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沐白躺在床上,於歎息中蘇醒。
渾渾噩噩中,他半睜開眼睛,環視四周。
陌生的燈光、陌生的牆壁、陌生的窗簾……
以及,陌生的自己。
眼前的場景不像是真的。
沐白閉上眼睛,試圖回歸現實。
但他的感知告訴他,周圍這陌生的環境,有著無可比擬的真實感。
難道……自己穿越了?
這個猜想合理,然後……
連綿不斷的震驚湧進腦海,沐白睡意全無,他掙扎著跳下床,兩腳撞上冰涼的地板,引來一陣抽搐。
狼狽地好像第一次做人,但也讓沐白認清一個事實:
他穿越了,穿越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一具不屬於他的身體裡面。
卻沒有繼承關於這個世界的任何記憶,是完完全全的生存小白。
這是何等的恐怖啊!
但這嚇不倒沐白。
沐白之前的職業可是網文作家,網文作家最擅長應付各種穿越事件。
現在想要活下去,必須弄清楚三個問題:
我是誰?
我在哪?
我要幹什麽?
沐白環顧四周,發現這個房間乾淨到病態的程度。
被子和枕頭都是用絲絨填充的化纖,腳邊的拖鞋是一次性的,行李箱倚在牆邊,很安靜。
燈光忽暗忽明,地板一塵不染,牆壁雪白,伴隨光影一同恍惚。
不知道為什麽,門窗都釘上了厚厚的木板,密不透風。
偽裝成旅館的監獄,是周圍環境給沐白的第一感覺。
而他自己,就是這裡唯一的囚徒。
“所以我是誰?為什麽要被關起來?”
沐白走進洗手間,對著鏡子裡的盛世美顏咧開嘴角。
還好,至少這張臉還算英俊瀟灑,勉強可以撫慰沐白受傷的靈魂。
在水池旁邊,沐白找到一個乳黃色信封,是來自一家研究所的錄用信,寄信單位是第三研究所。
收件人是沐白。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也叫沐白,大學專業是生物技術,今年剛畢業,就拿到了國內知名研究所的offer,屬於同齡人中的佼佼者。
錄用信上標明的起薪很高,如果能拿到這份工作,沐白將不用擔心經濟問題。
前提是他得離開這個監獄一樣的房間。
在客廳茶椅的抽屜裡,沐白找到一把羊角錘,可以撬開木板上的鐵釘。
木板釘得很死,沐白要花很大力氣才能把釘子卸下來。
“所以,把囚徒和越獄工具關在一起是什麽操作?”
看著一塊塊卸下來的木板,沐白逐漸感到困惑,但手上動作並沒有停止。
問題很多,只有出去才能知道答案。
而且,他真的很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
很快,最後一塊板子也拆下來了。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冷風撲到沐白臉上,屋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擺在沐白面前的,是一條漆黑如墨的長廊,兩邊則是按順序編號的旅館客房。
而在目力所及的盡頭,一雙血眼好像發光的花朵,點綴於走廊深處。
“前面好像有東西,在……盯著我?”
沐白沒有意識到危險,直到燈火無聲熄滅,血色愈發清晰。
紅色光暈下,一個人形的輪廓逐漸顯現。
但是,從僵硬的站姿、模糊的面容和被影子包裹的全身可以看出,
那站在樓道對面的,絕不是人。 沐白還在猶豫,但對方根本不打算給他思考的時間。
一秒鍾,僅僅一秒鍾,紅眼裹挾著陰影和對生的渴望,撲到沐白身前,無聲無息。
時間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沐白突然就被一隻巨掌提到空中,另一隻大手則掐住他的額頭和下巴,擰了又擰。
痛苦、窒息、天旋地轉。
死亡來得如此突然,沐白無法思考,此刻他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人形陰影在耳邊顫抖、哀嚎、張牙舞爪:
“鑰匙,是我的……”
遊戲結束,沐白重重摔在地上,他瞪著大大的眼睛,望向蹣跚離去的怪物,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終於明白了,釘死門窗,不是為了阻止裡面的人出來,而是防止外面的鬼東西進來。
聲帶打結、頸椎錯位,並不算糟糕,痛覺有延遲,這苟延殘喘的幾秒鍾也不至於難以忍受。
但是,死亡,死亡的感覺是如此真實。
恍惚中,沐白看到幾行模糊的字跡,漂浮在視網膜上:
【記錄人已死亡,第一次清理結束】
【意識體清理進度:0%】
【能量體收集進度:0%】
【探索進度:0.1%】
【清潔作業將重啟,痛苦記憶不會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