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畢業後就回到了老家燕北縣,江之楓和蘇雪詩則回到了他們的老家林坩縣。
大約是畢業兩年後,江之楓乘坐火車南下,蘇雪詩旁嫁他人。這一切都在江之楓後來留下的文字紀錄中有所記載。
江之楓離開老家的那個七月,北中國遭遇了史無前例的酷暑,蕭寂把他送上火車,之後,蕭寂乘坐公共汽車回到百公裡之外的燕北。
毅然南下,是江之楓在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才拿好了主意,下定了決心,在他人生至暗的那兩個月,先是這些年相依為命的母親舊病難醫,溘然長逝,之後蘇雪詩與他和平分手,他在機關單位的工作按部就班,走向人生的巔峰在他看來遙遙無期,也無風雨也無晴的生活讓他在失親、失戀之後越發心灰意冷。
他第三次看到了白狼,那是他在一天傍晚回到租住的小房子時候的事。他無精打采,甚至極其惡劣地打開房門,他沒有想過晚上吃什麽,隻想在這個所謂的家裡逃避世事的風雨。
他看到了那頭神獸白狼,白狼的眼睛燃燒著通紅的血色,他感覺到一陣頭暈,在他的意念中,應該是發生了類似地震的狀況。
塞在房間角落裡的那口皮箱在一陣震顫之後,驟然打開,一塊拇指大小的石頭滾了出來,滾到那匹神獸白狼的腳下,白狼發出無聲的嘶吼,他知道那是白狼憤怒的表現。
白狼銜起那塊石頭,口中的憤怒之氣裹住了石頭,類似地震的狀況得到了改善,他看到那塊石頭閃動著七彩之光,光焰越來越大越來越長,他聽到了蝴蝶振翅的聲音。
已經改名換姓,成為陶朱公的范蠡這個時候正在泛舟五湖,他富甲天下,成就了自己在史書上的第二次輝煌書寫。
陶朱公突然看到了湖面上升起一道七彩彩虹,那是這些年始終追隨他的蝴蝶用身體和生命搭建的跨越時空之橋。
他在驚怖之余,意識到今天將有生命中等待多年的事情發生,他注視著那座彩虹之橋。
那匹神獸白狼攜帶著江之楓來到兩千多年前,他們踏在彩虹之橋上。
陶朱公終於見到了自己此生必見的年輕人,他已經知道年輕人的來意,他對年輕人高聲說道:“大道無窮,氣象萬千,窮而變,變而通,通而達。”
江之楓也知道了自己所見的古人是誰,他自然還記得自己飽讀過這位古人留給他的兩部書冊,那就是時人所稱的成功寶典。
陶朱公說:“嶔崎磊落之士,天不能困之,地不能屈之,天下不能誤之。天行健,士所以自強不息。熙熙攘攘,所逐著非名即利,此天所以生人之至理。君其勉乎哉。”
江之楓如同醍醐灌頂,好似茅塞頓開。
白狼又作勢發出無聲的嘶吼,口中的石頭跌下來,落入了陶朱公的掌中,陶朱公接著說道:“此石大神通,吾將珍而重之。俟後世完璧歸之。”
煙水蒼蒼,一切歸於岑寂,江之楓再看,已經回到那所謂的家中,神獸白狼依舊傲然立在面前,口中的石頭卻不見了。
他知道了自己的路在何方,他決定堅心毅力,一路前行。
幾天后,他向單位遞交了辭職報告,在人們一片質疑和惋惜聲中,匆匆為蘇雪詩送去了新婚賀禮,決意南下。
自此,他將是湖海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