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策被準時響起的鬧鈴聲叫醒。
揉了揉眼睛,他伸了伸懶腰。昨晚回來後他倒頭便睡著了,雖然不是自然醒,但畢竟是年輕的小夥子,僅僅幾個小時的睡眠已然讓他完全恢復了精神。
翻身從枕頭下拿出鍾泓安的名片,看著上面的字眼,他的思緒飛散了出去。
術法...奇門遁甲...非常規事件調查隊...還有福利待遇...
希冀著加入非常規事件調查隊後的種種,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翹,此刻他內心的天平已經完全向“變成官方煉炁士”一側傾斜。
對了,鍾主任還提到了秘境,試煉、尋寶...也不知道秘境是一個怎麽樣的存在,真是讓人好奇啊...
只是,加入這個所謂的非常規事件調查隊後,會不會特別危險?雖然說了還有特別行動隊,但感覺這個調查隊就像是給人打前站用的...
周策一骨碌坐了起來,他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臉上有些陰沉。
雖然他很想要一份待遇好的工作,但如果工作危險,得讓家人提心吊膽,那他也是不願意的。
歎了一口氣,矛盾的他晃了晃腦袋,讓自己先不去想這檔子事,畢竟自己面試的兩家公司還沒出結果,他也還有選擇的余地。
看了看自己寢室裡的東西,再看看其他空蕩蕩的床位,他立馬做了決定。趁今天就回家一趟,順便把該帶回家的東西該整理的整理,該寄的寄。
兩個多小時後,周策已經拖著行李箱出現在自家小區樓下,慢悠悠地走進單元樓。
“喲,這不是小周嗎?回來了?”
周策循聲望去,眼前兩個中年婦女在等電梯。和他打招呼的是張嬸,身旁站著的是李嬸,他們兩個既是周策媽媽是老相識,也是樓上樓下的鄰居,周策也都認識。
他放下行李,此刻想躲已經躲不開了,隻好揮手和兩人打招呼,
“小周也是今年該畢業吧,工作有著落了嗎?”
問話的是李嬸,語氣不怎麽和善。
周策知道,對李嬸來說,從小自己就是別人家的孩子,處處壓著李嬸兒子一頭,而自己母親又喜歡顯擺,導致李嬸心生怨恨,所以自從他高考失利後,李嬸總習慣對他冷嘲熱諷一番。
“嗯,有了。”他露出尷尬的笑容,心虛地答道。
“哦,在哪家公司啊?”李嬸帶著關切般的語氣追問。
“在錢江市呢。”周策只能模糊回應。
李嬸得意地笑了笑,顯擺道:“我兒子吧,也在錢江,學的計算機,早幾個月前還沒畢業就被大公司錄取了,月薪有三四萬呢。”
張嬸在一旁露出了羨慕的眼神:“喲,能賺這麽多啊,什麽大公司啊,真是厲害。”
被人一捧,李嬸更得意了:“叫什麽吧吧來著,公司可大了,你經常買東西的那個軟件,就是他們公司做的。”
說著,她看向周策,得寸進尺地問道:“小周,你每月工資能有多少啊?”
周策一聽,咬了咬嘴唇,臉上有些發熱。這個問題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畢竟事實上,他還沒有找到工作。
插在口袋裡的手局促不安地攥拳頭,無意中又觸碰到了鍾泓安的名片。
鍾主任...非常規事件調查隊...
電光火石之間,他像是找到了底氣,不由得挺了挺胸。
“我工資不高的,和你們家小李哥肯定是沒法比,我加上公積金也才一萬五左右。
”他謙虛地答道,內心沒有那麽焦慮了。 “一萬五,那也很不錯了。”張嬸怕氣氛尷尬,很適宜地誇了誇。
見在工資上把周策比了下去,李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哎呀,在錢江市,這點工資生活還是有些困難吧?”
周策笑笑沒有回話,此時電梯門正好打開。
三人走進了進去,各自按了樓層,周策站在最前面,李嬸張嬸站在後面。
在這狹小密閉的空間裡,大家都沒有說話,氣氛似乎變得更緊張了。
李嬸又得意地瞥了周策一眼,想要乘勝追擊:“小周啊,工作還得慎重,多選選,選個好的啊。畢竟,省城房價那麽高,工資要是再低的話,那可怎麽買房啊?還是你以後打算回我們這個小縣城?”
周策目視前方,不氣也不急,輕松地答道:“李嬸多慮了,我的工作有編制,算是體制內。聽前輩們說,以後還能分房,所以房子的事我不操心。”
非常規事件調查隊的工作能不能分房他不知道,但此刻他就想那麽說。
他的話一說出口,李嬸一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接著快速消散,然後表情變得極度不自然,沒有了方才的得意。
“編...編制?”她有些不可置信,聲音也輕了下去,“你是什麽工作,竟然有編制...也沒聽你媽提起這事...”
“有編制好啊,這才是正經工作,鐵飯碗呐,這輩子穩了。”旁邊的張嬸也是一驚,但馬上不顧李嬸的臉色,開始不住地誇讚,讓周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編制就是穩定。”周策淡淡地說了一句。
他沒有轉身看其他兩人,雖然此刻李嬸臉上的表情肯定非常精彩,甚至可能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想到這兒,他心中不禁偷笑,好久沒有在李嬸面前揚眉吐氣了。
“那什麽,小周,你現在還單身吧?我女兒也在錢江市,還在上大二,讀的師范專業,要麽我給你聯系一下見一見?”張嬸又興奮地說道,“可以先加個微信聊一聊?”
