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傳音機另一頭王警官翻了一個白眼,若離家出走的孩子真的等你話說完再跑,就太傻了。
不過王警官很盡責,第一時間趕了過去,還聯系天眼的同事讓他幫忙盯監控,尤其是杏寧街附近的,力求第一時間把那小孩子“捉拿歸案”,雖然他們這治安很好,不可能有什麽危險,但是小孩子離家出走不能放著不管,他爸媽是會擔心的,而且磕著碰著也不好,現在也入秋了,若是睡在外面可能會著涼。
王警官正這麽想著,就聽到陳警官那邊嘀咕道:“那小孩怎麽穿單薄,好像是睡袍,不冷嗎?這孩子看著就是一個很熊的,也不知道小王會不會在他手上吃虧。”
王警官無語:“小陳,嘀咕時候記得關閉麥。”
千裡傳音機的光暗了下去。
陳警官雖然冷著一張臉,卻隨手帶上了自己丟在衣櫃裡的外套。
……
君子淵覺得那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也不知道抓住自己這個偷渡者能夠給他帶來多少好處,更何況……自己的根骨可是被無數人眼紅的。
君子淵能夠在無極劍宗安穩度過弱小的時期,就是師尊發現了他的天賦之後幫他掩藏起來了,算算時間,不巧,設下遮掩是在他九歲那年,現在他的身體是六歲。
若是被人抓住了,看出了什麽弊端,怕是被奪取性命,挖去根骨。而且君子淵現在也才剛剛引氣入體,就算是走投無路了,都無法自爆靈體,讓對方討不得好,他就是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
這是最差的情況了,君子淵不會坐等落入那樣的境地。
君子淵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潛行了數百裡,竄進了樹叢之中,至少這裡稍微隱蔽一點,他緩慢的呼吸的,臉因為憋氣微微變紅,不過君子淵對身體控制的很好,心臟沒有因此加速跳動,反而慢了下來,連血液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他必須遮掩住自己的氣息,他會的法門有很多,但現在的情況大部分都用不了,只能用著最基礎最簡單的方法,讓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但是這具身體還是脆弱了點,沒堅持多久就瀕臨極限,不得不停下來休息。
君子淵閉上了雙眼,在很不舒適的樹叢裡端坐著思索,他現在的唯一能夠利用的一點就是自己這年幼的外表,和過於弱小的實力,外表和實力能夠讓人輕敵。
有些人手裡剛剛掌握一點力量,就驕傲自大,輕敵,特別是這種實力懸殊的情況,面對貓抓老鼠一般的戲弄遊戲,高高在上的貓兒難免想要玩弄獵物。
若是對面輕敵,自己有把握殺掉對方嗎?
君子淵眼睛微睜,凶光乍現,小手裡握著一塊鐵管,鐵管一段段很是尖銳,鏽跡斑斑,只有他的前臂長,短了一點,不過更好隱藏,不容易被敵人發現,這是他在逃亡的過程中撿到“武器”,但是君子淵又閉上了眼,還輕輕搖了搖頭。
不,並不是做不到,只是不能這麽做,若是真的殺了追捕者,這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就變了質。
這個“武器”,反而會讓自己打上危險的標簽,自己現在唯一的倚仗就是這看著弱小的樣貌,持著武器,實在得不償失。
但君子淵沒把它丟棄掉,反而藏在了衣袖之中,雖然他想要忍辱負重,當個乖巧懂事好拿捏的孩子,但他不準備卸下所有的防備。
“咕嚕嚕……”這聲音讓他一驚,立刻從放松的狀態,進入了戒備之中,端坐的姿勢也改為了半蹲,一腳在前一腳在後,
右手手指輕輕一勾,那截鐵管從衣袖中劃出,被他握在了手中,左手抓住了一捧沙土。 “咕嚕……咕嚕嚕……”
這聲音好像是從他身上傳出來的?
君子淵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小腹,肚中感覺空蕩蕩的,甚至隱約能夠感到一股灼燒感,是……他餓了嗎?
君子淵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已經辟谷數百年,都已經忘卻了饑餓是怎麽一回事。
“嘖……”久違饑餓感讓君子淵想起來不好的記憶,他剛入宗門的時候,還受到刁難,吃食經常被克扣,或者換成已經變質壞掉的食物,最後他靠著自己的力量解決了,但也是花了一段時日的……
也就是說,這具身體還是吃不飽的那個時期的自己。
沒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君子淵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得感謝上天,沒有把自己變回生了重病的時間段?那樣他是真的無計可施了。
不能繼續坐以待斃,君子淵過去吃不飽回去廚房偷吃的,現在的話……他微微側過頭,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很安靜,除了幾聲單調的蟲鳴,沒有什麽聲音了。
追捕者沒有跟上來嗎?
