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策忙收回法陣,走出洗手間,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機。
電話是母親打來的。
他接起手機,“媽”字還沒喊出口,對方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策策,工作有著落了嗎?”
周母的單刀直入令周策有些心虛,一下子把他方才的欣喜給打散,將他的笑容在臉上凝固。
“沒...暫時還沒有。”
“怎麽都快畢業了還沒著落?人家可都是上了大學就沒向家裡要錢,有幾個爭氣的還往家裡添錢,可你倒好,都快畢業了還沒找到工作,再往後我們可沒錢給你了。你要知道,錢就這麽多,你弟弟還有兩年就要高考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各種補習班都得花錢,你得體諒體諒你爸媽。”
周母的數落猶如一把尖刀,一字字、一句句地往周策的心窩裡割,割得他生疼。
同時,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了他的心頭,繼而轉變成窩火,在身體裡四處躥著,像是想要找個出口發泄出來似的。
“媽,我知道了,我會努力找工作的。”說完,他咬了咬嘴唇,鼻子有些發酸。
電話裡,周母歎了一口氣,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沉默了兩秒之後,什麽也沒說,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策拿著手機,右手食指已經恢復到正常顏色,他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他弟弟小他六歲,從弟弟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便深深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父母的偏心。好在他心大,雖然會覺得委屈,但總會安慰自己,那是因為弟弟小,需要更多的關照。
放下手機,他趕緊收拾了起來。母親的苛責,把他拉回了現實。
奇門遁甲再厲害,也不能立馬變成飯吃。
眼下,趕緊找到工作才是最重要的。今天還有兩場面試,他得趕緊出門了。走在路上,他不禁自嘲地笑了笑,原本他不怎麽想要的兩個工作崗位,眼下卻成為了他想要緊緊抓住的機會。
雖然單場面試的時間不過半小時,但加上路途的奔波與面試前的等待,兩場面試下來也差不多耗費了他半天多的時間。
面試的表現,周策自己還挺滿意的,而且看負責人的反饋,他明顯有戲,所以眼下他就不怎麽關心結果了。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3點16分。
松弛下來後,先前被壓抑的興奮又湧上了心頭。
我得回去好好感謝一下師父,畢竟現在還不知道師父叫什麽!
想到這兒,他立馬坐地鐵回到了昨天的街心公園。
可是,等周策一進入公園,他就傻眼了。
這個公園不大,雖然種了一些樹,但都不算茂密,稍稍看個幾眼就能把公園的全貌都看下來。除了各式花卉與樹木之外,根本沒有古式建築存在。
他不甘心,依著記憶按昨天的路線又走了一遍,依舊一無所獲。直到問了幾個巡邏的管理員,均得到否定的回答後,他才死心,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椅子上。
怎麽會這樣?
他看著已經恢復正常顏色的手指,心中默念道:
“師父,我們有緣再見了!”
接著,他又施展開了奇門法陣,靜靜地感受著法陣帶來的波動。
得找個地方試試這個法陣的厲害,學校裡人多眼雜,明顯不行。
他忙拿出手機開始尋找合適的地方。
有了,西子湖的後山!深山密林的,沒有監控,加上晚上也沒什麽人,正好適合我練手。
做了決定之後,
他便草草地找地方解決了晚飯,然後坐公交來到後山山腳入口附近,找了個地方坐著,靜靜等著合適時間到來。 時間來到晚上9點多,上山的通道處人流量總算少了一些,周策帶上口罩,快步走了上去。
等待的時間裡,他也沒閑著,做足了攻略。先沿著主道上山,然後分別在第三、五個岔口轉小路,再走上十多分鍾,就可以通往一處廢棄的寺廟遺址,那個地方晚上基本上不會有人。
主道上,偶爾會有幾個人從山上下來,與周策迎面走過,但像周策這樣在這個時間點上山的,除了他就沒有別人了。
路燈下,不遠處一個人影從岔道拐了進來,左右看看,又往另一個上山的岔道走去。
站在陰影處的周策不禁皺了皺眉,因為方才人影轉身的時候,他已經認出了對方,那人正是一天前譏諷了他的童總監。
怎麽是她,這麽晚了她來這幹嘛?
猶豫了一會,他還是跟了上去,倒是不是他想報復,而是那個岔口,他也得走。
兩人相距十多米,靜靜地在小道上走著。此刻,他們所處的小道已是十分偏僻,沒有其他人經過,前面的人似乎也沒發現自己身後跟著個人。
小道上的路燈比主道就少了許多,童總監慢悠悠地走著,當經過一盞燈的時候,隨著燈光影變換,她的身後竟多了一個虛影來。
與此同時,還在辦公室忙碌的鍾泓安,忽然瞥見自己桌前的一方形石盤上亮了個紅點。
看見虛影,周策倒吸一口涼氣,忙蹲了下來,將自己置身於陰影之中,接著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虛影依舊存在,古代裝束,披著長發,看不出男女,似乎還沒有腳,離地漂浮著,不緊不慢地跟在童總監身後。
這是什麽鬼?不會我身後也有吧?
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豎了起來,周策深呼了兩口,猛地一轉頭。
幸好,他的身後什麽也沒有,他輕輕舒了一口氣。
前頭的童總監依舊沒有發覺什麽,悶頭朝前走去,看方向,依舊要和周策同路。
周策有些猶豫,自己是該跟上還是撤退?
昨天童總監出言不遜,自己還要幫她嗎?但真要自己眼睜睜看著她遇險,想必自己也會內疚一輩子吧。更何況,自己這趟不就想試試奇門法陣,試試自己的能耐嗎?
