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
最美不過四月天,四月,是一個美好的季節,也是一個傷感的季節。
翻開歷史的相冊,看到裡面記錄的畫面,想起畫面裡的人。
觸景生情之余,不免感慨,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也是我們慢慢服下的毒藥。
我們曾以為自己能放下的,它就像並未痊愈卻依然結痂的傷,每當不小心觸碰到,依然會疼到心碎。
原來愛過一個人,便永遠都不可能忘記!
雖然我們痛苦的時候,會喪心病狂地刪除所有有關於她的信息,從電話到微信,到曾經生活裡的點點滴滴。
但那段幸福的,快樂的,痛苦的記憶,卻更加深刻地刻在了我們的內心,它時時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在百無聊賴的時候,在孤獨寂寞的時候,浪潮一樣在腦海裡翻湧,肆虐,來來回回千百遍。
現在的我,每當想起王嵐,依舊不免唏噓感慨。
她是我第一個愛上的女人,也是第一個愛我的女人。
我曾以為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我曾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離開我。但當她最後毅然決絕地轉身離去,我才恍然明白,這個世界,沒有誰真的離不開誰。
你自以為是的獨一無二,不過是隨時都可以被替代的虛假滿足。
她叫王嵐,是我大學畢業後在公司認識的一個活潑開朗的女生,我們在一起四年,分開已經有快十年了。
十年,似乎所有的分別都有一個難以割舍的十年。
現在的我,每當想起這段感情,早已沒了當初的激烈,那個被我刪了又加,加了又刪的電話號碼,依然存在我的通訊錄裡。
可惜的是,它就像一座紀念我死去愛情的墓碑,永遠地塵封在那裡,永遠不會再刪去,也永遠不會再撥起。
有時候翻看通訊錄,看到王嵐兩個字,突然就會陷入往昔的回憶,這或許成為了我追念她的唯一方式。
時間退回到十年前,我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那時候我的世界只有睡覺和遊戲,女人對我來說顯得格外多余。
所以,當王嵐厭倦了我的忽視,提出與我分手,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我們分手後的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樣在網吧打遊戲,忽然她給我發來信息問我在哪裡,我說在網吧。
沒過多久她便跑過來,站在我的面前,衝我嫣然一笑,那一刻,我們瞬間冰釋前嫌。
她安靜地坐在我身邊看我打遊戲,雖然她根本不會玩,也不感興趣,但為了我,她卻一直默默坐在我身邊。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愛,原來愛一個人可以放下自己的驕傲和身段,委屈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我轉過頭看了一眼她清秀的側臉,她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水晶一樣閃亮的大眼睛,正出神地看著我的電腦屏幕。
那一刻,我忽然就覺得自己很幸福,內心暗暗歡喜的同時,也嚴厲地告誡自己,以後定然不要辜負這個為了我卑微到骨子裡的女人。
時間繼續往後推移。
我與王嵐第一次遇見的那個夏天,她穿著花邊短裙站在馬路的一側,我穿著牛仔褲從馬路的另一側向她走去。她見到我,眼睛忽然變得明亮起來,然後她的目光就一直追隨著我,直到我進入公司。
有一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加班,突然辦公室的門打開了,一顆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來,她見到我,臉上帶著小女人的嬌羞,
一時笑得天真爛漫。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女人,她像一束來自清晨的陽光,乾淨而溫暖,寧靜而有力,仿佛在她的世界,所有事物都充滿了生機和希望。
我呆呆地看著這個臉上總洋溢著甜甜笑容的女人,她落落大方地走到我面前,問我有沒有女朋友。
那時,我竟然遲鈍到看不出她喜歡我,於是脫口而出道,“沒有,怎麽,你要給我介紹女朋友嗎?”
她當即笑著應允說她部門有很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有機會可以給我介紹一個,並要求加我的微信。
沒過幾天,她給我發來信息,說她部門聚餐,讓我也一起去吃個飯,我本覺得我一個外人不太方便,她卻說沒事,正好可以給我介紹一個小女朋友。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硬著臉皮就去了,來到飯店,我才發現自己被騙了。因為飯桌上除了她,只有一個胖妹,哪裡來的許多年輕漂亮的小姑娘?
