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英明，最近天京城中的確有不少流言，其中流傳最廣的是說……說……”

　　“說什麽?”

　　“說陛下垂暮畏死，故召集方仙道門人，欲煉神魔大丹，以求長生。”

　　小卓子說完，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李牧聞言面色陡然一變，直接將眼前的小太監踹倒在地，一邊拳打腳踢，一邊咬牙切齒大聲怒斥。

　　“狗奴才，你在胡說什麽?”

　　“父皇是何等英明神武，至聖至明，在位三十余年間，勤政愛民、政治寬和、勵精圖治、任賢革新，可謂內政修明、明章之治，當為聖天子。”

　　“更何況，父皇如今正值春秋鼎盛，風華正茂之年，何來垂暮之說?”

　　“你在本宮這裡如此妖言惑眾，莫不是欺本宮手中長刀不利?”

　　李牧罵完，似乎猶不解氣，從一旁的內侍手中抽出一柄長刀來就要朝卓凡身上砍。

　　“啊，殿下饒命，殿下饒命，這真不是奴才說的啊，真不是奴才說的……”

　　小太監卓凡一邊蜷縮著身子，抱著腦袋，老老實實的接受李牧拳打腳踢，一邊則是哭著求饒道。

　　“殿下息怒，息怒啊！”

　　“殿下消消氣，消消氣，卓公公也不是有心的。”

　　“殿下真要生氣就打奴才一頓好了，千萬別動刀啊，省的濺您一身血，那多晦氣啊！”

　　“是啊，殿下千萬不能動刀啊，這事兒要被蘇妃娘娘和陛下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殿下別為了一個奴才氣壞了身子。”

　　“……”

　　原本在看戲的另外三個內侍，眼見李牧要動刀子，瞬間就慌了。

　　三人幾乎想都不想就撲了上來。

　　一人跪在地上抱著李牧的大腿，一人則是從後面抱住李牧的雙臂，最後一個眼見沒地方抱了，便直接跪在李牧的身前，攔住他的去路，哭著勸他不要生氣。

　　“放開，你們放開。”

　　“今天我要砍死這個敢在本宮面前妖言惑眾的亂臣賊子！”

　　“你們再不讓開，本宮就連你們一塊砍了哈！”

　　李牧一邊裝模做樣的奮力掙扎，一邊滿是猙獰的朝這幾人怒喊兩句狠話，兩腳卻沒有再向前移動一步，就像是被兩個大漢抱著的小姑娘，柔弱沒有反抗之力。

　　“殿下您息怒啊。”

　　“要不您聽卓公公把話說話也行啊。”

　　“如果卓公公真的是妖言惑眾的那人，都不用殿下動手，奴才就砍了他。”

　　跪在李牧身前的那太監，一邊不停地磕頭，一邊則是苦勸為小太監卓凡求情道。

　　“哼！”

　　李牧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繼續掙扎。

　　他揚了揚手中寒光閃閃的長刀，一臉凶狠凶狠的朝小太監卓凡道:“好，你也不要說本宮不給你解釋的機會，你就好好的將前因後果跟本宮講一遍。”

　　“如果這事情真的跟你沒關系，本宮便饒了你這條狗命。”

　　“如果讓本宮知曉了這話是你自己編出來，誹謗父皇的，本宮今天非得把你千刀萬剮，剁碎了喂狗去。”

　　李牧說著，很不自在的從兩個小太監的雙臂中掙脫出來，大馬金刀的坐在那裡，開始聽小太監卓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講述事情前因後果。

　　按照小卓子的講述。

　　這消息和流言，他也是在跟十二皇子李崇身邊幾個小太監博戲時聽來的消息。

　　大致是:天京城中最近有傳言，

說夏皇垂暮畏死，故召集方仙道門人，欲煉神魔大丹，以求長生。　　有禦使衙門的禦使，化身大理寺的名偵探，在經過多方查證後。

　　最終確定了這流言是從五皇子府中傳出，且有五皇子府中門客對此供認不諱，並在眾目睽睽下畏罪自殺。

　　那門客死的倒是利索了。

　　卻是把五皇子李武帶到了一個深坑裡，讓他再也爬不出來。

　　同時，有關“夏皇畏死，欲煉長生丹”的事情，也從暗中的稍許傳聞，直接就被擺到了明面上。

　　然後以光的速度，直接傳遍了整個天京城，成為天京城中最大、最熱、最火爆的話題。

　　沒有之一。

　　夏皇憤怒，太子憤怒，眾皇子等人憤怒，大夏朝堂文武百官憤怒……

　　唯有五皇子一人淒慘慘的跪在乾明殿外哭泣喊冤。

　　再然後，第二日早朝，便有了左禦使大夫周俊站了出來。

　　他就像是一個道德君子，義正言辭的列出了五皇子李武的七大罪。

　　將五皇子李武定義成了一個“不尊長輩，不體恤幼弟，自私自利，心性涼薄，且貪贓枉法，欺壓百姓，濫用執行，殘暴不仁”的惡徒。

　　這讓本就在氣頭上的夏皇，直接就將五皇子李武貶出了天京城，發配到了北地邊疆，成了一個有名無權的監軍都督。

　　“所以殿下，這事真的跟奴才無關啊，奴才真的沒有誹謗陛下的意思。”

　　小太監卓凡講完，跪在那裡繼續哭著喊冤。

　　李牧心中則是震驚到了極點。

　　他為朝堂爭鬥殘酷不擇手段心驚的同時，也不由在心裡為自己那位五哥掬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隻覺得自己這位五哥真的是太慘了。

　　被自己手底下的人直接坑死。

　　“只是那人真的是五皇子的人嗎?”

　　李牧搖頭，並不覺得那所謂的五皇子府中門客，會是五皇子李武的人，更像是太子的人。

　　至於說李牧為何懷疑太子，而不是三皇子和八皇子等人。

　　則是因為在這一次的事件背後。

　　太子的動機最大，收獲也最大。

　　並且太子還是他在選擇修行【長春功】後， 第一個給他送上寶藥的人。

　　李牧不懷疑他，懷疑誰?

　　總不能懷疑老五自導自演吧?

　　“最後一個問題，這流言究竟是真還是假?”

　　這也是最關鍵和重要的一個問題。

　　李牧一邊在心裡很是凝重的想著，一邊則是維持著臉上略帶憤怒的表情。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還在苦苦求饒的小太監卓凡，冷哼道:“哼，最好是這樣。”

　　“你先起來吧，這事情本宮稍後就會派人查證，若是知道你有說謊的話，定然繞不過你。”

　　李牧說完，目光陰鷙的看著場中眾人道:“另外，其他皇子皇女那裡本宮管不著，但是東六所的人，本宮還是能做主的。本宮不想聽到手底下有人談論這事，你們明白嗎?”

　　“殿下放心，奴才等明白！”

　　東六所一眾內侍聞言，全都不由得面色大變，紛紛跪在地上高聲保證。

　　“如此最好！”

　　李牧聽到眾人保證，臉上的憤怒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揮了揮手，繼續道:“此事到此為止，以後誰都不允許再談，你們全都下去吧，本宮這就會上書父皇，讓父皇嚴懲那些妖言惑眾之人。”

　　上書肯定是要上書的。

　　這事情如果不知道還好，既然知道了就肯定不能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需要立即站隊和表態的。

　　至於說傳言的真假?

　　說實話。

　　李牧很希望這則傳言是假的。

　　否則。

　　這大夏恐怕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