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萍側一下身體:“可以。”

　　然而，燈光不太好，寧小鵬就挪一下檢查燈，照進洞裡，看見瑪利亞的宮頸重度糜爛。

　　農依婷手微微顫抖，將藥水打進宮頸。

　　外面傳來小推車的聲音，還有人喊著:“親們，哪裡需要床邊B超，是產房嗎?”

　　農依婷快步到門口，探出半個身子:“這裡，處置室這裡！”

　　“哦，我還以為是產房。”

　　李麗萍將病情告訴B超醫生。

　　她點點頭:“這麽小就得葡萄胎。”

　　A醫生就笑:“哎，年少無知，買一個T就能避免的事情。”

　　B超醫生也笑著說:“是不是還在讀書喲?”

　　寧小鵬回答:“好像是。”

　　李麗萍搖搖頭:“這個孩子！”

　　B超醫生指著屏幕:“李主任，這個位置，還有一點。”

　　“右邊宮角。”

　　“對，就是右邊。”

　　李麗萍提醒寧小鵬:“小鵬，你也要學會看婦科彩超才行。”

　　B超醫生就打量著他:“這就是你們科新回來的寧醫生啊?”

　　“對呀！研究生唷！”

　　“真好！”

　　“叫你們主任也招一個研究生。”

　　A醫生附和起來:“一個哪夠?”

　　“不行的，研究生不會來我們B超室的，錢那麽少。”

　　李麗萍一邊吸著，一邊說:“以後會有來的。”

　　“李主任，我們這些輔助科室跟不了你們臨床比，能招本科生已經很牛了。”

　　A醫生也說:“我們科原本有一個醫科大的研究生想來的，一聽說我們醫院搬遷計劃還沒有通過(市政府)審批，人家就不來了。”

　　李麗萍則說道:“哼，你應該告訴他，現在的你對我不理不睬，往後的我，你高攀不起。”

　　“呵呵。”

　　李麗萍吸了一下，屏幕上已經不見雪花樣的圖像:“你把圖打個位置，給我看看子宮底。”

　　“行！”B超醫生就挪動手上的探頭。

　　B超機屏幕上，出現一條非常清晰的白色圖像，大概有15公分長，周圍是暗淡的不規則橢圓形。

　　李麗萍就告訴寧小鵬:“看見沒有，這些，就是子宮肌層，這裡是子宮腔。”

　　B超醫生直接劃著屏幕:“就是這裡，一圈都是子宮。”

　　他看見上方有一坨白色的影子:“上面是什麽?”

　　“膀胱，白色的是尿，水都是白色的，空氣也是白一點的。”

　　“哦。”

　　李麗萍站起來:“好了，你來感受一下。”

　　他接過吸引管，就想伸進去。

　　“不急，你第一步應該做什麽?”

　　“婦檢?”

　　“對了！”

　　他就伸手進去探查。

　　李麗萍則問他:“是什麽位?”

　　“嗯，好像是……前位。”

　　“不要好像，這子宮前後位，平位，都是肯定的，不能說好像是。”

　　“前位！”

　　“做吧。刮乾淨之後，能夠感覺到子宮腔就像一層砂紙一樣。不用吸引管了，用刮舀。”

　　“哦。”他換了刮舀，采取手工作業，還別說，大家都聽見了磨砂的聲音。

　　“怎麽樣，感覺到了吧?”

　　他非常開心，上次跟歐曉彤做清宮手術，可沒有如此清晰的體驗，此時此刻他心情大爽，好有成就感，於是手臂粗魯了一下，將刮舀往前推進，

似乎有一點突破感。　　“停！”B超醫生立刻製止他。

　　李麗萍拍拍他的肩膀:“你別動！”

　　他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李麗萍盯著屏幕，吩咐B超醫生:“打一下圖，找到刮舀。”

　　B超醫生一直在移動探頭，很快看見刮舀已經穿透子宮宮底。

　　“子宮穿孔了！你慢慢退出刮舀！看看有沒有捅到腸子?”

　　B超醫生一頓操作之後說道:“還好，沒有碰到腸子。”

　　“嗯。”李麗萍也注意到，腹腔沒有明顯積液，就提醒寧小鵬:“葡萄胎的子宮太大太薄，動作有輕柔一點。”

　　A醫生也說道:“不止葡萄胎吧?人流也是要溫柔一點。”

　　“你還不熟悉，沒經驗，可以理解。”李麗萍接過刮舀，再仔細看一遍B超機屏幕，覺得沒有危險，就說道:“可以了，收工！”

　　寧小鵬感覺到耳根熱辣辣的:“那這個子宮穿孔，怎麽辦?”

　　李麗萍看了一眼A醫生和B超醫生，他們都是老油條，相互一笑，準備收拾各自的東西。

　　李麗萍告訴寧小鵬:“給她肌注縮宮素，Q8h，還有，你開一點中藥給她喝，促進子宮收縮。”

　　“要不要跟病人和家屬說一下?”

　　“說什麽?用兩三天藥就沒事了！你來收拾東西，記得洗乾淨器械上的血跡！還有寫好病檢申請單給護理員送檢。 ”李麗萍說完，就脫掉手套，離開處置室。

　　B超醫生說了一句也走了:“寧醫生，沒事的，我撤了哈！”

　　A醫生給病人推了一支藥，等了幾秒鍾，就輕輕拍打她的肩膀:“瑪利亞?瑪利亞，做得了，快醒醒！”

　　瑪利亞扭了一下身軀:“唔?別吵我，我剛要吃大餐！”

　　農依婷就大喊:“瑪利亞別動屁股，等下我再幫你穿好褲子。”

　　“哦?做得了?”

　　A醫生一邊整理藥箱，一邊笑著說:“做好了。你都夢見吃什麽了?”

　　“呵呵，醫生，我感覺好爽，好開心，我夢見吃自助餐了，很好吃的樣子。都怪你們，吵醒我了。”

　　“有些人用麻醉藥後會有欣快感，那你再眯一會，好好吃你的大餐。”

　　“嗯，謝謝你醫生！”

　　A醫生笑著離開。

　　寧小鵬非常鬱悶，就像一個犯下大錯的小學生，默默地把器械拿去清理間清洗。

　　農依婷將髒的鋪巾換掉，給瑪利亞穿好褲子，就端著大臉盤到寧小鵬身邊，倒進專門的黃色大桶，然後看著他:“怎麽，不高興?”

　　他搖搖頭:“沒有。”

　　“這樣就受挫了?”

　　“沒有。只是……不跟病人和家屬講一聲，我覺得不太好。”

　　“哎！你還太年輕，只要病人恢復得好，不要緊的。”

　　“怎麽不要緊?”

　　“噓！小聲點！”

　　他把聲音壓低:“這都子宮穿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