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男低下頭。

　　“救命，咳咳，救命！”一個男人虛弱的聲音在金屬大門後響起，“有種就殺了我……救命。”

　　萌男抬起頭，盯著煙鬼。

　　煙鬼對著門縫大喊:“裡面的人！門上有鎖，我們沒鑰匙！”

　　“咳咳，鑰匙，鑰匙總會放在門邊的花盆下面。”那個男人說道。

　　萌男在一旁破破爛爛的花盆下尋找，很快從一個花盆的底下找到了一把鑰匙。

　　煙鬼沒有立刻接過鑰匙，而是讓玩家們給他一根磨尖的青梅樹短矛，並讓玩家給他讓出活動空間和一條最快的逃生路線。

　　“萌男。”他靠在金屬大門上，舉起了短矛，示意萌男自己準備好了。

　　萌男插進鑰匙，向右用力一扭。

　　金屬大門傳出齒輪咬合，還有傳動裝置運行的聲音。

　　一顆巨大的齒輪在門縫裡若隱若現，而後壓進去。

　　哐當！

　　金屬大門打開了一道縫。

　　“有人嗎?”煙鬼擠進門，手中短矛高舉，“我們進來了！”

　　他胖臉上的肥肉都不抖了，一雙眼睛隱隱帶著桀驁不馴的氣息。

　　萌男毫不懷疑，煙鬼要是看見了人，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立刻用短矛命中求救者的要害。

　　沒有人。

　　門後是一面混凝土牆，濕漉漉的牆面上長著黑青色的霉菌。

　　土牆兩邊，一邊也是牆壁，是死路;另一邊通向角落，而後彎折到不知什麽地方去。

　　陰暗的地道裡，只有轉角處的綠光應急燈忽明忽暗。

　　“我們進來了！”

　　煙鬼的聲音在濕潤得滴水的地道裡，不斷回響，有些空寂和飄渺。

　　萌男彎著腰走在前面。

　　他側過身，從地道的轉角探出頭。

　　地道昏暗，安靜得可怕。

　　“咳咳！”

　　遙遠的地方，傳來求救男人乾啞的咳嗽聲。

　　他正要向前走，煙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來。”

　　他說著，突然換了一種輕松的語調，小聲說:“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反向抽煙似神仙】。這裡不是什麽恐怖遊戲的場景，而是名聲響徹全球遊戲界的《賽博精神病》，沒錯，就是那款真實度百分百的虛擬現實遊戲。”

　　萌男知道，煙鬼又開啟直播了。

　　“我真的好怕怕喲，又黑又安靜，萬一衝出什麽奇怪的東西我就掛了，”雖然嘴上這麽輕佻地說著，但是煙鬼手中的短矛握得越發緊了，整個人像一頭潛伏在叢林裡的食肉野獸，“感謝小姐姐的打賞，嘿嘿！”

　　他伸出短矛，觸碰了一下轉角的地面。

　　什麽都沒有。

　　“感謝——沒毛的吱吱！感謝——蠢驢的吉吉！”

　　煙鬼小心翼翼地走出牆角，從下到上掃視了一番。

　　果然有點古怪。

　　【檢測到:紅外線警報裝置】

　　遊戲系統推開無形的波紋，露出隱藏在地道裡的警報裝置。

　　這是很簡單的東西:一道紅外線從一邊的發射器射出，隔著空氣進入另一邊的接收器;如果接收器沒有收到紅外線，那麽不是裝置出問題，就是有外物闖入。

　　煙鬼眼前的紅線隨意擺放，看似毫無規律，要是不知情的人誤闖，一定會觸發警報。

　　但這只是簡單的障眼法。

　　他趴在地上，從一堆紅線下爬過，然後慢慢站起來，動作緩慢地跨過最後幾道紅線。

　　“萌男，

”煙鬼小聲說著，“小心點。”　　萌男學著煙鬼的方法，輕松通過了紅外線障礙。

　　前面有一扇門。

　　“區區小陷阱怎麽可能難倒我這個帥哥呢?”煙鬼半蹲著，靠牆慢慢向前走。

　　他一邊走一邊說:“大家看，前面有一扇門，那裡面會有什麽呢?”

　　煙鬼握住門把手，輕輕推門。

　　門後透出綠色的光亮，和轉角的應急燈燈光一模一樣，只是更加穩定。

　　他推開了門。

　　門後面沒有人，只是一個小房間，正中擺著一張玻璃面桌子，兩邊各有一排沙發。

　　桌子上放著雜亂無章的一疊紙牌，幾個酒瓶，一個煙灰缸。

　　煙灰缸裡，一個煙頭還在發出紅色的亮光。

　　有個人剛才還在這，至少沒有走太遠。

　　“有人。”煙鬼說。

　　“這都是什麽?”

　　萌男翻找著一個紙板箱。

　　裡面全是古怪的機械，似乎是一整個拆下來的。

　　他抓起一個像槍管的東西，不知道按到了什麽，一束激光發射到房間裡的牆上。

　　煙鬼轉過身，差點就把短矛捅到萌男身上。

　　激光的威力很強，混凝土牆面被打出了一節指頭粗的洞。

　　“你們是誰！”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來。

　　刺眼的手電筒燈光，照得煙鬼和萌男不自禁地眯起眼睛。

　　“你們怎麽進來的！這是野狼幫的地盤！”陌生男人扔下手電筒，語氣慌亂，“滾遠點！”

　　他轉身就跑。

　　煙鬼和萌男對視一眼，立刻跑出房間追上去。

　　“老大！”那個陌生男人一邊跑，一邊拿著什麽東西喊，“有人闖進來了！兩個人，地下只看見兩個人，但上面可能更多！好，好！殺了他們，滅口！”

　　陌生男人轉過一個拐角，消失了。

　　煙鬼剛踏出去，一束激光從他身前劃過。

　　一旁的牆壁開了一個洞， 然後更多。

　　密集的激光束打穿了拐角的混凝土牆面，打得煙鬼手足並用轉身就跑，這才沒被打到。

　　“你們死定了！”陌生男人凶狠地喊著，“你們是那個流浪者的同伴?我告訴你們，老大會把你們洗乾淨，切成塊，喂給廢土上的畸變種！那個嘴硬的流浪者也一樣！”

　　他似乎為剛才的慌亂感到憤怒:“識相的，趁我們野狼幫的人手來之前，立刻滾出去，祈禱下輩子都不會踏進倉庫區吧！”

　　煙鬼脫下上衣，用青梅樹短矛撐著，推出去。

　　一連串激光閃過，衣服百孔千瘡。

　　“死！都給我死！”陌生男人叫著，激光卻不再射出。

　　煙鬼當機立斷，從牆角衝出去。

　　奇怪的機械，像一座炮塔，炮管卻格外小。

　　陌生男人還在炮塔上換著什麽東西，抬頭看見一個碩大的拳頭。

　　砰！

　　“萌男！”煙鬼大喊。

　　萌男緊隨其後，從後面鎖緊陌生男人的關節。

　　煙鬼朝著陌生男人的右邊太陽穴狠狠來了一下，這次陌生男人頭一歪，暈了過去。

　　昏迷的陌生男人被萌男放在地上。

　　“我就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萌男說，“所以這個主線任務，敵對NPC都是野狼幫的人?”

　　“咳咳！”是那個求救男人的聲音。

　　兩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沒走幾步就找到一個被繩子牢牢綁在柱子上，渾身傷痕、骨瘦如柴的男人。

　　男人抬起眼睛，用乾啞的聲音說:“快跑，野狼幫的人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