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曉彤點點頭:“就是咯。”

　　李麗萍也說道:“武老師，今天你得多教一點我們啊！”

　　“呐。從這裡分進去。”武教授沿著切口線切開腹部皮膚，提起切口上部皮膚，向上遊離腹部皮瓣，自上而下切除腹壁筋膜前脂肪，至恥聯上及兩側腹股溝韌帶處……

　　寧小鵬看得非常認真，生怕錯過了武教授精彩的表演。

　　很快，武教授就將癌灶組織切掉，遞給小蘭姐:“放在一邊，別汙染其他器械。”

　　“好的！”

　　“現在，我們掃一下前鞘淋巴結。病人脂肪有點多，先打一個隧道看看。”他就開始分離左側股部皮瓣，自外向內切除腹股溝和股三角區的淋巴脂肪組織，分離保留或結扎大隱靜脈……

　　李麗萍協助著武教授:“武老師，這種可以做腹腔鏡嗎?”

　　“不做腹腔鏡，外陰癌，都在外面。”

　　“我說掃裡面的淋巴結的時候。”

　　“不做了，直接開進去就可以了。不是什麽病都需要追求腹腔鏡的。我們科就有年輕的醫生，老是要做腹腔鏡，追求微創，確實，他們的腹腔鏡做得挺溜的，你要是讓他們做一台開腹的手術，我敢打賭，他們肯定不敢做。”

　　“呵呵……”

　　寧小鵬發現，武教授分離得太厲害了，肌肉、血管、神經組織涇渭分明，而且幾乎看不出有出血！一個大男人，能夠做得如此精細，真的是難能可貴。特別是準備要切除部分下尿道和相應部位的皮下脂肪，嚇得寧小鵬擔憂起來。

　　他立刻提了一句:“別切那麽多！”

　　武教授頓時驚呆起來，自己是南流省婦科第一刀，還需要你這個不中不西的剛上臨床的畢業生來教?剛剛逗你玩，你就往鼻子上蹭灰了?

　　眾人鴉雀無聲，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非常響亮。

　　武教授停下手，還沒有開始抬頭:“為什麽不能切?”

　　“瘢痕組織會攣縮，會影響以後小便，出現尿道牽扯痛。”

　　“你怎麽知道?”

　　“我以前在泌尿外科輪轉，老師說的，”

　　“哦。你們中醫藥大學的教授，太膽小了！”

　　李麗萍馬上解圍:“哎呀！小鵬不要擔心，術後插有尿管呢！不會影響傷口恢復的。”

　　“可是……”

　　陸主任立刻阻止他:“沒有可是！你一點臨床經驗都沒有，不要什麽都照搬教科書，你要跟上臨床指南，最新版的指南！”

　　武教授盯著他:“寧醫生，那你來說，我該切除多少。”

　　他掃視一圈大家，壯起膽子:“病人還不到癌症晚期，現在也不考慮有淋巴結轉移。”

　　武教授點點頭:“然後呢?”

　　“我們應該保留多一點尿道給病人。”

　　“你說的是不考慮淋巴結轉移，也就是不確定，這個不考慮的尺度是多少?百分之一，還是百分之五十，甚至百分之九十九?”

　　他回答不出來。

　　“我們都知道，會陰部位的血管和淋巴系統是非常豐富的，萬一，我說萬一啊，假如就有那麽一個癌症細胞跑出去了，我就要一個癌症細胞，它遊走到其它地方，沒過多久，病人複發了，到時候該怎麽辦?以後做二次手術嗎?”

　　他的臉一陣熱，看來是太衝動了，竟然敢在南流省婦科第一刀面前班門弄斧。

　　“二次手術就沒有機會了，小夥子啊！這是外陰癌的手術啊，不是什麽子宮宮癌、卵巢癌。

外陰癌的手術，手術范圍是相對比較大，是婦科中比較大的手術。外陰就這一層皮，看見沒有，這裡已經到骨盆了。由於切除皮膚較多，切口張力非常大，等下縫合你就知道了。而且外陰局部容易受大小便的汙染，對傷口愈合會帶來非常大的困難。以後真要做二次手術，就是碎骨盆了，怎麽做?一個女人，連骨盆都沒有了，你讓她怎麽生活?沒有了那裡，頂多不過夫妻生活。沒有了骨盆，她無法站立起來啊！”　　李麗萍出來打圓場:“小鵬是擔心病人以後的恢復，思想隻停留在教科書上。”

　　武教授繼續低頭做手術:“年輕人有想法是對的，這非常好。值得表揚！”

　　陸主任輕輕地踩了一腳寧小鵬:“還不快謝謝武主任！”

　　“謝謝武主任！”

　　他繼續警告大家:“這個傷口，也說不定會多久才能愈合，你們得有一個心理準備，做手術才是起點，術後的護理才是重點。我們科就有過一個阿婆，就是外陰癌，住院3天做完手術，術後住了差不多2個月，就是傷口一直長不好，她沒有高血壓，也沒有糖尿病。所以， 這個術後的護理，非常重要，你們回去一定要交代護士和家屬，做好護理。”

　　歐曉彤感歎起來:“哎，不是吧?”

　　“寧醫生不是中醫藥大學畢業的嗎?給病人開點中藥調理調理，說不定會愈合得更快。我還是比較喜歡病人喝中藥的，我們科病人恢復慢的，我都叫主管醫生請中醫科來會診。”

　　陸主任則告訴寧小鵬:“小鵬，你記得回去給病人開點中藥喝。”

　　“嗯。”

　　歐曉彤繼續吐槽:“哎！我已經看到換藥的場景了。”

　　李麗萍就笑著說:“呵呵，曉彤，這是考驗你們師徒倆的時候。”

　　她朝著寧小鵬說:“小鵬，這個病人就歸你管了，你來寫病歷和換藥！”

　　“哦。”

　　覃楚楚則問她:“是不是業務費算他的?”

　　她斬釘截鐵地回答:“算！”

　　武教授就笑她:“曉彤，你都沒有一點骨氣。這個月就管這個病人，都夠你吃的了。”

　　麻醉醫生問了一句:“武主任，像這種病人，治療下來，大概要花費多少呢?”

　　“你們醫院我不知道，在我那裡，光光是手術下來，還不包括後續的放化療，沒個6萬塊錢估計很懸。”

　　“這麽多?”

　　武教授就告訴大家:“是多了點。還好現在有報銷，要不然，真的是要砸鍋賣鐵也不一定夠錢治病。”

　　陸主任點點頭:“真的要買醫保才行。”

　　“現在報銷比例又高，不買的人就是拿命來賭明天。”

　　“確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