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械護士則問:“李主任，人流做多就會黏連嗎?”

　　“不一定，但容易引起逆行性的盆腔炎，特別是在那些消毒不衛生的小診所做，就像這樣，黏得找不到北。”李麗萍慢慢地分離著黏連。

　　“李主任，聽說你們婦產科快要分科了。”

　　她點點頭:“下個月開始裝修病房，爭取國慶節前分科。”

　　“真好，有發糕吃了。”

　　“必須的，開張的那天，發糕管夠！”

　　“那，李主任，你是在婦科，還是在產科?”

　　“姐在婦科。”

　　“婦科好，我以前在醫科大二附院實習，婦科就很多病人。”

　　“還是產科好，產婦多。聽說快放開二胎了，到時肯定比我們婦科好。”

　　“李主任，你謙虛了。”

　　麻醉醫生補了一句:“你要不要申請去婦科，跟著李主任吃香的喝辣的。”

　　“看你說的，跟姐混，姐罩著你，肯定不至於整天喝粥水啦！不過你們麻醉科已經很好了，最近手術那麽多。”李麗萍發現病人的腸管黏連的太嚴重，不容易分離，但是不分離出來，以後也容易二次宮外孕，要是一刀切掉輸卵管，病人就少了一半的懷孕幾率。

　　麻醉醫生感歎起來:“光有工分有什麽用?勞務費那麽少。像普外科搞的那種割皮包手術，還有骨科取鋼板的手術，就走個量而已。”

　　她面對病人黏連得這麽嚴重的盆腔，開始犯難起來，對著麻醉醫生:“幫我打電話下去，叫陸主任上來。”

　　“好的。”

　　……

　　寧小鵬問李麗萍:“直接切掉這一邊輸卵管不可以嗎?”

　　李麗萍插進吸引管，吸著瘀血:“不行。”

　　“我實習的時候，就見是直接切掉輸卵管的。”

　　“以前是經常這樣做，人民醫院那邊現在也還在做切除輸卵管的手術。可是，現在我們不這樣了，除非病人生過小孩，沒有生育訴求。聽說要全面開放二胎了，從生殖角度來說，切掉人家的輸卵管，病人少了一半的受孕機會，對再生育不好。”

　　“意思是說只能分離出來?”

　　她點點頭:“嗯。這裡太黏了，我們先處理子宮和輸卵管，等主任上來再讓主任來做腸管的分離。”

　　“不分離腸管不可以嗎?”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現在看見了，就要幫病人分離一下，要不然以後容易腹痛，盆腔炎反反覆複，也容易引起輸卵管再黏回去。”

　　“哦。”他記得，當年在婦產科實習，做一台卵巢癌症的手術，出現腸管穿孔，後面請了胃腸外科的教授上來會診手術。

　　對於胃腸外科的醫師來說，這腸穿孔都不算事！

　　但是，對於婦產科宮外孕手術來說，引起腸穿孔就是重大的醫療事故，所以馬虎不得。

　　李麗萍將大部分瘀血吸出來，讓他看著宮外孕的地方:“看見沒有，這都長成孕囊了。”

　　通過腹腔鏡的放大之後，都隱約看見孕囊已經長出四肢，就像一隻小小的老鼠，有黃豆那麽大。寧小鵬驚呆起來:“這麽大！”

　　“她也是命大，這麽大的孕囊，要是失血性休克，會死人的。我以前剛畢業的時候，就遇到過一個病人，因為宮外孕失血過多死掉的。”

　　“哦。”

　　“我問她最後一次月經是什麽時候，她居然連自己的月經時間都不記得，還說一直是男朋友幫忙記。這麽傻的女人，

男人記她月經乾怎麽?還不是為了玩玩而避免中獎！”李麗萍小心翼翼地將孕囊取出來。　　器械護士接過病灶:“為什麽能夠避免中獎?”

　　“那個男的算安全期唄！”

　　“啊?不是吧?有這麽惡心的男人！那是她男朋友來陪做手術的嗎?”

　　“怎麽可能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不會來。”

　　器械護士將分離鉗遞給李主任，順帶瞄了一眼對面的寧小鵬。

　　李主任慢慢地分離出子宮和雙側輸卵管，唯獨不敢再去碰腸管，這個時候的她，或許技術還不算很嫻熟吧。

　　她看了一眼寧小鵬:“這些病灶組織，我們要拿去送病檢，只有病檢報告出來，我們才能明確告訴病人是什麽病。”

　　“不是已經是宮外孕了嗎?”

　　“術前的診斷，只是高度懷疑，只有病理報告出來，才敢明確下診斷。所以，要是有病人或者家屬在手術前要你百分百保證是宮外孕才給做手術，你千萬不要去保證。寧願不要病人，都不要去保證，讓他們去人民醫院或者婦幼保健院去看。因為我們以前也遇到過，手術做下去，什麽都沒有發現，就是一個輸卵管系膜小囊腫。 ”

　　“不是吧?”

　　“你剛出來工作，缺乏臨床經驗，以後還需要慢慢鍛煉，特別是在我們婦產科，女人堆裡，事情特別麻煩。女人生病了，本身就不舍得花錢，要是遇到那些沒有自己事業的，伸手向男人要錢，難上加難。治個病都要看男人的臉色。”

　　“哦。”

　　器械護士就說道:“帥哥，你放心吧，跟李主任，可以學到很多東西。李主任，他以後也是在你們婦科嗎?”

　　“小鵬是中西醫專業，做不了產科，肯定是要跟姐混的。”

　　他默默地看著顯示器屏幕，其實他想說，他也乾不了婦科。

　　這個時候，歐曉彤再次進來:“二姐，藍心悅給我們道歉了。”

　　“嗯。”

　　“她說等病人醒來，就叫她刪掉。等病人出院，還會送一面錦旗給我們。”

　　李麗萍有些生氣，聲音大了點:“本來就不應該亂發網上。看她也不是文盲，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接受不了男醫生。你現在錄一個視頻，把她肚子的情況錄下來，明天查房，我要好好跟她聊聊，讓她看看自己的肚子都是什麽鬼樣！”

　　寧小鵬傻眼起來，她們在聊什麽，是不是關於自己的。

　　麻醉醫生又說了一句:“這麽難做的手術，我麻醉都搞了好久，一面錦旗都算少的。”

　　李麗萍就笑起來:“姐讓她也給你們手術室送一面。”

　　“這才差不多。”

　　“呵呵……”

　　歐曉彤盯著顯示器:“二姐，怎麽不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