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天家無親,要我說來,天家不僅無親,更加無情。”
深夜,皇宮內院。
乒乒乓乓的聲音不斷的從禦書房內傳出來,“混帳,放肆……好你個蓋聶,竟然敢以下犯上。”風慎此刻的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不斷的摔打著房間內一切能摔的東西。
“布衣悔,他當著是那麽說的?”風慎突然對著空氣開口問道。
“陛下,這的確是蓋家四小子的原話……”風慎面前的空氣忽然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竟是變得有些虛幻起來。
“哼,野小子的作派……”
“陛下,他可是雨盈的兒子。”
“好,好的很。連你都會用雨盈的名字來壓朕了。”風慎無力的垂下頭,癱軟在地上。“雨盈,雨盈。這兩個字鎖住了朕的心啊。二十年了,沒想到朕還是忘不了……”
“陛下……”
“時候不早了,你先退下吧。”風慎抬起頭,眼神空洞的對著空氣無力說道。
“是……”緊接著,虛空中又是一陣劇烈的波動。就如同一顆石子掉在水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雨盈啊,你告訴朕,朕到底該如何對待你的兒子?”禦書房內,孤單的癡情人失神的望著外面的星空,不停的呢喃著。
一夜無事。
次日凌晨,天空僅僅只是泛起了一點魚肚白。
“來人,來人……”
“陛下……”
“擺駕。朕要去中軍大營。”
“是,下臣馬上就去為陛下準備。”
落楓城北郊的中軍大營中依然是人來人往,森嚴戒備。蓋煜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當然,在這一天當中,他也是滴水未進。本來俊美無比的面容此刻竟然是變得無比憔悴,雙眼布滿血絲,劍眉緊緊的簇在一起,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好比是暮氣沉沉的老者,沒有一絲年輕人該有的活力。
“三哥……”蓋聶隻覺得鼻子一陣濃烈的酸澀,差一點眼中的點點淚滴就要奪眶而出。
“四弟,他們還沒來嗎?”沙啞無力的嗓音在大帳內響起。
“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他們真的回來嗎?”
“哼。這可由不得他們,這次他們是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蓋聶突然背轉身去,用力的吸了吸鼻子。他怕,他害怕蓋煜會看到他眼睛中閃爍的淚花,他害怕蓋煜看到他的眼淚之後心裡會更加難受。
雙拳緊握,蓋聶的身體輕輕的顫抖著。
“風之國,風慎,你當真欺人太甚。”
“風慎陛下駕到……”這時,帳外突然響起了一聲異常尖銳的聲音。只是這聲音實在是不敢恭維,就好比是午夜的夜貓啼叫,讓人聽了非常的不舒服,甚至是有一種想要吐的感覺。
“終於到了……”蓋聶跟蓋煜在同一時間猛然抬頭。
頭戴素帶束發冠,身披金紅大亮袍,白金色的九龍紋在朝陽的照射下耀耀生輝,更是為來人平添一股無與倫比的王者霸氣。
“風慎……”蓋聶看著來人一步步走近大帳,眼神微微一冷。隨即無盡的蕭殺冷意就從蓋聶的身上蕩漾開來。
“嗯?”風慎目光微微一凝,實質的王者之氣也從他的身體內慢慢的顯露出來。
“縮頭烏龜,無道昏君……”
“你說什麽?”風慎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好話不說第二遍。”
“放肆……”風慎氣勢一頓,下一刻無盡的皇者威壓就像蓋聶籠罩而來。皇者一怒,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至尊,不可撼動卻是帶著慢慢的血腥之氣的威壓讓蓋聶感覺好像是置身在水銀當中,想要活動一下也做不到。
“呵呵,皇者的憤怒嗎?果真是無情呢,不知道風慎陛下這皇座之下到底埋藏了多少忠肝?到底埋藏了多少無辜?”蓋聶還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卻是在下一秒,無盡而恐怖的殺氣就如利劍般的在身體中升騰而出……
“這是……”風慎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加大了氣勢的輸出。
“嘿……你也只是這樣子的程度了。”蓋聶玩味的一笑,身上的殺氣也是越發的濃鬱。
在氣勢上,二人不遑多讓。縱使對方是天子,總是他能夠釋放出純正的皇者威壓,蓋聶屹然不懼。他同樣也有自己的驕傲, 那就是身為一名劍者的榮耀。為了這個榮耀,為了身為劍者的豪氣,蓋聶可以舍棄一切。
“還要繼續下去嗎,陛下?”
“哼。”風慎冷哼一聲,並不答話。身上的氣勢慢慢的收斂。
“不知道現在,蓋某是否能入得陛下的法眼?”
“……”風慎依舊無言,只是靜靜的注視著蓋聶,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似的。目光時而驚疑不定,時而欣慰,時而又變為濃濃的憤怒。
蓋聶身上的殺氣也轉瞬即逝。
“你到底殺過多少人?”
“呵呵,這好像跟你沒什麽關系吧……”
“怎麽沒關系,怎麽會跟我沒關系?”風慎這時顯得有些歇斯底裡,“我怎麽能……我怎麽能看著雨盈的兒子走上這麽一條不歸路,我怎麽能讓她的兒子變成一個殺人狂魔……我怎麽能,怎麽能……”
“呵呵。”蓋聶心底暗驚,又是雨盈,雨盈到底是誰?難道她真的是我的母親?可是為什麽這麽多人都……
“你笑什麽,朕在你的眼裡很好笑嗎?”
“不是很好笑……”蓋聶的語氣微頓,轉而變為冰冷。“是非常的可笑,你既然那麽在乎那個叫雨盈的女子的感受,為什麽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針對蓋家?”
“你到底知道了什麽……?”風慎的心中突然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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