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傳說中的二郎真君楊戩啊！”

　　前世無論是在神話傳說還是志怪小說中都有留名的神聖，如今還是少年之身的躺在自己面前。

　　鬱青心中嘀咕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眉心位置處。

　　“怎麽沒有眉心神眼?難道說那傳說中的誅邪神目不是天生的，而是日後修煉而出的?”

　　一邊想著，一邊將目光移到少年楊戩胸前的那鏤空掛墜上。

　　“這東西看著怎麽這麽像一個眼睛呢?”仔細的打量著這枚立體鏤空掛墜，鬱青越看越發覺得這掛墜像是一顆豎目。

　　“難不成?”目光在掛墜和楊戩眉心來回，心底隱隱有了些許猜測。

　　“小師侄，想來你這一路也遇到不少風險，可覺得辛苦?”

　　當滿身的傷痕在那莫名的靈液溫養下盡數痊愈，楊戩臉色那不正常的紅潤之色也變得正常後，玉鼎扭頭看向鬱青輕笑問道。

　　“回師伯，一路行來確實遇到不少驚險之事，不過倒也只是有驚無險。”

　　“且有師尊賜下蕩魂鍾護體，因此並沒有太過辛苦。”

　　面對玉鼎的問話，鬱青猶豫了下後恭聲道，同時蕩魂鍾的鍾身也在他眉心處一閃而逝表明說的屬實。

　　“如此便好。”眼神略微有些複雜的看了眼鬱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後歎聲道。

　　“心裡也不要因此對你師尊有什麽怨言，黃龍師弟的身份……”

　　“唉，等你日後與他相處久了便會明白一些。”

　　“至於說下山歷練尋找機緣之事，著急不得，此間事了好好修行，起碼也要等仙體成就之後再做打算。”

　　“弟子謹遵師伯教誨！”

　　對於玉鼎的話，鬱青結合前世的神話傳說後也有些明白，畢竟作為昆侖十二金仙中唯一的異類，想來也是蠻尷尬的。

　　“唉，黃龍師弟倒是收了個有些古板的弟子。”

　　看到鬱青行禮，玉鼎無奈搖頭。

　　“小師侄，你的這尊師重道的性子你師祖見了肯定會開心的。”

　　“不過啊，以後見了你其他的師伯師叔們，該有的禮行了之後就不用太拘謹在意了。”

　　“啊?”

　　聽到這話，鬱青哭笑不得的看著一臉正經的玉鼎真人。

　　“師伯，這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你這臭小子以為師伯師叔們都是那種古板的人嗎?”

　　輕輕拍了一下鬱青的頭後笑罵了一聲，然後兩人都是笑了起來。

　　“你在師伯這多待幾日再下山，正好等師伯這徒弟醒了後你陪著。”

　　“好！”

　　……

　　三日後。

　　清晨，赤金色的日光穿透山間的雲霧灑落在各處峰巒之上，驅散著空氣中的濕潤。

　　金光洞前，一身青色道袍，頭上簡單的扎了個發髻的鬱青和一身杏黃色道袍的楊戩做著和在麻姑洞差不多的早課。

　　“青師兄，你修道是因為什麽啊?”

　　兩人念誦經文的聲音在山間回蕩，山谷中原本凌冽足以在山石上留下痕跡的罡風化為繞指清風，吹拂著山間草木。

　　一篇念完，楊戩將手中書卷放在膝蓋上盯住了他對面的鬱青。

　　“那你冒著生命危險登山拜師又是因為什麽呢?”

　　輕輕吐出一口白氣後，鬱青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少年楊戩。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已經將自己記憶中的那個二郎顯聖真君和面前這個模樣清秀的少年區分開來。

　　“當然是…”聽到鬱青反問，楊戩先是下意識的準備回答，但是立刻就閉上了嘴，瞪著鬱青小聲抱怨道。

　　“青師兄，我是在問你呢，你怎麽還反問我呢?”

　　“那我們做個交換，我說我修道的原因，你說你求道的原因，怎麽樣?”對於楊戩這個模樣，鬱青輕輕用書卷敲打著手心，一邊笑著開口道。

　　“好！”皺著眉思考了一會兒，楊戩才是點了點頭，然後立刻補充了一句。

　　“那青師兄你先說。”

　　“哈哈，好。”伸手輕輕揉了揉楊戩的頭，鬱青笑了聲後才是悠悠開口道。

　　“在說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怎麽看待你登山前在山腳下的那些人?”

　　聽了這個問題，楊戩立刻就有些迷糊了，但是猶豫了下後才是慢慢開口。

　　“我覺得他們只是因為修道可以飛天遁地，可以長生久視，所以才會聚集在山腳下祈求自己有朝一日能被師尊收入門下。”

　　“沒錯，其實就是因為這些原因。”拍了拍楊戩的頭，鬱青歎了一聲。

　　“不過，你看到的也只是表象。”

　　“表象?”

　　“對啊，你認為他們是因為修行之後可以擁有力量，可以長生不死，但是卻沒有再深入去想一下。”

　　看著面前的少年，鬱青嘴裡的話猶豫了片刻，但是當想到他的身份之後，咬了咬牙繼續說道。

　　“他們為什麽要追求力量?追求那可以飛天遁地、驅山趕海、捉星拿月的力量?”

　　“為什麽要追求長生?追求萬劫不壞，不朽不滅?”

　　鬱青的話平靜但卻讓楊戩都下意識的偏移了目光。

　　“追求力量，追求長生，追求的所有都是因為恐懼！”

　　“恐懼自己的弱小，隨時可能因為外界的變故而死亡，所以渴求力量。”

　　“恐懼死亡， 因為死亡的未知，所以想要一直的活下去。”

　　“以及，貪婪。”

　　“貪婪?”對鬱青之前的話，楊戩能夠理解，但是對於這話他卻有些不理解了。

　　“對，貪婪！”

　　“當擁有了一定的力量之後對更強的力量的貪婪。”

　　“當獲得了遠超其他人的壽命之後對永恆的貪婪。”

　　“本能的恐懼和貪婪，驅使著他們尋仙求道。”

　　“那師兄，你修道也是因為這個嗎?”

　　“當然了！”苦笑一聲，鬱青的目光遙望極遠處那茫茫的雲海和山巒。

　　“其實我和他們並沒有什麽不同。”在楊戩有些驚訝和不相信的目光中，鬱青臉色平靜的說道。

　　“最初的我，所謂的飛天遁地長生久視都不過是神話傳說，我向往但卻沒有辦法觸及絲毫。”

　　“後來，我遇見了黃龍師尊，見識到了這些的真正存在，所以我貪婪的渴求著一切。”

　　“修道，成仙，長生不死。”

　　“甚至一個人花費數年時間跨越億萬裡洪荒大地從二仙山來到玉泉山，經歷了無數危險，就是證明自己並沒有處在一個臆想中。”

　　“可是，我並不覺得師兄你是你說的那種人啊。”對於鬱青的這番話，楊戩有些似懂非懂，但是輕輕握住胸前那枚掛墜盯著他開口說道。

　　“雖然我現在沒辦法完全理解師兄你說的話，但是我並不覺得師兄是那種貪婪一切的人。”

　　楊戩這話讓鬱青微微一怔，旋即笑了笑後摸了下他的頭，沒有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