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岩石被銀色的光輝照亮,在這片毫無生機的世界裡,似乎一切都變成了蒼白的銀色。
周祁皺著眉,繼續跳躍著空間向前移去。
很快,木色的碎屑出現在地平線上,給這單調的世界染上一些色彩。
可是周祁的心情卻沉重了下來,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麽!
這是命令至高神,明希的遺體!
隨著他的逐漸靠近,地上的木屑隨之增多,出現了木頭大塊的碎片,密密麻麻,有木斷了的木手,木臂,木指。
看來明希的九百九十九條手斷的差不多了吧……看著地上鋪滿地面的事物,周祁唏噓道。
要知道明希的實力在所有至高神中都是屈指可數的,而祂的手臂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
如今這些無數神明恐懼的神器居然被徹底摧毀了……周祁撿起一塊木指,感受著其中微薄的規則和神力。
隨著他的移動,在這片不見銀色的木片世界,逐漸出現了一個人形木偶。
明希的本體。他馬上做出判斷。
這個木偶上的兩條手臂也被摧毀,但祂的臉上無悲無喜,好像即使是至高神木偶也做不出表情?
祂的胸口被砸了一個大洞,死寂的從其中傳來,讓這個本沒有生氣的木偶更加低沉了。
“確實沒有任何至高規則在祂身上了……確實被奪走了嗎?得是什麽樣的存在才能做到這一步,聞所未聞……”
周祁感覺身上越來越冷,他居然感受到恐懼了!而這些年在煉獄中,他的性情似乎改變了不少,變得更加耿直暴躁。
這……我有多久沒這種情緒了?他真的感到害怕了,這種家夥可能正要對自己和守門人下手。
不!我得去看看“指令書”!只要它還在,只要它沒有出問題,那事情就還不會太糟!
周祁心情已然沉入谷底,祂帶著最後的希望,極速衝向這個位面的中心地帶,即使這裡空無一物,但是祂能清晰地感覺到,“指令書”不見了!
這可是命令至高權柄的來源!現在不見了還得了?!
不過祂根本顧不及尋找“指令書”,身形閃爍,很快就在一片銀白中消失,再次出現的祂已經來到了煉獄中。
“指令書不見了……呵,這可是千古奇事……”守門人查爾斯沙啞的聲音在空間內回蕩,卻打破不了凝固的氣氛。
“他們居然連權柄來源都竊走了!他們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周祁喉嚨滾動,放任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已經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了,只能希望現在沒有其他至高被他們奪走吧。”
“是啊,再給他們幾個權柄都要天下無敵了。”周祁勉強拉動嘴角,無奈地說道。
一想到自己煉獄之主的王座還沒捂熱,就有這種不知道從哪條陰溝冒出來的家夥來覬覦,他就覺得格外憋屈!
…………
在全班的注視下,已經遲到半小時的何向向從前面走入,像遊魚一樣竄到後座。
乾!我也沒想到我一修煉就過了這麽久啊……都怪阿蠻!居然不叫我!
上課的老師並沒有因為這個小插曲就影響上課的節奏,繼續有條不紊地往下講。
“你怎麽這麽晚才來?”同桌張卒問道,這在之前可是從未有過的。
“修煉修著就過了時間。”何向向沒有看向張卒,自顧自在凌亂的書桌中找起書本。
“呃……你這個理由有些牽強啊。”似乎感受到講台上的目光,
張卒識趣地打住,那不善的視線才移開。 在無所事事中,一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急促的鈴聲在學生的心中如約響起。
放學了。
早已收拾好書包的何向向被張卒帶著,搭著公交前往了帝都的靈市。
這裡活像一個城中城,在帝都裡用圍牆圍起另外一個地界。
看著張卒交了入門費,何向向走進了一直想來也一直沒來的靈市。
內裡的喧鬧瞬間遍布何向向兩人周圍的空間,讓他們恍惚意識到門內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
這裡是整個帝都乃至這個臥龍國各種奇珍異寶的聚集地。
“張卒,你要買什麽樣的靈器?”二人走在擁擠喧囂的街道,何向向大聲問到。
“不知道!看看有什麽合適的吧!”他同樣吼著回應。
二人隨波逐流,和這裡的大部分人一樣,漫無目的地走走看看。
忽然,張卒拉了拉何向向的手臂,在這鬧市中何向向顯然並沒有聽到他說了什麽,隻得跟上。
很快,他們來到一個滿是人圍觀的地毯前,穿過擁擠的人群,張卒用身體開道,帶著何向向擠到了最前面。
終於面前不在出現各種樣式的面料,何向向面前豁然開朗,他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地上的物品,想瞧瞧是什麽東西讓這麽多人駐足觀看。
很快何向向就移不開目光了:一件件靈器如不要錢一樣鋪滿地面,散發著各種顏色的靈光。
這得多少錢啊……看來這家夥是個強者啊,也不怕這些寶物被搶走一兩件……
這些東西激發了何向向的好奇心,他順著這條由靈器鋪成的“地板”望去,看到了坐在那裡如同石雕的攤主。
他的身體似乎蜷縮在銀白的袍子裡,沒有露出來一星半點。
“找到你了。”這句話從鬥篷中傳來,在喧鬧的無數聲音竟無比清晰地傳到何向向的耳中。
坐在那裡猶如石雕的攤主忽然有了動作,他的兜帽輕輕動了動,借著灼熱的陽光,何向向看到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只有象牙白液體的臉!它在陽光的照耀下有七色光流轉!
