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在上新華書店的路上遇到那個注定要改寫江之楓人生的神秘人的,後來據蕭寂考證,那個神秘人也許是來自遙遠的過往時代,他們之間存在的時間差距至少有兩千多年。
那個神秘人穿著很隨便的衣服,人也很隨便地坐在路邊一個小商店外頭的凳子上,眯著眼睛尋找著他必然會尋找到的人,事實證明,神秘人要找的人就是江之楓,正處於風華年齡的江之楓。
“我姓朱,我在這裡等你,你不需要奇怪,”那個神秘人在攔住江之楓後,一臉鄭重,不疾不徐地解釋他為什麽要攔住他們,“每個人都會遇到一些必然要遇到的人或者事情,我們遇到就是必然,你的必然,同時也是我的必然。”
“你就叫我老朱吧。”神秘人在把他們領進一家小飯館的時候這樣說。
那頓飯是老朱請的,很簡單,老朱喝了些白酒,江之楓和蕭寂那是對自己的酒量把握不準,所以試探性地,也是突破性地喝了些啤酒。白酒是地產的,啤酒也是一樣,那時候的酒都很便宜,質量卻委實不錯。
老朱微有了一些酒意,用筷子在粗糙卻很結實的桌面上寫了一個大大的江字,說:“首先,我要聲明,我不是個江湖術士,對那些東西,事實上我很懂,不過我從來不會賣弄那些,有些事要懂得藏鋒,識得進退,恰巧我就是那種人。”
老朱用酒水寫出的那個江字,甚為古雅,讓一直喜歡練書法的江之楓歎為觀止,深自欽佩。
老朱說:“這個字是你的姓,也是你的命,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必然要因為這個字孤帆遠影、浪底搏蛟、水下縛龍。”
他們分手的時候,老朱說:“我們並非僅有這一面之緣,以後,我們會有多次相逢,你不必去找我,我自然會來找你。”
蕭寂對老朱和江之楓的緣分始終抱有難以理解的態度,直到五年後發生了江之楓毅然辭職、果敢南下的事件之後,他才多少有些領悟,當然那個時候,他對老朱的身份之謎仍然懷有莫名的疑慮,這個問題自然要在他翻看江之楓的文字記錄時才能水落石出。
他們帶著酒意去了新華書店,他們事實上在喝酒這件事情上具有非常之大的潛力,這當然在未來的日子裡得到了充分展示。
那天在新華書店,江之楓沒有流連在文學作品書籍的圍堵中,卻莫名其妙地徘徊在企業經營管理的書籍群中,那個群極為冷清,雖然那個時代讀者可以肆無忌憚地翻看書籍,不像現在所有書籍都包上了塑封,堅決避免求知欲過剩卻囊中羞澀的讀者的騷擾,這個領域的書籍還是備受冷遇。
“你怎麽瞄上了這些書?這好像不太符合你的口味。”蕭寂問。
江之楓自己也有些不可思議的困惑,他給出的回答充分表明了這一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翻翻這些書,也許是鬼使神差吧。”
那個時候,他們都沒有聯想到,這個怪異的現象應該來源於老朱身上。
直到傍晚,他們才走出書店,他們的收獲不豐,蕭寂買了一本《十大家宋詞選》,江之楓自然兩手空空。
他們即將回到校園的時候,他們都看到了那個注定在江之楓生命裡匆匆數年卻至死留香的女孩,那個女孩柔膚勝雪、亭亭如菊。
這是江之楓在兩年後才對蕭寂講出來的他對那個女孩的評價,這個評價間接導致讓他一生未娶。
當然,江之楓徹底愛上這個女孩,還需要一段時間,當然絕不會很長,至多三個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