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身哥還在堅持:“你們不剖開她的肚子,她肯定就死不了!”
盧科長搖搖頭:“兄弟,你女朋友出現這樣的情況,你心情不好,我很理解。可是,科學上的東西,我們無法去拒絕啊。一個人差不多1個小時都沒有心跳,從醫學上來說,心肌缺血,已經無法恢復心跳,血管沒有流暢的新鮮血液,大腦缺血缺氧,按照目前的醫療技術,任何人都已經無力回天了。”
“那你們也不該給她做剖腹產!”
“兄弟,我要糾正一下你的說法,是剖宮產,不是剖腹產!”
“別跟我胡說八道!”
“嗯,你不是學醫的,不懂,我能理解。從醫學上說,這叫剖宮產,不叫剖腹產。而且,我們不做剖宮產,她肚子裡的小孩就會死在裡面。”
“你不提,我都要說!好好的一個小孩,你們搞成什麽樣了?三更半夜要我轉去婦幼保健院!你們不行,早點說啊!想害死我的女兒啊?你們想錢想瘋了!”
“小孩的病情變化太快,我也沒有料想到。”
“你肯定不會想到啊!你腦子裡只有錢,想著怎麽坑我們老百姓的錢!”
“兄弟,我說過,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夠理解!我們是正規的公家醫院,不是營利性的私人醫院。”
“別跟我扯這些!你就說說,一大一小兩條人命,你們想怎麽辦?”
“這個,我剛剛講過,大人是自己跳水溺亡的,小孩嘛,留在宮內時間太長,本身就存在宮內感染的風險。”
“我不懂什麽感染,你就說,該怎麽賠我們!”
盧科長點點頭,沉默幾秒,接著說:“小孩不是還在市婦幼住著院嘛,而且也不一定是我們的責任,這不好談啊。”
“那就先談大人的。”
盧科長藐視著他,微微露起嘴角:“大人,冬梅這個死,與我們醫院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你想要我們賠什麽?”
紋身哥再次拍打桌面,站起來,指著盧科長:“要不是你們剖開她的肚子,她根本就不會死!”
“我說兄弟,你老是這樣誤解醫學,我們就談不下去了啊!”
“那你想怎樣?”
“她本人跳水溺亡的,你應該去查她為什麽跳水啊?我們是救死扶傷的醫院,是幫助你們搶救小孩的。”
阿姨盯著紋身哥,沒有說話,只是抹起眼淚。
盧科長繼續說:“要不這樣,我建議,你們去派出所問問那天出警的民警該怎麽辦。”
紋身哥沒有了底氣,但是死撐著:“人是在你們醫院沒有的,我幹嘛要去問派出所?”
“要是不去派出所,你一定要我們賠點什麽,嗯,這樣吧,我這邊,對於冬梅的死亡沒有一丁點責任,是不可能給你任何賠償的。”
後面那些精神小夥開始著急起來,特別是紅毛小夥,他叼著煙:“你不賠錢,今天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盧科長就說道:“你們要搞錢,我給你們兩條建議。”他就故意停下來。
紅毛小夥怒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盧科長告訴他們:“第一,你們去市醫療糾紛調解委員會去,第二直接去人民法院告我們醫院。”
“不行!我們就要你們給錢!”
“對,我們今天哪裡都不去!”
“賠錢!賠錢!”
……
盧科長看著他們在吼,倚靠著椅子,伸手慢慢掏出手機,給一個微信號發了條信息“哥,
來我們醫院小會議室,我被人圍困了”。 對方回復:“OK!”
盧科長等他們消停下來,就問:“你們打算要多少錢?”
紋身哥猶豫不決。
還是身後的紅毛小夥有經驗:“你們按規矩給!”
“這個?我們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明明就是自己跳水溺亡的,還能賴到別人頭上。”
這個時候,終於有人提醒紋身哥:“我們要複印病歷!”
“對!複印病歷!”
盧科長奸笑得不是很明顯:“你們誰是冬梅的近親屬?”
阿叔伸手點著桌面:“我是她爸!”
阿姨依舊眼淚汪汪:“我是媽媽。”
盧科長點點頭:“這樣,小張,你帶他們去病案室複印病歷,你們帶有身份證來吧?”
阿叔點點頭:“帶有。”
“那好,跟這個小夥子去複印病歷吧。慢點走啊,別緊張!”盧科長還不忘站起來攙扶一下阿姨。
等張子興帶著阿叔阿姨離開,盧科長又坐下來,盯著紋身哥:“我們啊,都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我知道,你對你女朋友的死很難過,也對我們存在誤會。”
“我沒有誤會你們,反正人是在你們這裡死的。”
盧科長搖搖頭:“不,不,她是在江裡死的, 你不能搞混了。”
“我不管,我來到你們醫院,就看見她死在你們急診科!”
“這樣。那你打算要,這個,想要我們給多少錢呢?”
紋身哥為了找一個討價還價的余地,直接獅子大開口:“100萬!”
“100萬?!”盧科長眼珠子都快冒出來了。
“像你們這種吸血鬼醫院,100萬不是輕輕松松就拿得出來?”
盧科長表情凝重起來:“沒有責任的情況之下,我們是有那個人道主義關懷基金的,你要是想要,我可以去幫你協調申請,三五千,也算是能夠辦理一點後事。”
紅毛小夥從桌面跳下來,來到紋身哥旁邊坐下:“臥槽!你打發乞丐啊?”
“這位小夥子,醫院的錢怎麽花,都是有規定的。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你們害死了我們大嫂,這必須賠錢!”
“我還是建議你們,通過司法途徑去表達你們的訴求。你們打砸急診科,損壞醫院設施,這個可是要賠錢的!”
“謝滅蒙!”紅毛小夥一拍桌子:“你信不信老子一直在醫院大門等你下班!”
盧科長不緊不慢地點點頭,用方言告訴他:“……”
紅毛小夥臉皮抽搐一下,沒有想到,對方也是懂方言的,而且還講出幾個叔父輩的名字。
盧科長的意思,就是告訴紅毛小夥,他年紀輕輕的不配在盧科長面前自稱老子,而且盧科長提議他們回去村裡找那幾個叔父輩的人打聽打聽,這種自己溺水死亡的該怎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