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蘇雪詩而言,那天夜裡發生的事情,不僅驚心動魄,而且駭人聽聞。
三個精壯的那摩托車騎手在將他們圍住之後,緊急刹車,三輛摩托車形同三頭餓狼對他形成了虎視眈眈的圍困,梅夢蝶冷著眼從一輛摩托車後座下來,說:“真不好意思,驚擾到你們了,打斷了你們卿卿我我。”
江之楓冷眼觀望,聲音很硬地問她:“你打算幹什麽?”
梅夢蝶回頭看了看此時完全淪為背景的三個摩托車騎手,迅速又轉過頭,目光突顯溫情四溢,說:“我能幹什麽?你想讓我幹什麽?你們能在這條小巷談情說愛,我們自然也能到這條小巷打發無聊。”
一個騎手這個時候反應過來,意識到應該繼續自己的角色扮演,惡聲惡氣地說:“既然我們打擾了你們,讓你們產生了誤會,我們自然要請求你們的諒解,這樣吧,我們請你們喝一頓。”
梅夢蝶說:“就現在吧,據我聽說,江之楓的酒量十分可觀,甚至整個校園都沒有對手。”
蘇雪詩當然會拒絕,但是她知道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拒絕機會的預謀,她選擇了沉默,她知道江之楓此時也沒有任何拒絕的機會,軟的請不動,這三個騎手未必不會選擇動硬的。
他們被挾持到離學校很遠的一個路邊燒烤攤子,當年這種路邊燒烤攤子極為盛行,並沒有被勸離和處罰的危險。這家燒烤攤子很壯觀,接連三四個大布棚子構築了堅實的城池。
巧合的事情總會發生,這就是人類每每徒歎奈何的考驗和命運屢屢變生肘腋的挑戰。他們一走進燒烤棚子就看到了蕭寂和雲駿馳,他們已經在這裡消費了很長時間,這從他們身後聳立的壯觀的啤酒瓶子上就能夠獲得證據。
蕭寂的推理能力的確秀出同儕,卻很顯然不會有能掐會算、未卜先知的本事,他為了成全江之楓的愛情,只能暫時和雲駿馳結成戰略同盟,同吃同行,形影相吊。今天晚餐前,雲駿馳突然想吃燒烤,好在兩個人的家境都極為殷實,偶爾奢侈一回並不過分,這家燒烤攤子還是蕭寂選定的,因為他曾經在這裡請過到省城看望自己的妹妹。
蕭寂喝了很多啤酒,卻還沒有沉醉其中,他聽到了摩托車聲,又聽到了雜亂的腳步聲,尤其是聽到了梅夢蝶走進棚子裡說的那句:“這裡不錯,就在這裡吧。”
他馬上看過去,具有強大推理能力的人會在第一眼望出就能猜出八九分事實,他看到江之楓和蘇雪詩居然也來了,就清楚了已經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站了起來,邁著世事洞明皆學問的步伐,走過去,對梅夢蝶說:“早知道你要請客,我就少喝一點了,既然你們也來了,就坐到一起開懷暢飲吧,我不反對喝酒的時候有陌生人同桌,哪怕是虛張聲勢的龍套演員。”
那三個精壯的摩托車騎手的確是龍套演員,他們沒有料到這個帶著幾分酒意的年輕人竟然一眼看穿了他們的廬山真面目,這讓他們認識到知識的強大和高人無處不在。
看到蕭寂和雲駿馳,蘇雪詩的心就落到實處了,她的眼神也開始恢復沉靜和睿智的冰雪質地。
雲駿馳也走了過來,更準確些說,他是捏著一雙鐵拳一步一步逼近所有人的,他說:“蕭寂不反對和陌生人喝酒,我卻不同意和陌生人喝酒,特別是我的拳頭更不同意。”
龍套演員們擅長虛張聲勢,不過虛張聲勢打不過力度和硬度都雙雙在線的拳頭,三個摩托車騎手審時度勢的能力不弱,所以他們很識時務地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