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擎城,驕陽似火。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個身形消瘦的男子,默默地注視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十年了,我終於回來了,小妹還有姐姐們,你們還好嗎?”擎志默默地喃喃道。
擎志在這座城市後面的擎龍山頂生活了十年,今天是第一次下山。
他是個孤兒,出生後就在山裡與狼群生活,三歲時被擎龍山的護林人發現,送進擎民孤兒院之後,他才知道自己是人類,與狼不屬於一個種類。
但正常人的生活根本不適合他,送進孤兒院時,他仍保留著狼的習性,因此,沒有同伴敢接近他,他便成了一隻孤狼。
直到一年後,比他小幾個月的陸小鳳的到來,才讓他的境況有所改變,後來他又有了五個姐姐。
姐姐們待他如至親,直到那時,他才真正認為自己也是個人類,感受到了人間溫暖。
那時姐姐們最愛玩的遊戲,就是跟他玩過家家,並許諾長大了要一起嫁給他。
每當這個時候,小鳳就會奶聲奶氣地說:“想娶姐姐們,難!除非在擎龍山裡安家。”
姐姐們也覺得小鳳說得有道理。
因為擎龍山非常奇特,在山裡就沒有人能干涉到你的生活,前提是你能夠在山裡活下來。
因為山上漫山遍野是原始森林,裡面有數之不盡的凶禽猛獸,不僅有豺狼虎豹,更有奇禽異獸。
裡面不僅極易迷失方向,山勢也極為陡峭,真的是上山難,下山更難,出山就別想了,因為進去的人,九人進去,十人會迷失方向,至於多出這一人嗎,肯定是得了分裂症,硬生生把自己嚇成了兩個人,這並不是危言聳聽,絕對是有先例的事件。
那時的擎志才四五歲,說:“我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說話要算數。”
於是姐姐們跟他拉鉤,誰反悔是小狗。
從這以後,擎志每天都盼著早點長大。
……
直到一場天災焚毀了一切...
一天,擎龍山無緣無故地,一處山體就滑坡了,而擎民孤兒院卻發生了火災。擎志護著小妹躲到一個角落裡,姐姐們本來已經跑出了孤兒院,但她們選擇了回去尋找他倆,後來七人被大火堵在了一處倒塌的廢墟裡,不久就全部昏迷了。
當擎志醒來時,眼前站著一個老道士,老道士對他說:“我可以救你的姐姐們,前提是你要拜我為師,並跟我上擎龍山頂定居那裡。”
擎志一聽能救姐姐們,立馬就答應了,卻沒想到他的這一決定注定了他一生的命運。
救下姐姐們,老道士便帶著他上了擎龍山山頂,一待就是十年。
這十年裡,不是他不想下山,而是他根本下不去,實在是擎龍山太高太險了。
起初老道士教他一些基礎功法和基礎法術,兩年後又甩給他一套無名功法,在之後的幾年裡便一籮筐一籮筐地甩給他一些古書籍,然後就經常見不到人影了。
擎志一個人在山頂望著山下的擎城,心裡牽掛著孤兒院的小妹和姐姐們,卻根本下不了山,只能不停地用練功或是看書來打發時間。
直到今日,他不得不嘗試自個下山,他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總算下了山,可誰又能想到,他居然在沒人能上得去的擎龍山頂生活了整整十年。
十年前擎龍山山體無故滑坡本就反常,附近的村寨沒受到任何波及,反倒是離得較遠的又八竿子打不著的擎民孤兒院,
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被一場大火焚毀。 失火之後的孤兒院受到了廣大民眾的關注,不久青磚紅瓦的小高樓就蓋了起來。
讓擎志意想不到的是,擎民孤兒院卻被擎民小學取代。
不光是這裡,十年時間,整個擎城都變了,高樓大廈蓋了一茬又一茬,雖然環境比起十年前好了許多,但終究不是他熟悉的街道了。
可當他看到擎民小學裡的孩子們那童真的笑臉時,心中的陌生感才有所緩解,就仿佛又回到了和小妹還有姐姐們在一起的時光。
“原來一切都沒變,擎城還是原來的擎城,姐姐們,你們在哪裡?小妹,你還好嗎?”擎志暗暗呼喊著。
他進入擎民小學打聽,卻沒有人知道擎民孤兒院搬到了哪裡,雖然校長信誓旦旦地說,學校會盡全力幫他打聽,但擎志知道,事情一定不是那麽簡單。
走出擎民小學,他一個人走在熟悉卻又陌生的街道上,從未有過的孤獨感襲上心頭,他又仿佛成了剛入孤兒院時的那隻孤狼,是那種在廣闊的天地裡,沒有任何一隻別的狼的那種孤獨,他想大吼一聲,可發出的聲音讓他更加的落寂。
是的,他一個人在擎龍山生活十年,都沒覺得如此孤獨,因為那時,在他的心裡,有小妹,有五個姐姐在擎城,十年來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就是為早日功成下山,他把思念化為動力,十年如一日,練功看書從未間斷過,一切只為了早日能與小妹和姐姐們團聚。
這十年來,老道士師父雖然不怎麽靠譜,卻是一個一言九鼎之人,所以,他知道求師父帶他下山也是白求,還不如靠自己。
今天他終於依靠自己的力量下了山,卻沒有了擎民孤兒院,更失去了小妹和姐姐們的消息。
此刻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真正體會到,他此時的心情是多麽的孤單與落寂,是那種世界上只剩下一隻狼,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任何另外一個同類的那種孤單,熙熙攘攘的人流與他無關,繁花似錦的城市也似乎與他無關。
然而,一陣吵鬧聲傳入耳中...
