小男孩:你為什麽說幼兒園裡的小朋友不喜歡你?

  小男孩:我的好朋友只有李銘遠、王子琪,其他的小朋友都不跟我玩。

  我:那你有沒有主動地找其他小朋友玩呀?

  小男孩低聲說:沒有。

  我:那麽有沒有這種情況,比如你找某一個小朋友玩了,他說不跟你玩?

  小男孩:沒有。

  我:既然這樣,那麽你為什麽說小朋友不喜歡你?你怎麽知道小朋友不喜歡你呢?

  小男孩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我:你除了剛才那兩位好朋友,還想跟誰做朋友呀?

  小男孩:范智琪。

  我:要不這樣好不好,阿姨和你一起探險,看怎麽才能交到好朋友,你明天上學校的時候,主動找到范智琪,跟他說,我們一起玩吧?看他什麽反應,好不好?

  小男孩:好。

  我:我覺得他會同意跟你一起玩的,如果他說不行,那麽我們再一起想想其它的辦法,看怎麽才能交到好朋友,好不好?

  小男孩的臉上漸漸開出了一朵花,回答也比剛才明亮暢快地許多:好!

  我笑著對同事說:未完待續。

  同事投來同意的目光。

  晚上和施老師煲電話粥的時候,我提了一下這個小插曲,施老師說:寶貝的主意挺好,如何交友,是個問題,大人也需要學習。

  我:其實我想對那個小男孩說,沒關系,不玩就不玩唄,反正以後長大了也不一定聯系呢,人的好朋友一輩子也就那麽幾個人而已。但是如果我這樣說,估計會把人家催熟,還是不要打破人家的夢幻王國了吧。

  施老師:小男孩目前就是想交到更多朋友,大人的雞湯估計喝不進去。寶貝兒做的很對。

  我:謝謝老師誇我是個好寶寶。

  施老師:寶貝本來就是。

  我:吃飯了嗎?

  施老師:吃過了乖乖,叫的外賣,寶貝呢?吃的什麽?

  我:想你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施老師:我也想寶貝,明天忙完手頭事情,和寶貝一起吃晚飯。

  我:膩歪不膩歪?

  施老師:再多的甜話兒也不膩歪。

  我:哈哈,那我就天天說給你聽,直到你膩的想逃跑。

  施老師:又調皮了。

  我:早點睡覺吧親愛的,明天見。

  施老師:明天見寶貝,晚安寶貝。

  時光像裸體的人兒,跑起來不要命似的。上班和下班似乎就是成年人的生活組成,歲月匆匆、忙忙碌碌,人生的意義是什麽呢?

  同事小甲抱怨老公不聽話、同一件事要重複很多遍,

無外乎馬桶蓋掀起還是放下之類的事情;朋友小乙抱怨親媽總是把她當垃圾桶,傾吐各種負面情緒,陳年往事還揪著不放,你說人的記憶力好,是好事還是壞事呢?也許無所謂好壞,看人怎麽運用,以及運用到哪裡了,如果是考試做題,記憶力好估計能考高分,如果用到家庭關系上,就是陳芝麻爛谷子,扯不斷理還亂了;熟人小丙說結婚了又遇見喜歡的人怎麽辦……  周末和女友阿然一起去喝下午茶,女友說和談了一年的男朋友已經冷戰一個月了。

  一個月內互不發信息的兩個當事人是什麽心態呢?說好的永遠,卻有了一個月沒在一起的缺口,那還是永遠嗎?

  我問女友為什麽冷戰呢?女友說兩人工作都忙,聚少離多,溝通也漸漸少了,本來積攢的矛盾已經不少了。導火索是上個月女友感冒發燒,作為男友的那個人不僅沒在身邊陪伴,還因為小事責怪她。吵了一家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聽著女友絮絮叨叨,我說你主動發信息問他唄。

  女友遲疑了一會兒,把編輯好的信息按下了發送鍵。

  我和女友坐在環境優雅的卡座裡,一起等待著來到的信息會是什麽呢?幾分鍾後她的男友回復了,說近來出差較多,家裡的老母親又不舒服了,事情接踵而來。

  女友從一頭憤怒的公牛化身為貼心小女友,開始對一個月沒聯系的男友噓寒問暖,詢問她未來婆婆的病情。如果是她的未來婆婆的話。

  我往後靠了靠,看著女友喜滋滋地和恢復了聯系的男友聊著天。我的內心卻不能平靜:現代人和人的關系如此脆弱,承諾可以不履行,永遠可以是一瞬間,曾經的歡好可以不複記憶…一個月都不聯系,重拾的感情還能溫暖如初嗎?得有多狠心,才可以忍著一個月不聯系?對方說家裡有病人了,那個時候不正是女友發揮作用的時候嗎?

  如果時光倒回到1個月前,女友沒和男友吵架,準婆婆病了,女友可以陪著男友照顧、打理一下,那麽兩個人的感情基礎是不是更穩固了呢?愛體現在細節裡,體現在關懷對方在乎的人和事裡,愛是心疼。有個人在孤獨的人生之路上陪伴著,不好嗎?為什麽非要故作堅強、一個人扛起重擔呢?

  不分享,愛還是愛嗎?

  女友應該和男友和好了,我應該替她開心。可是我的心裡很疑惑:那些空白呢?該何去何從?不聯系,是不是因為男方拿準了女方的心理,勝券在握,不用安慰,不用經營,他篤定女友會回來的。

  愛難免會磕磕絆絆,如果彼此都有愛的誠意,感情還是可以繼續的;如果一方只是以一個理由就造成了空白期,一個人問還愛嗎,另一個人說當然愛,可是並沒有愛的具體行動,比如見面、擁抱、接吻…一個人問怎麽這麽長時間沒有聯系?另一個人說家裡有事,可是有事也應該給對方知會一聲呀,報備一下,傾訴一下,讓另一方不僅是袖手旁觀,也能做點什麽事情安慰一番, 或者,僅僅是陪著就好。

  難道不美嗎?

  除非不是真心愛,也沒有下決心說分手,就這樣模棱兩可、含糊其辭、似是而非,你可以相信他是真的忙,也可以相信他不愛你了,可是後一種信號往往真實的令人難以置信。

  真正甩甩頭、就此放手、結束精神內耗的大女主有嗎?

  最近處理、聆聽了太多感情問題,以至於模模糊糊中,我仿佛來到了另一種心境。施老師要和我的另一個同事阿丁結婚了!不知怎麽回事,結婚對象不是我,我就遠遠地觀望著,施老師還是那個記憶裡成熟穩重的施老師,他的笑容還是那麽迷人,只是不再是對著我笑了,而是對著他未來的新娘阿丁。當然阿丁還是那麽嬌羞,和我同款的嬌羞,那是面對心愛之人的笑容。熙熙攘攘,人群流動,新郎官施老師去迎娶他的新娘了,我愛的人不再屬於我了,他曾表現得像個永恆的獨身主義者,如今他儀表堂堂、冠冕堂皇地把我的同事娶了!

  我祈求地看著他,他的看我的眼神卻那麽冷漠,不再是憐愛的樣子了。

  由遠而近的鬧鍾響起,把我從夢中驚醒。我怔怔地回想著剛才奇怪、支離破碎、毫無邏輯、語無倫次的夢,一股莫名的惆悵感襲來。夢是假的,可是失落的感覺是真實的。

  第二天下班後見到施老師,我盯著他看一會兒,說:親愛的,給我個抱抱吧。

  施老師沒有說什麽,把我擁入懷裡,我聞見了他的洗發水香波,熟悉又銷魂的味道,以後我會懷念這種味道的,我心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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