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流逝,威爾已經記不清在這裡呆了多久,也記不清第幾次躺在塔頂就著滿月睡著。
直到再一次在翡翠塔頂的藤床上醒來後,被微風吹佛凌亂的頭髮,搔動著臉頰時,不得不扯過一截藤蔓束起長發。
看著蔓延到盡頭,寬約十米的綠色長廊,多少為這片荒涼的礁石區帶了一抹生機,也為自己帶了一絲希望。
從最開始搭建不足一米的狹長Z字型空中長廊,根本無法抵禦海風的侵襲,直到一次連續刮了三天的大風,把完成了三分之一長度的藤橋全部刮倒後,威爾不得不又一次面對現實,重新加固,一步一個腳印,一個腳印一簇種子的催生出如城牆般的寬厚藤牆。
本該是數十年的工程量,卻隨著威爾瘋狂的使用使徒牌賦予的天賦,已經把生命綻放使用到了極致,除了睡覺以外,都不曾懈怠,比起剛到這裡時,催生藤蔓的速度快了十倍都不止,使徒牌的底色已經鋪滿了淺綠色的藤蔓花紋,相信有一天自己,自己也能如柯娜琳一樣,烙印上自己的印痕。
居住了這麽久了,威爾也多少弄清這座翡翠燈塔為何會建在這裡的一些原因,當藤蔓的根須扎入深度超過五十米的時候,就隱約能感受到一股沒有被灰霧侵蝕的生命力,隨著地脈跳動,就如感受【鹿先生】身上的符文脈點一樣,這是一處自然的地脈結點,根須深入一百米的時候,生命之力就如粘稠的濃液一般包裹住根須,就算沒有自己的維持,威爾也相信不久的將來,這珠扎根於此的紫藤蔓會覆蓋整個礁石區。
也許是感受到威爾心情不錯了緣故,藍帽子變成威爾喜歡的藍色頭巾包裹著凌亂的長發。
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威爾準備搬去海邊的藤屋。
新的紫藤蔓已經適應了迷霧的侵蝕,最開始被夜晚彌漫過來迷霧,包裹一晚就會出現大面積的枯萎死亡,還會像傳染一般蔓延到回來,到威爾不間斷輸入新的生命之力,幫助紫藤抵禦迷霧腐蝕,紫藤樹蔓上生長出耐腐蝕的樹皮,再到逐漸適應迷霧的腐蝕,最後成為能在迷霧中依然能自行生長出墨綠色藤枝,這足足花費了近一個月的時間。
越靠近邊緣,顏色就變得越深,尤其是盡頭處的一座巨大滕樹近乎墨色。
“安娜,快點起床,我們今天去海邊。”
威爾看著熟睡中的安娜,不再是一開始蜷縮在一角抱著腿,稍微一點動靜就會驚醒,到現在四仰八叉的抱著貝米拉,嘴角還流口水。
一段時間都不知道怎麽面對安娜,自己終究是要離開的,人類世界始終還是排斥異類種族,把安娜帶去人類世界是一種自私的想法。可安娜又不願意回去和灰皮怪物一起生活,她是他們中的異類,尤其是趨近人類的面孔,那一頭沒有雜色的獨一無二的藍色頭髮,還有一口地道的塞多裡克市口音。
“爸爸,再讓我睡一會。嗚……”
威爾捏住安娜的鼻子,直到她耳後的鰓口抖動,睜開了藍色的眼眸。
“乖。”寵溺的摸了下安娜的額頭。
拿過她懷中的貝米拉,提著三尾觸須侵泡入早已歸還的魚缸中。在第一次發現貝米拉的觸須長時間吸附在藤蔓上,竟然和藤蔓截口詭異的長合在一起,生出如肉絲般的絮狀肉芽鑽入藤徑中後,再也不敢圖輕松把兩者放在一起了,雖然不確定這個煉金半成品裡的靈魂,處於哪種狀態,但從貝米拉能間接通過自身的活性控制藤蔓,