君子淵小心翼翼地從樹叢中走了出來,來到了鋪著鵝卵石的小道上,先是四處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身影這裡風景倒是不錯,他覺得自己可能誤入了什麽庭院花園之內的,這種地方不知道有沒有果樹,又或者有沒有養著錦鯉什麽的,他瞥見了遠處有一片湖泊,上面有一座木橋,延伸至湖中心,盡頭是一個別致的木亭,這裡倒是有建築風格倒是比較熟悉了,之前四周都是那種方方正正的房子。
他上下拋動下鐵管,心想,這武器用來抓魚就太短了一點,於是鐵管被君子淵又收回了衣袖之中,走向湖泊的過程中,沒有找到什麽趁手的捕魚工具,倒是在橋梁下面發下了一群鴨子。
看著眼前的一群“野鴨”,他不由的舔了一下嘴唇,咽下了口水腦海裡浮現出閃著金黃油光的烤鴨,甚至鼻尖還嗅到那誘人香氣。
“咕嚕嚕……咕嚕嚕……”
他的肚子又餓得咕嚕嚕的叫了,幸好動靜不大,沒有驚動熟睡中的鴨群。
君子淵和貓兒似的,身影閃爍一下,就來到了鴨群的身邊,明明是踩在有很多枯葉的草地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現在的他離鴨群只有一步之遙了,它們對於君子淵已是是垂手可得的存在。
真是一些沒有警戒性的小家夥們,莫不是不是野生的,而是家養的?
短暫的猶豫之後,君子淵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了離他稍近,且體型較小的一隻,一隻手就擒住了它的兩個翅膀根,另一隻手握住了它的喙,讓它無法發出求救的聲音。
被抓走的是邊緣的一隻,君子淵的動作很“輕柔”,那一隻身邊的鴨子都沒感覺到什麽異動,只是覺得好像一側忽然冷了,便在迷迷糊糊的往旁邊挪了挪。
被抓住了那隻可憐鴨子自然是拚命掙扎,君子淵早該了姿勢,將它抱在了懷裡,臂彎將它束縛住,還不忘記繼續捏著它的喙,不讓它發出叫聲,同時,君子淵帶著鴨子退後了好幾步,他並沒有回頭看路,卻避開了有枯葉的地方,準確無誤的踩在了柔軟的草地上,雖然速度沒之前那麽快,但依舊是沒有發出一點雜聲。
有些許絨羽飄落,鴨子瑟瑟發抖,哪怕沒有那麽高的智商,它也明白自己死到臨頭了,君子淵瞥了一眼懷中的獵物,心想,要不吃烤鴨?但火光可能會引來敵人,唔,不管怎麽吃,還是先把它“處理”好吧。
君子淵手輕輕一勾,那根鐵管又出現滑到了他手中,他握著鐵管,將尖銳的那一段向著鴨子的腦袋刺去。
千鈞一發(對於鴨子來說)之際,一聲“不要衝動!”刺破了寂靜的夜晚。
鐵管離鴨子的腦門只有幾毫米,君子淵止住了攻擊,他心道一句不好。
順著聲音看去,離自己數十米遠的有兩個穿著奇怪衣服的男子,他們都踩在飛劍之上,一人手中還拿著一件衣物,雖然距離很遠,但是君子淵眼力很好,能夠看到他們兩個臉上都是焦急之色,現在倒是放松了幾分,可能是見“重要目標”暫時沒有遭遇危險。
君子淵抿嘴,這兩人的修為怕是不低,他剛剛可是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知道這兩人出聲,他才發現一旁多了兩個人,而且他們是如何這麽快找到自己的?君子淵辨認出其中一人是之前那個被他甩丟的追捕者,本以為那人是個雜魚,現在看來……
真是……糟糕。
君子淵瞥了一眼手中的鴨子,難不成這鴨子不是野鴨,甚至不是家禽,而是什麽珍貴的靈寵不成?誠然,君子淵看不出來它有什麽奇特之處,隻覺得肥美,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區區一隻鴨子能讓那個修士如此緊張。
是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嘖,君子淵才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就算偽裝“乖巧”,也不會順從到這種地步……既然讓那兩位修士在意之物,在他手中的話,倒不如借此博得一點機會?
“小孩,別皮了。”
那兩個修士下了飛劍,慢慢向著君子淵靠近,他們正是前面的王警官和陳警官。
他們從在監控室的同事那得知的消息,這小孩去湖邊玩了,嚇出一身冷汗,生怕他出了什麽意外,加快速度向著湖邊跑去,快要趕到的時候,又聽見同事說:“哦哦,那小孩在抓鴨子,沒玩水,還好還好,已經離開湖邊了。”
還好還好……
還好個鬼喲,有沒有人為可憐鴨子發聲?愛鴨者聯盟在哪裡?
王警官和陳警官趕到附近,他們那個角度剛剛好看不到君子淵懷裡的鴨子,只能看到那個鐵管,他們看著君子淵拿著鐵管就要戳向自己的時候,異口同聲的大吼道:“不要衝動!”
小孩停下動作,轉過身來,露出了懷裡的鴨子,鴨子努力發出“嘎嘎”的聲音,好像在求救。
額……似乎有點尷尬。
“小孩,別皮了。”王警官多少有點無奈,兩人向著君子淵靠近,“放開那個鴨……”
然後看著君子淵將鐵管對準了鴨子的脖子。
王警官和陳警官:???
鴨子的眼睛中仿佛蘊含著淚水,它無力的發出了一聲“嘎……”
王警官那句話的最後一個音,不由自主變了。
“放開那個鴨……鴨質。”
嗯?他們不是在抓熊孩子嗎?怎麽感覺變成警匪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