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圖在衝出帳篷的一瞬間,就意識到捕奴隊已經完了。
整個營地全是火焰,到處是慘叫的傭兵。
他們被披著狼皮、手持彎刀的土著砍下腦袋,然後那些狼民舉起手中還滴淌著鮮血的腦袋大聲嚎叫。
如同群狼的盛宴。
原始又恐怖。
嘉圖避開那些詭異的狼影,翻出營地,想要向山林中躲去。
結果卻迎面撞上一處激烈的戰場。
那是一頭身形巨大的白狼,全身毛皮如雪,雙腿直立,雙爪如血。
它怒視著眼前的黑胸壯漢,大聲怒吼,口吐人言:
“投降吧!亨利·博拉克斯!你的捕奴隊已經全滅了!只要你投降,我向祖靈發誓,一定會給你一個痛快!”
然而黑胸壯漢,只是神情冰冷地轉動著手中的彎刀:
“冷眸!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背後的是什麽人!開門客是吧?既然他們已經違背了和帝國的約定,就莫怪我們派出軍隊了!”
“你們沒有證據!”
聽到亨利這麽說,白色巨狼大吃一驚,連忙說道。
“證據?什麽時候,你們樹狼族,也會那麽文質彬彬地說‘證據’了?!”
亨利大聲嘲笑道:“別裝了,你們只是一群下賤的野獸!能夠成為帝國的燃料,是你們的榮幸!”
“而且,捕奴隊卻滅了?”
亨利看著沉默的白狼,繼續冷哼道:“只要我亨利·博拉克斯還活著!亨利捕奴隊就絕對不會毀滅!”
嘉圖默默看著一百多米外的戰場。
因為激烈的戰鬥,那裡的林地已經被撕開一片空地,能夠很清晰地看兩個對峙者。
嘉圖沒有見過冠名騎士的戰鬥,但僅僅是對比卡爾的實力,他也能感覺到亨利並沒有全力,仍舊維持著白銀上段的水平。
“即便這個時候,仍舊維持著‘劍聖的從容’嗎……”
嘉圖默默咂舌,感慨於亨利的實力,準備遠離他們。
他已經看出來了,白色巨狼雖然也有白銀上段的水平,卻絕對不是亨利的對手。
至少巨狼身上的血痕,就已經能判斷出兩人誰正處在下風。
然而就在嘉圖轉身的一瞬間,亨利卻突然將頭扭向他,睜圓了眼睛:
“誰?!”
幾乎是一瞬間,黑胸巨漢飛身躍起,在樹枝上幾個點跳,就跨越數十米的距離,落到了嘉圖面前!
幾乎是在亨利身體站定的瞬間,嘉圖身上就湧現出一團血霧,沒入了他的胸口!
“你殺了巴特?!”
面對巨狼時都一直留有從容的亨利,在看到血霧的一瞬間,面色大變:
“你把他的魔晶幣弄哪裡去了?!”
嘉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突然意識到,獨眼龍巴特,作為執掌著整個捕奴隊所有積蓄的“財務總管”,亨利不可能沒有在巴特身上留下暗手!
只是這暗手距離有限,所以亨利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但是誰叫嘉圖好死不死地撞了進來呢!
“該死的……狗屎運到頭了嗎……”
嘉圖身體一陣冰涼,但腦袋卻異常火熱。
就在亨利震驚於巴特死亡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來:
“光啊!吞噬吧!”
。
在嘉圖舉起右手的時候,亨利就動了。
當他知道有“開門客”參與到捕奴隊的衝突中時,就已經提高了警惕!
他時刻防備著那些掌握著超帝國水平科技的“異世界人”。
於是當嘉圖舉起右手對準自己的瞬間,他並沒有選擇前進,而是毫不猶豫地向後暴退!
那是一陣微風。
亨利感覺自己的鼻尖就像是被什麽輕吻到了一樣,微微一顫。
隨後一陣劇烈的罡風撕裂了他的臉皮!
他感覺自己的雙頰像是被刀割過一樣,迸裂出無數的血絲!
直到此時,亨利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空間被“撕裂”了!
有什麽東西,消滅了他面前十米的泥土和樹木!
亨利有些膽寒地看著這一幕,他下意識地覺著手中的軍刀有些不對勁。
舉起來一看,才發現這把價值一千魔晶幣的寶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只剩下了一把刀柄!
而十米外的那個少年,仍舊用左手支撐著右臂,將其對準了自己!
“這是什麽?!異世界的魔法?!”
亨利身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淌下來。
面對白色巨狼時的從容被徹底擊碎。
他知道,在對方喊出不知名咒語的那一瞬間,他若未全力後退,此時肯定如同他手中的軍刀一樣,被無聲無息地碾成了碎末!
就在這時,回過神來的白色巨狼也向他撲了過來。
亨利意識到自己腹背受敵,又手無寸鐵,只能撤退。
在臨走前,他深深地看了嘉圖一眼,似乎是想要將少年的容貌全力記在心底,然後毫不猶豫地向遠處飛躍!
看到亨利逃走,嘉圖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他放下了右手。
稍遲一步的白色巨狼,也來到了嘉圖面前。
足足有三米多高的巨狼眺望著遠處消失在山林陰影中的壯漢, 意識到以自己的傷勢,絕無可能追上去了。
於是他停下來,低頭看向嘉圖。
就在嘉圖有些緊張地想要拿起武器的時候,巨狼身上的白色毛皮突然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逐漸褪去。
那只是十數秒的時間,嘉圖面前的巨狼,就已經變成了一名披著白色狼皮,渾身刺青的高大男人!
他上半身裸露,腰間隻披著毛皮,束成小股的髒辮披散在白色狼皮下,膚色微黃,鼻梁高挺。
冰藍色的眼瞳炯炯有神地看著嘉圖。
袒露在外的上半身肌肉扎實,散發出一種強烈的野性之美。
他面對著少年,發出了有些蹩腳的帝國通用語:
“你就是嘉圖?”
男人的第一句話,便讓嘉圖意識到他是自己人。
於是他松了口氣,右手抓著樹乾,想要站起來。
然而幾乎是在嘉圖右手接觸到樹乾的一瞬間,就像是觸電了一樣,縮了回來。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右手。
他的右手到右半邊身體,像是發燒了一樣一片通紅。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致愛麗絲》又出了什麽毛病。
直到他突然意識到,像木炭一樣燃燒起來的,不僅是他的右手四指,還包括他的整個身體時,他才察覺事情好像有些不對勁。
而隨著嘉圖腦袋發沉,緩緩歪倒在地,樹狼族男子也一臉驚訝地抱住了他:
“血熱病?!”
“怎麽會那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