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母親軟綿綿想起身，護士就攙扶著她，歐曉彤也過來扶著她，她雙手伸向搶救室:“我的女兒啊！你怎麽這麽傻啊！”

　　歐曉彤和一個護士攙扶著阿姨:“阿姨，你就簽個字吧，裡面的胎兒還有胎心，還可以搶救一下！”

　　阿姨點點頭。

　　覃楚楚就吩咐趙青回去拿手術器械。

　　趙青立馬衝回產房，抱住器械再次衝下來，這個妞，身板雖然小，但是辦事廷機靈的。

　　突然，阿叔拍打她的手:“不許簽！要簽就叫那個男人來簽，那是他的種！”

　　民警攔著他:“你不許打人！”

　　他滿臉通紅:“她是我老婆，我推她的手而已。”

　　民警就一直站在阿叔面前。

　　另一個民警就對歐曉彤眨眨眼:“簽吧！”

　　歐曉彤望著覃楚楚和馬主任。

　　他們兩個紛紛點點頭。

　　歐曉彤就攙扶阿姨坐在旁邊，指導著她簽字:“阿姨，我們要給你女兒做剖宮產，把寶寶救出來。”

　　阿姨顫抖著手，緩緩地伸向筆，突然，她縮手回去，搖搖頭，老淚橫流:“不，我不簽了！”

　　“阿姨！就差你一個簽字了！”

　　覃楚楚走過來:“為什麽不簽了?”

　　“我不想看著冬梅死都這麽痛苦。”

　　“阿姨，她裡面的寶寶還有胎心，現在做剖宮產，還來得及！”

　　“嗚嗚……讓冬梅的男人來簽字吧！”

　　“她是你女兒，你簽就可以。”

　　阿叔就反駁起來:“我們已經沒有這樣的女兒了！”

　　民警疏導他:“人死為大！我知道你心裡難受，但事實都這樣了。你們現在簽一個字，還能保外孫一條命。”

　　另一個民警也勸解:“這是救命，是做好事啊！就簽一個字得了。”

　　阿姨望著老伴，手還顫抖著。

　　民警看看時間，再次從護士那裡拿到孕婦男朋友的電話，立刻撥過去，訓斥一番，電話那頭才畢恭畢敬地說已經到十字路口，馬上就趕到。

　　“做吧，做吧！”阿姨終於咬咬牙，執起筆，按照歐曉彤講得，寫下一句話“要求行剖宮產手術”，然後簽上名字和時間。

　　一場特殊的剖宮產手術就這樣開始了。

　　沒有麻醉，也沒有無影燈。

　　馬主任叫那個進修生停下來，但見屍體的嘴角和鼻孔有一些淡紅色的水泡，屍體的膚色白得像一張紙，有一丟丟膨脹、皺褶，以四肢變化最明顯。

　　覃楚楚快速地切開屍體的肚子，為了贏得搶救胎兒的時機，切口比往常要開得大一些，只不過切口的血液非常淡，淡到比洗肉水還要清晰。

　　等她掏出嬰兒的時候，兒科黃主任也剛好進來。

　　嬰兒膚色有一些暗，四肢掙扎兩下，但是沒有哭聲。

　　他們立刻清理嬰兒的咽喉，吸出很多羊水和胎糞，用力拍打著足底，捏鼻子，心臟按壓，還有正壓通氣。

　　一番操作下來，嬰兒哇地喊了一聲，但是力量非常弱。

　　“剪臍帶！”覃楚楚接過彎鉗和剪刀，快速剪掉臍帶。

　　然後繼續搶救，5分鍾過去，嬰兒終於哇哇叫起來，聲音還是弱小了一些，膚色漸漸紅潤起來，手指勉強可以抓握。

　　李楚楚就給嬰兒的外婆看一眼:“阿姨，你看看是女孩還是男孩?”

　　她只是點點頭，老淚橫流，沒有說話。

　　“阿姨，告訴我們，是女孩還是男孩！”

　　“跟冬梅一樣，

是個妹！”　　覃楚楚再大喊一聲:“是女孩還是男孩?”

　　“女孩！”

　　她就盯著黃主任:“可以了，交給你了！”

　　“好！”黃主任清理一下，就拿病號服包住嬰兒，帶上兒科……

　　覃楚楚就帶領著歐曉彤給屍體縫回傷口。

　　搶救室外面，民警正對出診的護士和劉醫生進行問話，流程上需要登記些東西吧。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那個男朋友才來到急診科。、

　　民警立馬責問他:“為什麽現在才來?！”

　　“塞車，路上人太多！”

　　但見他相貌也不差，只不過雙側手臂都有一串串紋身，暫且就叫他紋身哥。

　　紋身哥看見屍體，就假惺惺地哭喪起來，當然，是沒有眼淚的那種。

　　覃楚楚為了避免以後麻煩，就讓紋身哥在剛剛那些文書上簽署名字，只不過，紋身哥故意留了一手，簽名比較醜陋，有點像雞腸。

　　她就說:“寫好一點！”

　　“醫生啊，我沒有讀過書啊！現在我女朋友死了，我心裡面難過的要死，能簽個字都不錯了。我的小孩呢，是一個兒子還是女兒?”

　　“是一個千金。”

　　“哦。”

　　他簽完字，民警就問他:“你最後一次見死者是什麽時候?”

　　“嗯，今天下午5點半。”

　　“當時你們在做什麽?”

　　“我們在江邊散步。”

　　“後來呢?”

　　“後來她要我跟她去領證，我沒空，她就生氣了。 我就回家。”

　　“死者沒有跟你回去?”

　　他搖搖頭:“沒有！”

　　“行，你跟我們回一趟所裡。”

　　紋身哥有一些害怕:“為什麽?”

　　“你是死者男朋友，而且她生前最後見的人是你！”

　　民警跟馬主任和覃楚楚交代了一些事情，就帶著紋身哥離開，差不多過了10分鍾，醫院總值班領導李科長才慢吞吞地走進急診科。

　　李科長探頭進醫生辦公室:“又說有搶救?”

　　劉醫生鳥都不鳥他:“自己去看！”

　　李科長看見劉醫生一臉憤怒，自知理虧，大氣都不敢出，隻好轉身走去搶救室，看了一眼在搶救室外面抹眼淚的阿姨和阿叔，接著推開搶救室的門。

　　覃楚楚和歐曉彤剛好收工，把藍色鋪巾蓋住屍體，就在清理物品。

　　他就盯著覃楚楚:“覃主任，有家屬來簽字了嗎?”

　　“簽了！”

　　“簽了就好，簽了就好。那個，小孩怎麽樣了?”

　　“在兒科！”

　　“那就好。”他又盯著馬主任:“屍體這邊，民警怎麽說?”

　　馬主任告訴他:“派出所叫我們按流程去處理。”

　　“不用派出所出證明?”

　　他搖搖頭。

　　“那行，老馬你就出一份死亡證明給家屬吧。”

　　李科長隨便轉轉，覺得沒有什麽事情了，他就離開了急診科。

　　覃楚楚一肚子的悶氣，她帶領著歐曉彤、寧小鵬、趙青返回婦產科。

　　農依婷盯著他們:“產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