還未等周策回話,李嬸氣得跳了起來:“你什麽意思?我讓你把女兒介紹給我兒子,你推托女兒還沒畢業,怎麽到小周這兒你就上趕著給人介紹去?”
張嬸有些窘迫,揮著手給自己解釋:“我給女兒尋門好親事怎麽了,人家有編制呐。”
周策尷尬地不知道怎麽安慰兩人,這時候電梯很適宜地開了門。
他忙跑了出去,留下電梯裡依舊興奮著想要張羅的張嬸,以及黑臉咆哮著“有編制怎麽了”的李嬸。
哎,沒想到上了大學後的第一份面子,還是這個自己依舊在猶豫的工作崗位給掙到的。
輕舒一口氣,他掏出鑰匙打開了房門,此時家裡只有周母一人在。
見到周策回來,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周母一臉的意外。
“你怎麽回來了?”
“我...我回來看看。要畢業了,有些東西先帶回來。”周策像犯了錯的小孩般小心回答,畢竟這次回家他沒有提前通知。
“嗯,工作有著落了嗎?”周母的聲音依舊冷冷的。
“有些眉目了,還需要等消息確認。”周策回答,見母親沒有回應,他忙轉移話題,“爸爸和弟弟呢?”
“爸爸帶弟弟去上補習班了,我得給他們備飯了,待會送去。”
周母說著起身走向廚房,而周策拖著行李朝自己房間走去。
推開房門,房間裡亂糟糟的,床上、地上堆滿了雜物,令周策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落腳。再瞥一眼弟弟的房間,乾淨整潔,頓時一種不可名狀的滋味湧上了他的心頭。
這時,周母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道:“你中午在家吃嗎?”
見周策站在門口,她又補了一句:“不知道你今天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要麽你自己動手收拾一下吧。”
周策苦澀地抿抿嘴,原本他還想留宿一晚再回學校,現在看來,吃完午飯就可以回去了。
他趕緊把行李裡的東西收拾好,接著來到廚房幫忙。
雖然兩人背對站著,但周母的嘴一直沒停,一直在念叨弟弟的事。
周策心中很不是滋味,真想大聲質問一句,難道在母親眼裡,只有弟弟才是兒子嗎?難道,要等我受傷了,你們才會想起還有我這一個兒子?又或者即使是我要死了,你們依舊不會關心?
鼻子不住地發酸,但是他突然發現,此刻,他連想要發火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一刻,感受到孤獨的周策下了一個決定。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走回到房間,待了一分鍾後喊道:“媽,下午學校有事,我得馬上趕回去,午飯不在家裡吃。”
“哦,好。”廚房裡的人淡淡地回了一句。
接著,他拿起一包東西,走回到廚房門口。
“媽,這裡有一萬塊錢,是我的獎學金和幾個月勤工儉學攢下來的,算是補貼家用,給弟弟買些營養品補補身子吧。”
說著,他把用信封包好的錢放在了餐桌上。
周母見到了錢,臉上總算露出了一絲笑容:“難得回來一趟,要麽吃完午飯再走吧。”
周策搖了搖頭,擠出笑臉:“不了,買的高鐵票快到時間了,我得走了。”
說完,他拉著空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直到走出小區,身後也沒有任何挽留的聲音響起。
站在路旁,他木木地拿出手機,拿出名片,根據上面的號碼撥了出去。
“周策你同意了?好,好!”電話裡的人非常興奮,“明天一早,我帶你去入職...不,要麽還是今天吧,你今天下午有時間嗎?”
鍾泓安像是怕對方反悔,一刻也不想多等了。
周策看了看手機,估摸了一下,和他約定好了時間。
下午2點出頭,焦急等待的鍾泓安終於在高鐵站接上了趕了一路的周策。拉著他坐在後排,讓孫少初趕緊開車。
周策看著這個比他年長幾歲的主任秘書,心中回味著方才的握手。
他是妙手回春術,一段隱元境後期。
一段後期,我應該也差不多了吧?
2點45分,他們的汽車穩穩地駛進了錢江市綠色能源可持續發展研究院的大院。周策並沒有覺得奇怪,因為在來的路上,鍾泓安已經和他做了簡單的介紹。
煉炁士的世界不對大眾公開,所以非常規事件調查隊掛“綠色能源可持續發展研究院”的牌子來掩人耳目。當然為了提高可信度,研究院也是有相關的研究項目的。
這所研究院的院長是李達,非煉炁士,負責研究院的日常以及對外交流工作。而和非常規事件調查隊的相關事務,由副院長,也就是非常規事件調查隊的隊長吳啟斌全權負責。
目前,錢江市非常規事件調查隊,除了輔助的文員外,正式隊員只有有四人,隊長吳啟斌,隊員李緒雲、葉昕瑜、秦左。
按照鍾泓安的描述,隊長吳啟斌雖然有些固執、待人嚴格,但他能力強、有擔當,是個很不錯的隊長;李緒雲在隊員中最為年長,已入職7年,為人熱情;葉昕瑜入職4年,英姿颯爽,美豔動人;秦左最小,但天賦異稟,入職才1年多,卻已小有名氣。
走在行政樓裡,周策好奇地張望著四周,心中充滿了興奮。
這就是我即將工作的地方!
在院長辦公室,鍾泓安和李達寒暄了一陣,在表明此行目的之後,李達忙招呼來負責人事的王姐,讓周策跟著過去辦理手續。
交出身份證,又填寫了一堆個人信息資料後,王姐對他說道:“合同什麽的還需要吳院長回來簽字蓋章,要麽我叫人先帶你去見見其他隊友?”
見隊友?
周策忙點頭,內心又激昂起來。
終於要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