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鵬終於抬起頭，看著她在用筷子戳著米飯:“農依婷，哦，依婷，現在是新時代了，你不要封建迷信好嗎?”

　　“我沒有迷信啊！”

　　“那你還說這種。”

　　“我只是好奇，我跟別人搭班，從來沒有這麽旺過。”

　　“我才第一次夜班，偶然事件，說明不了什麽。”

　　“那要是明晚……”她盯著他，不敢再說下去。

　　“兩三次夜班遇到病人多，這也很正常啊，我們醫院這麽大，三甲醫院！”

　　她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點點頭:“嗯。”

　　“除非，以後每次跟你搭班都是這麽忙。”

　　她笑得很自然，甜到心底的那種:“呵呵，我們護士六天一次夜班，你們醫生好像也是喲。”

　　“嗯。”反倒是寧小鵬，被她這迷人的笑意觸電到，馬上低下頭繼續刷視頻。

　　她也不再說話，繼續乾飯……

　　到了中午1點20分左右，病房漸漸地安靜下來，某間病房裡傳出心電監護儀清晰的“滴——滴”聲，雖然很小聲，在走廊的另一端都可以聽清楚。還有護士站天花板上的吊扇，轉出嘩嘩嘩的聲音，令人更加燥熱。

　　農依婷翻看著護士站台面上的醫囑單，已經有護士簽上名字，代表她們已經核對過。她左右張望，走廊沒人，才敢掏出手機，伸進半開著的抽屜裡面，登錄微信，就收到藍心悅的信息:“依婷，依婷，今晚去逛超市，去不?”

　　“不去了，下次吧。”

　　這個時候，寧小鵬走過來:“依婷，我想要筆芯。”

　　“啊?”她被嚇一跳，迅速將抽屜關好，抬頭盯著他，頓時感覺到臉蛋火辣辣的，她想了想，才害羞地伸出右手，做了一個“比心”的動作。

　　寧小鵬想笑又不敢表現出來，故意用手擦了一下額頭，好讓肘部擋住臉，可是，他最終笑眯眯地盯著她:“依婷，你在幹嘛呢?”

　　“你不是要我比心嗎?”

　　“我說，我的筆沒有水了，想要一支新的筆芯。”

　　農依婷真想找一個洞鑽進去，自己的理解能力也太超前了。

　　臥槽，太丟人了！

　　羞羞，哼！

　　她紅著臉蛋，指著旁邊的抽屜:“在那裡，自己拿！有紅色的和黑色的兩種。”

　　作為一名臨床一線的醫護人員，錢可以少，甚至可以身無分文，但是能用的筆不能少。所有科室為了開源節流，都會領一盒盒筆芯回來，只要筆套還在，寫完一支筆芯就更換，一年下來可以省很多錢呢！

　　農依婷偷偷看著寧小鵬的背影，筆直的身軀，不像那些油膩醫生長肉的腰，一米七左右的個子在南流省算是標準身高，心裡罵著他:哼，講話都不說清楚點，還筆芯，討厭！

　　寧小鵬剛裝好筆芯，就打了一個噴嚏:“哈欠。”

　　農依婷等他轉身就問他:“你要寫病歷啊?”

　　“嗯，反正也沒事做。”

　　“去午休啊。”

　　“那裡太悶熱了。”

　　“叫護長領一台小風扇回來，要不你夜班的時候怎麽睡?”

　　“好，等下上班我就跟護長說。”他說著準備拐出去走往辦公室。

　　“寧醫生，等一下。”

　　“嗯，怎麽了?”

　　“加一下微信吧。”她抿著嘴，笑出美麗的小酒窩，然後解釋:“以後我們搭班的話，你去休息，病人有什麽情況，我可以先發微信給你看。”

　　“哦。

那我掃你。”寧小鵬明白，農依婷的意思是以後一起值班，他去躺下之後，她可以先把病人的情況告訴他，由他決定下一步處理，要是只需觀察而已，他就不用起來。　　這是一種不符合規章制度的行為。原則上，值班護士有匯報，當班醫生必須出去查看病人，但是在臨床當中，很多醫護人員都沒有嚴格操作，特別是遇到脾氣暴躁的醫生，還會責怪護士吵他/她休息。

　　隨著滴的一聲，他掃上了農依婷的微信號，頭像是她本人，臉上似乎貼著一個五角星，昵稱為“依婷”。

　　她微笑著，沒有說話，稍微低頭玩起手機。

　　他返回辦公室，就開始寫病歷，他想著早點寫完病歷，下午早點下班，回宿舍躺著刷手機多爽啊！

　　農依婷再次抬頭張望，走廊空空如也，她就繼續刷手機，瀏覽著寧小鵬的朋友圈。他朋友圈裡面東西很少，多數是一些學術的內容，唯一有他本人照片就是畢業時拍的，穿著碩士服的照片，還別說，拍得廷陽光帥氣。

　　她繼續劃著屏幕，看見三年前，他發了一張兩隻手牽拉的照片，看上去前面白皙細膩的是一個女生的手，後面略暗一些、粗壯一些的是男生的手，還有八個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突然，有一個粗獷的聲音:“醫生，快幫幫我女兒！”

　　她小心臟撲通一跳，哎，看來值班的時候真的不適合摸魚！

　　她立刻關上抽屜，站起來，看見一位45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帶著一位14、5歲的女生，女生臉色有些蒼白。

　　中午除了急診科，其他門診是不營業的，急診科醫生遇到專科專診的特殊病人都會叫他們去住院部。

　　農依婷拐出護士站就問:“怎麽了?”

　　“她大姨媽太多了！”

　　“跟我進來！”她帶著他們走進醫生辦公室:“寧醫生，有一個門診的病人。”

　　“哦，怎麽了?”

　　“月經亂的。進來吧，他才是醫生，我是護士。”她站在一邊，挪開凳子給他們坐。

　　女生不敢坐下來。

　　寧小鵬就問:“月經亂有多久了?”

　　她低下頭，捏起手指，並沒有回答。

　　“說呀，醫生問你話呢！”

　　她搖搖頭，依舊沒有吭聲。

　　男人就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跟你老媽一個樣，整天神神秘秘的！有什麽都不跟我說！”

　　農依婷則提醒他:“家屬，別打她。”

　　“我……哎！”他先坐下來，拿出煙盒，看了一眼牆壁上貼著的禁止吸煙標識，又將煙盒塞回褲袋。

　　寧小鵬指著凳子:“小姑娘坐吧。”

　　她抿著嘴巴，搖搖頭。

　　男人就擺了一下她的褲子:“醫生，她屁股都是血，就不坐了。你快開點止血藥給她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