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30年01月10日,我如常地準點打卡上班,沏上一杯卡布奇諾咖啡,打開電腦準備畫CAD圖,屏幕右下角的OA彈窗:10:00'到我辦公室,有事安排。我看看流程發起人為人事部經理趙省三,心裡暗自嘀咕:三省趙,照三省,指不定又要造點小事出來吧!
09:55',我掐準時間來到人事部經理辦公室,用手指梳理一下頭髮,屈指敲門,人事部經理的聲音響起∶“進來。”我推門而入,老板桌前的人事部經理穿著一成不變的黑西裝、白襯衣,領帶則一天一款,一周不撞款,就和電梯裡的腳墊一樣提醒我們今天是周幾。我認真地看了看,藍色領帶屬周一,錯不了,代表一周蔚藍色的活力。
人事部經理用充滿活力的口吻對我說∶“凌工,你來公司已經九年了吧?”我點點頭,回應道:“再過三個月就滿十年整了。”
人事部經理露出為難的表情,用欲言又止的便秘一般的語氣對我說∶“公司營業收入下降,設計部不需要那麽多人,後勤部缺人,公司決定調整你到後勤部。你今天把工作交接給劉星後回家休息,人事部調整好後,明天你上班直接去找後勤部李部長報道。”
我愣住了,正要抗議,趙省三已經站起來,邊走邊看手表,低頭說:“我有會議要開,就這樣安排吧!”絲毫不給我開口的機會就走了,我愣愣地站著,這明擺讓我主動辭職呢!
我站了一會,徑直出公司回出租屋。我躺在單間的出租屋裡,雙手抱頭,背井離鄉的闖蕩,一覺醒來就失業了,後勤部就兩個人:一電工一保潔,工資除去房租,飯都吃不飽。
第二天,我直接把辭職信拍在趙省三的桌上,他露出一臉錯愕的表情,不解地問道:“公司只是安排你到後勤部,那裡人多活也輕松,挺適合年輕人的呀!怎麽要辭職呢?”我懶得與他辯論,俗話說“死豬不怕開水燙”,爭辯只是徒增自身的煩惱,爺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AI技術的普及運用瘋狂地推動資本市場將超級計算機商業化進程,像平面類設計的市場被嚴重蠶食,自然而然地不擅長社交能力且技能單一的人被淘汰最快,比如我。
領取了不足一個月的薪水,再看著信用卡帳單上一串串的數字,曾無數次用毒雞湯來鼓勵自己的夢想終究化作了這座城市的一磚一瓦。我在深大的天橋上駐足良久,再見了,我的深大研究生夢,近在咫尺遠在天涯,下一站是何方?
背上行囊,我早早地來到了動車站,從哪來就回哪兒去,再做打算。離訂的車次尚早,免費的充電口,破手機刷著起點爽文,可樂瓶裡裝著白開水、兩個白饅頭,今天就可以打發了。
“哥哥好,你在看什麽呢?”奶聲奶氣的普通話打斷了幻想著能穿越一把的我,我抬頭一看,一張圓滾滾的小臉蛋湊到我臉上,嚇我一跳;她也被我嚇一跳,隨即“咯咯咯”地笑起來。
我好奇地問:“小寶寶,你的爸爸媽媽呢?怎麽放心讓你一個人到處走呀?”萌寶歪著頭,似乎在努力思考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然後扭頭用肉嘟嘟的小手指著身後,怔住了,沒來由的哭起來……
我也愣住了,這娃敢情走丟了。大概率是心大的家長沒看緊,娃又剛會走路,一如當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