王嵐見到我,便立刻將我拉到她身邊坐下,生怕我扭頭走人,飯桌上我也不好當場質問她,只能悶頭吃飯。
吃飯的時候,王嵐一個勁地敬我酒,當著她所有同事的面,我也不好掃她的臉,於是接連喝了幾瓶啤酒,人也變得暈暈乎乎起來。
好不容易吃完飯,我有些失望地要離開,王嵐卻拉著我不讓我走,她說他們要去唱歌,讓我也一起去。
我有些難為情,因為這許多人裡,我也隻認識她一個,而且還不熟,跟著一群陌生人去唱歌,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我推辭說不去了,晚上還有事,她聽了,突然變得有些失落,原本臉上燦爛的笑容,也在明暗交替的燈火中一點一點消失。
這時,她的一個男同事對我說,今天是王嵐的生日,既然我是她的朋友,應該一起去慶祝她的生辰。
大家也都紛紛過來拉我,作為一個大男人,若我再推辭就顯得有些扭捏做作了,於是我無奈地跟著他們一群人去了。
唱歌的時候,麥霸有點多,我坐在包廂的一個角落,安靜地聽著他們唱歌。
王嵐的一個男同事此刻表現得非常活躍,他唱的都是情歌,而且唱得非常不錯,很多次他一邊唱著歌,一邊深情地朝王嵐看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喜歡王嵐,而且用情至深,他身材不高,卻很有男性魅力,寸頭素臉,棱角堅毅,突兀的喉結,一身橫練的肌肉,精乾有力。
但王嵐似乎對他並沒有太大的好感,她見我一個人躲著幽暗的角落,既不喝酒,也不唱歌,便走過來問我喜歡哪首歌,她幫我點歌。
唱歌,其實我不在行,可能是因為中氣不足,一上高音就破音,所以我只能唱唱周傑倫的歌,而且只能是部分沒那麽多高音的歌曲,比如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我看王嵐滿臉期待地看著我,似乎我不唱她也不肯罷休,於是我對她說,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然後她就真的站在原地,等別人唱完一首歌,最後還一臉蒙圈地問我說,“一首歌唱完了,你想到要點什麽歌了沒?”
我聽了,頓時哭笑不得,心想,周傑倫都已經這麽過時了嗎?現在的年輕人竟然不知道這首歌?
哎,這就是代溝吧,看著我隻比她大幾歲,竟然感覺像兩代人。
我耐心地給她解釋,這首歌就叫給我一首歌的時間,她聽了,恍然大悟,羞紅著臉跑到點歌台,一邊用細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亂點,一邊尷尬地用手遮住側臉,不讓我帶著驚奇的目光繼續看她。
等王嵐點好了歌,便將歌曲切到最前面,然後一把搶了她同事的麥克風,嘴裡嫌棄地嘀咕道,“你都唱了一個晚上了,也不嫌累?”
那位男同事瞪著無辜的小眼睛,失望而無奈地坐到沙發上。
王嵐將麥克風遞給我,然後小迷妹一般坐在我旁邊,雙手托起素淨的小臉,目光投向帶著場景的屏幕,十分期待的樣子。
還好這首歌我聽了無數遍,也經常清唱,所以即便唱得不好,也不會太難聽。
就在我專心唱歌的時候,王嵐突然湊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 然後害羞地將頭埋在手裡。那一刻我愣住了,也瞬間明白,原來她說給我介紹對象,介紹的就是她自己。
大家看王嵐親了我,立即都跟著起哄,他們將我和王嵐擠在中間,異口同聲地喊著,“親一個……”
王嵐的臉紅得像個熟透的蕃茄,她嬌羞地笑著,眼睛透過遮在臉上的指縫偷看著我,她身型算不得嬌小,此刻被人群擠在我的懷裡,卻是那麽的小鳥依人。
愛要坦蕩蕩,既然要親,我不打算潦草敷衍。如果愛,就深愛,如果親,自然也要用力親。
於是我將王嵐一把攬進懷裡,然後用力地,深深地,親吻了她朱紅的輕唇。
那一刻,王嵐像受驚的小羊,圓滑的肩頭微微地收緊著,呼吸也在那一刻變得急促。我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口的那顆心在砰砰亂跳,身體也在不由自主地顫抖,那種因為極度緊張導致的興奮,就如害怕和恐懼一樣,讓人情難自已。
親完王嵐以後,她像迷醉了一般無力地躺在我的懷裡,她害羞得像個小女孩,眼睛不敢與我對視,她將下巴放在我的肩頭,散落的秀發落在我的臉上,清香的洗發水的味道,衝擊著我的嗅覺。
後來我們經常一起回憶那一夜的一吻定情,王嵐告訴我,當我突然將她攬進懷裡,雙手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刻,她有一種觸電的感覺,那種感覺很奇妙,也似乎只有我能給她那種感覺。
每次談到這個話題,我便會產生一種油然而生的驕傲,我甚至覺得,這個女人這輩子都會屬於我,因為我對來她說獨一無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