不知不覺,他走進了一個非常僻靜的小胡同裡,在雜亂的胡同裡圍著五六個人,而吸引他的那個聲音,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壯小夥子發出的,因為這聲音以及小夥子的面相,讓他有種熟悉感。
他敢肯定,這個壯小夥,一定是自己熟悉的人,在狼群生活三年,讓他生就就有一種只有狼才能具備的洞察力。
等他走近了,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人,馬大壯。
大壯也是擎民孤兒院的孤兒,小時候他倆掐過架,之後是他倆一起跟別人掐架,大壯替姐姐們出氣,還受過好幾次傷呢,擎志好心勸大壯,大壯卻說:“我人高馬大受點傷不要緊,倒是你,小胳膊小腿的還總是跟人掐架,要是留下點傷殘什麽的,怎對得起你的姐姐們。”大壯說話時表情怪怪的,還一副賤兮兮的嘴臉。
擎志覺得大壯雖然嘴比較愜,但心眼還是好的。
看見兒時的夥伴,擎志失落的心情好了許多,不過眼下大壯好像遇到了麻煩,被五人圍在中間劍拔弩張,看著就要挨揍的樣子。
擎志走上前去,跟大壯打招呼,大壯立刻認出了他,畢竟之前他倆是好哥們麽,雖然十年未見。
大壯見到擎志異常興奮,說:“你先退後一哈,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再與你好好敘舊。”
大壯還是原來的那個大壯,還是一樣的能裝逼,明明不是人家對手,還逞強?
要知道,眼前的擎志已不是原來那個又瘦又小的他,現在的他是一個一米八幾的個兒,體格麽,雖不如大壯厚實,但體格也是有棱有角的,況且他一個人在沒人敢上也上不去的擎龍山頂練功十年,威武之氣還是有一些的,大壯不是看不出來,只是太愛裝逼了。
結果一伸手就被比他還壯的那個人,一記重拳打趴在地, 其他人則一擁而上就要拳打腳踢。
關鍵時刻,擎志一聲吼衝到大壯身前,伸手把大壯拽了起來,說:“還是我來處理吧!”
“這怎麽行,對方人多勢眾,我怎能讓你一個人挨打?而且,那個大塊頭是個練家子,要不你先跑路吧?”大壯齜牙咧嘴地說,大概是疼的。
擎志見大壯都這樣了還逞能,隻好說道:“我拜過師,學得一身功夫,對付這幾個小混混不成問題。”
“真的?”大壯疑惑地問。
“你就在一旁看好吧。”擎志說道。
對方一聽眼前這個瘦不拉幾的小子居然也是個練家子,就沒急著動手。
為首的大塊頭叫馮三,將信將疑地指著擎志道:“既然你也是個練家子,我們就來單挑,只要你能打贏我,今兒個這梁子就算了了。”
擎志也不廢話,上前就是一巴掌,馮三原地旋轉一圈摔倒在地,其他人都懵瞪了,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就擎志這體格,怎能把他們的老大一巴掌打倒在地?老大可是個貨真價實的練家子。
再說,高手比試之前,不是都要擺個架勢,或者比劃幾下什麽的嗎?這家夥怎就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巴掌,這真的很不拉風好嗎?
馮三也被打懵了,他根本沒看清擎志是如何出手的,只能把這一巴掌歸根於出其不意,是他大意導致。
馮三從地上爬起來,輪拳頭又砸,擎志不慌不忙,直到拳頭快要挨著臉龐了,腳下一個錯位轉到馮三身後,身體下沉,出拳擊向他的腰部,馮三也不孬,側身揮拳格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