他只看到那液體上映照出自己的臉,隨即那白袍人動了,無數靈器響應他的動作,隨著他飛向何向向。
這突如其來景象如同噩夢般驚醒何向向,讓他感到了無邊的恐懼。
他猛地向後倒去,牽動著張卒,接著是一邊圍觀的人群。
周圍的一切都在隨著他的掉落坍塌,這一切在何向向眼中徹底變慢,直到他那從被黑暗吞沒。
嘭!何向向猛的從床上彈起,不安的眼睛瞟向四周。
這是一間令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間了,學生宿舍。
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鍾,現在是剛要上學的時間。
怎麽回事?何向向皺眉摸了摸周圍的事物,確認了自己並不是在夢裡。
拿起床頭的手機,他再次確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今天就是要和張卒去靈市的日子!
那是個夢嗎?
可那也太真實了吧?
懷著這種不解的心情,他下了床,這次他準時到達了學校,一切如常進行。
隨著他和張卒再次來到靈市,他們沒有看到那個攤主,即使何向向帶著張卒繞了一圈又一圈,都再也沒有看到。
夜晚來臨,他在濟來飯店老板的熱情問候下,買了兩份十塊的飯盒回到了宿舍。
和阿蠻一起吃著這不貴但溫馨的晚飯,何向向卻根本沒有意識到外面的風起雲湧。
一張白袍在星空中翻動,面前的是一張同為銀色的風衣。
“嘿,你還真是麻煩,等你死了我看你們怎麽辦?”白袍首先說道。
“哼,在那之後自會有人來收拾你們。”
“嘿嘿,你們要修改命運,覺得可以瞞過我們嗎?”
“看來命運的至高神就是那家夥吧,何向向嗎?”
“既然我們知道了命運的身份,你要怎麽攔住我們呢,阿,忘記說了,我的同伴已經趕過去了。”
“這種把戲對我可沒用。”風衣女失聲笑道。她的身邊突然出現了兩個和她一樣的身影,隨即一分為二,二分為四,不斷增多。
她們慢悠悠的走向白袍, 那白袍卻不知是被嚇呆了還是怎的,一動不動,任憑女人用劍在他身上劃動。
女人一把砍掉了他的腦袋,這時白袍才猛的驚覺,但他馬上就死了。
沒有耽擱,女人一閃,已經出現在何向向的宿舍中。
在這裡的幾個白袍身上染著紅色的鮮血。
他們如之前的白袍一樣,當他們反應過來,風衣女已經解決了他們。
繞過他們的白袍屍體,她看到了被肢解成無數塊的何向向,以及一些墨綠色的鱷魚肉塊。
哎……她搖了搖頭,歎了口氣,何向向的血肉居然拚合起來,而白袍的身影卻消失不見。
……
看著眼前的白袍,何向向露出一臉愕然。
他們的服裝和自己在靈市遇到的家夥一模一樣!
不等他放下筷子發問,一道道銀光襲來,帶著劇痛佔據了他的意識。
這……來不及多想,一道銀光將他淹沒,把他的腦袋徹底劈開了。
他死了。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
慌張的意識在黑暗中亂摸,好似抓到什麽東西,他立馬向前甩去。
啪!
清脆的聲音響起,何向向看到了阿蠻,以及自己剛剛甩出去、正貼在他臉上的筷子。
“何向向你搞什麽!”阿蠻大聲質問道,聲音怒不可遏。
“阿,阿蠻,對不起。我只是感覺有點……”
“有點什麽!”他不滿的說道,不過旋即發現何向向狀態有些不對。
“我感覺我精神好像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