那就得跟上啊!
只是那東西......自己能應付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一層淡淡的金色若隱若現,頓時令他底氣十足。他又閉眼感受了一番奇門法陣的招式,堅定地點了點頭,貓著身子快步朝童總監追去。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童總監走的不快,周策很快就追上了她,依舊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跟著。保險起見,他還施展開了奇門法陣。
那個虛影一直和童總監保持著2、3米的距離跟著,但經過一個隆起的土包時,它突然身形一變,發出了凌厲的叫喊聲,接著便往童總監身上撲去。
童總監被身後的叫聲嚇了一大跳,但轉身查看時,一見對方的樣貌,雙腿便不自覺地軟了下去,癱倒在路中央,一邊嗚咽著什麽,一邊大力揮著手。
周策有所準備,忙劍指一並。
艮·岩縛!
虛影腳下,五道光柱拔地而起,接著合圍成一個牢籠,把虛影死死困住。虛影沒有料到背後還有這麽一人,揮舞著雙手尖叫著。
聲音不大,卻聽得讓人難受。
緊!
周策一揮手,光柱又縮小了一圈,把虛影緊緊包住。
三秒鍾後,虛影的叫聲消失,身形也不再動彈,如一攤軟泥癱在了光柱上。而光柱的光亮也隨之消失,變成了五根褐色的石柱。
“你...你沒事吧?”周策走上前去,冷冷地問道,“怎麽這麽晚了還來這裡?”
“我...我想去寺廟拜佛來著...剛這個,這個是什麽東西?”
童總監像是被嚇傻了,依舊癱坐著,雙眼無神,說話結結巴巴的,更沒有認出眼前戴口罩的人是周策。
周策回憶了一下,這後山附近,的確有座寺廟,好像以求姻緣最為靈驗而出名。
他看童總監這副落魄的樣子,沒有幸災樂禍,但此刻的他依舊有些怨氣,也不想和她有過多的糾纏,便冷冷說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快走吧。”
童總監愣了幾秒鍾,傻傻地點了點頭,輕聲道了句“謝謝”,也沒問周策姓名啥的,踉踉蹌蹌地起身,快步地朝山下走去。
待看不到童總監身影,周策轉身,仔細看著牢籠內的虛影。
此刻虛影只剩下了一半身形,微微抖動,裸露的部位看不到血肉,只有髒兮兮的白骨,頭髮很長,完全把正臉遮蓋住了。
這真是鬼嗎?自己一招就製服了它,好像還有點厲害嘛!不過接下去該怎麽處理它?
正思索著,虛影突然動彈了一下,身形又消失了大半。
緊接著,周策便看到一顆長發包裹的頭和一條白骨手臂從石柱內飛了出來,迅速朝他竄來。
說時遲那時快,周策往後一蹬,神奇般地跳到了三四米開外。
艮·岩盾
一堵厚重的石牆出現在虛影前方,但虛影沒有片刻的停頓,直接穿牆而過。
抵擋不住虛影,周策微微皺眉,這小鬼比想象中的要棘手。
離·火彈
三顆拳頭般大小的火球直奔虛影而去,但虛影只是微微晃形,便輕易躲過了接連而來的火球,再次朝著周策襲來。
這招也無效,那就再來。
艮·岩縛!
光柱突起,終於困住了虛影。
還未喘口氣,周策再次揮動劍指。
坎·水瀑!
一條水瀑衝向光柱中央,虛影發出嘶嘶的叫喊。
震·驚天雷!
水瀑還未消失,一道驚雷又從天而降,刺入水瀑之中,與水瀑融為一天,爆發出刺眼的亮光。
那嘶喊聲變成凌厲的叫喊,而且音量達到了頂峰。
周策還未停歇,劍指再揮。
離·火蛇!
順著還未消散的亮光,一條手腕粗的火蛇又繞著光柱鑽入迷霧之中,虛影的聲音開始變得淒慘,音量也越變越小,直到最後完全被霹靂吧啦的聲響所掩蓋。
隨著火光的消散,聲音也停止了。褐色的石柱上有些燒焦的痕跡,滋滋地冒著咽。
石柱中央的虛影,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態,只是蜷縮成不規則的一團。
呼...總算解決了。
周策正想上前,忽然聽到身後由遠及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轉身,一道身影閃到他的身旁。
那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子,雖然個頭不算很高,但一臉的威嚴。
他看了看石柱中間那一團黑色的東西,又打量了一下周策,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乾的?”
周策謹慎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這個乾字代表著什麽含義,不過見對方沒什麽惡意,而且男子身上有種令他心虛的氣場,不由得嗯了一聲。
見周策承認,男子點了點頭,誇讚道:“你能獨自打敗它,很厲害。”
說著,他轉身,對著石柱雙手掐訣,嘴裡念道:
“敕敕洋洋,日出東方,借吾瑩光,普掃不祥!”
話音剛落,一道淡藍色的瑩光從地底升起,包裹著虛影,一點點蠶食,最後消失不見。
周策站在一旁默默看著,眼中先是驚訝,接著轉變成欣喜。
早該想到,像自己這樣身懷秘術的人,世界上應該不止一個,而眼前的男子,正好是其中之一。
做完事情後,男子轉過身來,看著周策,伸出右手鄭重說道:“你好,我叫鍾泓安。”
周策對這種需要握手的開場有些不習慣,拘謹地在褲腿上搓了搓手,這才伸出右手,強有力地與鍾泓安握在了一起。
雙手接觸的那一刹那,周策腦海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幾行大字:
“術法:招靈遣將術”
“境界:五段開陽境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