在強行扯斷連接處時,周圍的部分藤蔓還不受控制的想要阻止看來,不難想象任其發展會造成什麽可怕的後果。 每次走過這條綠色長廊時,心裡不由得對生命產生一種敬畏,隨著威爾的走過,藤蔓上就會開出紫色的花卉,隨風搖曳。
看著身邊蹦蹦跳跳的安娜,聞著紫藤花獨有的香味,還有偶爾爬上礁石上的灰皮幼崽在偷吃著邊緣的嫩芽,有時候就在想,其實生活在這裡也不錯。
可是一想到那道清冷的身影,心中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自己,思念與日俱增。
“安娜,別那麽小氣。”
安娜站在十米高的藤牆上,對著底下的幼崽發出一陣奇異的言語,嚇得幼崽慌忙鑽入水中遊走。威爾一直聽不懂他們的發音方式,加上安娜本就是一個貪玩的,想從安娜的口中學習到他們的語言,無異於難如登天。
“老是偷吃爸爸的東西,都給他們種了好多顆藤樹了。”
“好了,不要鬧了,我走以後,你要和他們好好相處啊。”
“我不要爸爸走,我才不要和他們一起生活呢,一點都不講衛生。要不,爸爸帶我一起走吧。”
“別鬧,我告訴過你外面有多可怕,不要相信人類,他們會把你的眼珠子扣下來掛在耳朵上。再說等我找回我的朋友,我就會回來的。”
其實早在一個月前,即將完成這座藤牆時,威爾就告訴過安娜自己會離開這裡,為此安娜還和自己鬧了好長時間的別扭,但有些事情,終究是要去做的。
“她很重要嗎?”
“和你一樣重要。”
聽到威爾這麽說,安娜雖然還是有些不甘心,但也默默跟著威爾身後,走入藤樹上搭建的藤屋裡。
這裡放著一大筐從紅發者送來的珍珠,威爾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弄到的,自己可是翻遍了沿路的礁石區,裡面沒發現任何一個生物存在的痕跡,連海藻都沒有,比起冰焰島更加荒涼。
肯定是這裡被迷霧侵蝕的太過突然,不管是生物還是植物都沒有來得及適應,就被腐蝕殆盡。
把藍帽子摘下來,放在魚缸上面, 讓貝米拉幫忙觀察著海面,以貝米拉360度的極致視角,只要有船經過,就會通過藍帽子告訴自己,自己則拿出使徒牌,繼續使用生命綻放,以這座藤樹為中心向兩邊邊緣蔓延。
灰皮族群在這麽長時間相處下來,也從來干涉藤蔓的蔓延,還會在紅發者的帶領下,不會讓他的族人啃食藤牆,這要歸功於安娜從中交涉的結果。
本以為【魚眼捕獵者】在灰皮怪物的阻攔下,會放棄來抓自己,結果他們還是不死心,總會隔上一段時間就來一次,尤其是一個月前,在和灰皮怪物的纏鬥中,有兩個人越過礁石區,在炮火的掩護下,爬上了藤牆,要不是紅發者帶著幾個手下回援,威爾可能就會和他們直接正面交戰。
威爾其實很想和黑天鵝交涉一番,問清楚到底為了什麽,但由於紅發者的阻礙,反而錯失了一次機會。
算算日子,這幾天黑天鵝的人應該會再來這裡,如果有機會,威爾會和他們好好談一次,如果可以,威爾願意付出一些東西,比如這一大筐的珍珠,相信應該能換到一張上岸的船票。
……
次日,中午。
“貝米拉,貝米拉,有船,有船。”
藍帽子變回知更鳥,站在魚缸邊緣叫著。
“安娜,還記得我說的嗎?”
“知道了爸爸,我現在就回去。”
等安娜離開後,威爾開始驅使藤蔓伸出尖銳的藤刺,阻止灰皮怪物的靠近。
“果然,還是來了。”
船首處被縛的鬼面人魚,朝著藤樹這邊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