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紅綠燈上,單腳的烏鴉叼著胸卡俯視著下方的少年。
少年搖晃著路燈試圖讓烏鴉張嘴丟下胸卡,可那隻該死的烏鴉依然屹立著,紋絲不動。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換個地啊,這路燈我搖不動啊。”
少年心裡回想著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裡,和往常一樣準備開門進班上課,然後突然被身邊同學問自己胸卡哪去了,自己說把胸卡放位子上了,然後那個同學問他:“不帶胸卡進去是違反老師的規定,確定進去嗎?”他心裡想著這不廢話嗎,不進去怎麽拿胸卡,一開門就來到這兒了。
眼前是一條空蕩的馬路,身邊則是個看起來壞掉了不顯示的紅綠燈,回頭望去則是街邊冷清的店鋪。他四處望去,經過再三確認明白了自己現在正處在一條渺無人煙的空街上。因為處在自己無法理解的情況當中所以下意識地將手插入衣兜當中,感覺摸到了一個硬物,將其拿出來一看正是自己那教室位子上等著去拿的胸卡,他更無法理解了。
仔細研究著手中的胸卡,從裡面沒貼上的人像卡還有中間夾著的一張莫名奇妙的照片可以確定是自己的那張,但上面的繩不見了。將它舉起照在陽光下照耀也沒什麽變化,光滑的表面反光照入街邊的小巷中,驚醒了一些沉睡的東西,少年還在研究著胸卡,並沒有注意到小巷中的動靜。
“誒!我卡呢?”
一眨眼的功夫手中的胸卡沒了,天上不知何時飛來幾隻烏鴉,它們在天上飛著卻寂靜無聲,仔細看來其中有個只有一隻腳的烏鴉,它嘴邊正叼著丟失的胸卡。少年追著烏鴉,跑了幾圈最終體力不支靠著街邊一個破舊的紅綠燈休息,那烏鴉就像是故意的一樣站在紅綠燈上望著少年。
心裡想著前因後果也還是感到一頭霧水,實在無法理解現狀。
“我是在做夢吧,挺真實啊,感覺像3Dvr呢……”
認定了是夢,也就不再執著於胸卡,少年放棄了搖紅綠燈,往街邊老舊的店鋪走了進去。紅綠燈上的烏鴉望著少年,少年走進店後,它的身軀開始變得膿腫,體表的羽毛往下脫落,漏出藏在其中的血肉,翅膀變成了樹枝,叼著的胸卡變成紅舌收入喙中,鳥的頭部也隨著身體的變化而扭曲變形成一台帶著鳥喙的老式電視機,它從紅綠燈跳下,向著深巷一蹦一跳離去。
“嗯……看起來現在沒得人在啊。”
破舊不堪的屋門,開門發出的嗄吱聲無不顯示著店鋪已經有些年頭了,裡頭有兩把有些生鏽的鐵椅,兩鐵椅前頭則是面看起來保養不錯的鏡子。屋內沒什麽其他特別的,看著像是家老屋子改成一個理發店。
“話說我頭髮好像被老師說有點長了,醒了之後確實該去理下發。”
少年在鏡子面前審視著自己的頭髮自言自語道。
“要理發嗎?先來這邊洗個頭吧。”
少年猛地回頭,在一個放著臉盆的三角架旁一位身材高挑的老人看著他。老人眼睛深陷眼窩,面色蒼白,穿著長得特別的大衣將腿遮擋,手看起來在袖子深處,如果不是人頭漏在外面,他甚至懷疑是一件立起來的超級大衣在剛剛和他說話。
“那什麽,大爺我沒錢,只是路過進來看看而已。”
“錢?不不不,孩子我無需錢,你需要理發,而我是理發師,這裡是理發店,所以我來結。”
少年剛想回話卻突然僵住,在他眼前大爺那都快垂地的衣袖伸出手來,
本來沒什麽,但那個衣袖中又接二連三的伸出了手讓少年震撼到無法動彈。大爺伸出的五條手接近過來將呆立在原地的少年抬起輕放下在臉盆旁。 “先來洗個頭,低下頭。”
少年感受到身後四五隻手的勁從心的低下頭配合。
“好了,該理發了。”
“大爺把我放下吧,我腿沒毛病能自己走。”
被提到半空的少年試圖讓自己回到地面,但他背上四五隻手並沒有放下他的打算,就這麽提著被他放到了鐵椅。
“想要理個什麽樣子?”
“就理短點吧。”
看著鏡中自己的模樣,少年隨便提了要求。他在被摁在水裡洗頭的時候明白了自己並沒有在做夢,而是真的莫名其妙的來到了一條空街然後莫名其妙的開始理發。也許是因為腦中太混亂了,又或者是因為頭上那四五隻手輕柔的撫摸和高超的理發技巧, 少年放棄了思考真正進入了夢中。
“這個小家夥睡得還真死呼呼。”
“可能是剛到此街水土不服吧,這小家夥都不知道這裡的規矩,衣著也很整齊,不像攀登者呢,也許又是個迷失到這裡的孩子。”
少年緩緩睜開眼,是陌生的天花板。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座位上起身發現正處在一家快餐店中,眼前坐著的是給他理發的多手爺爺還有……一個腳踏垃圾桶?
“吵著你了?抱歉啊呼呼。”
那個垃圾桶張開了蓋對著少年講話,往裡看去是內部是生物的血肉。
“沒有沒有!我自己睡醒了。”
少年禮貌的回答著,他是一個適應力強的人,對於他而言莫名其妙的穿越到這,一個人袖子能伸出五六隻手給他理發,好像一個垃圾桶能講話也沒什麽大問題。
“請問一下我為什麽會在這?”
“我給你理完發,你還沒醒,我一看表快到飯點了就順手給你帶過來了。”
“你醒得還真是時候,就要開飯了呼呼。”
少年還想提問,但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讓他放棄。一個長得有些抽象的玩意站在桌前,他從肉塊兩側伸出樹枝將長相詭異的三盤糊糊放在二“人”和垃圾桶面前。
“仔細看你不是那個讓我在街邊逗著玩的孩子嗎?”
那肉塊上頂著的長了個鳥喙的老舊電視機挨近少年臉旁。看著電視屏幕映射出自己模樣的少年,心裡不由得疑惑。
“我見過這玩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