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佛上人。
聽梅上人的師兄,據說是天魔堂第一好手,功夫遠在聽梅上人與聽濤居士之上。是誰把這天魔堂的大師兄給弄來了,童家?
“嘿嘿,童孤堆越來越熱鬧了!”燕八很感慨,做了這麽多年的童孤堆的司集,真沒想到這小地方能有西域的高僧光臨,而且還不止一個,一來就是倆。
“聽佛上人,是誰請你來的?到童孤堆所為何事?”
關七又問了一遍,聽佛上人微微一笑:“關捕頭,燕司集,貧僧不管雇主是誰,不問對手是誰,只看銀子,銀子到了貧僧的手就是殺人的理由!”
原來這位佛門高手做的是殺人的買賣,那就不用再鬥嘴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關七剛服了藥不能動武,燕八隻好擋在關七的前面,能跟這位西域第一佛門高手過招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惜的是聽佛上人沒有跟燕八動手的意思,不動手只動嘴,聽佛上人對著燕八念起了緊箍咒。
燕八吃過聽梅上人的虧,對天魔咒已有了些了解,不論聽佛上人怎麽嘟囔他閉上眼睛充耳不聞,就當是野狗在狂吠。
燕八以為閉上眼睛不聽聽佛上人弄出來的聲音就不會被迷惑,燕八錯了,他想不聽可惜由不得他,那聽佛上人兩張嘴唇一碰就能發出十幾種聲音,有龍吟、有蟲鳴,有山風掠過房頂,有細雨綿綿化入春泥,更有遠方家鄉母親的呼喚……
燕八入夢了,夢中燕八躺在病床上,母親在床前坐著,手撫摸著他的頭,眼中滿是疼惜與愛憐,那房中藥香縈繞,藥碗中盛著紅色的藥湯。
血,血一樣紅的藥。
燕八這一驚非同小可,睜開眼就看到了刀鋒,寒光閃閃的匕首已到了眼前,正是那聽佛上人的暗算。
沒有刀鋒入肉的聲音,沒有燕八的慘叫,兩人一觸即分,刀已到了燕八的手裡,捂著肚子退下的是聽佛上人,很顯然,剛才燕八那一拳是打到了他身上,狠狠的一拳,力量幾可洞穿牛腹。
“燕司集好……好功夫……”
聽佛上人退到了牆角還不忘讚燕八一句,可是一開口就噴出了一口鮮血,話也接不下去了。
原來剛才就在聽佛上人的匕首快要刺進燕八胸膛的時候,燕八突然醒了,閃電般伸出兩指夾住了利刃,跟著左手也揮出了一拳。
聽佛上人沒料到他在燕八面前隻過了一招,就一敗塗地,退到牆角後還有點不敢相信。
沒想到更令他不敢相信的事情發生了,土坯牆突然裂開一道縫隙,一道能通過一個人的縫隙,唐三愣子就是從這道縫隙裡鑽進來的。
唐三愣子一進門就出了手,短刀衝著聽佛上人閃電般一劃。血光崩現後聽佛上人才發現自己的身上也裂開了一道縫兒,雖沒有牆上的縫兒大,但足夠流出肝腸流盡鮮血。
“唐統……”
聽佛上人隻喊出了兩個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隻喊出了這兩個字,就一頭栽倒在血泊中,胖大的身軀抽搐了一陣再沒了聲息。
“七爺,我來晚了。”
唐三愣子很自責,像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錯,撲到關七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匍匐在地頭磕個不停。
燕八沒想到一向桀驁不馴的唐三愣子會如此尊敬關七,若說是口頭告罪倒也罷了,這般磕頭認錯確實出人意料。
世事總是難琢磨的!想不到的事很多,這不,這會兒唐三又做出了一件令燕八想不到的事,一件拔刀弑主的事。
就在關七彎腰去攙扶唐三的當口,唐三愣子拔出了腰間的刀,直奔關七的胸膛。
刀很快,距離也近,唐三愣子一向是以快馳名,這一刀攻其不備,可說是最狠毒的殺著。
“噗!”
刀尖正扎在關七的胸膛,令唐三意外的是沒有鮮血崩濺,沒有刀鋒如肉的聲音,那削鐵如泥的尖頭薄片刀被關七身上的毛毯死死擋住, 竟刺不進分毫。
這是什麽鬼東西!
唐三大驚,回身抽刀,刀光匹練般地舞個風雨不透,潑風刀法一經使出石破天驚,一刹那朝著關七砍出了三十六刀,刀刀不離關七的要害,刀刀又留了幾分後手。
殺人不致命,皮破血流乾!
童五福與韋、常二人就是這樣死的,看來果然是這唐三愣子所為。
可惜關七不是童五福,也不是韋、常那兩個飯桶,唐三愣子的那三十六刀雖然刀刀砍在了他身上,卻未能傷他分毫,他身上裹著的那塊毛毯如鋼絲鐵線所織,唐三愣子的薄片刀根本動不了它分毫。
唐三泄氣了,刀丟到了地上,人也沒了精神,垂頭喪氣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早有防備?”唐三問關七,話裡滿是責備與不忿。
“我要殺你你怎麽能早有防備呢?至少也得告訴我一聲吧!”
這是關七這一輩子聽到的最好笑的一句話,也只有唐三愣子這樣的愣小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他要殺人別人就一定要死,不死就是對他的不尊重,這是他娘的什麽鬼道理。
“因為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殺我,從京城出來你就一直在找機會動手,到了大青山你終於對我下了關外燒,原本我不該懷疑你的,關外燒也不是唐門的毒藥,可你不該給我解藥的,你給的解藥雖根治不了關外燒,卻有很好的抑製作用,我當時就知道那本來就是關外燒的解藥,只不過你每次都給我用很少的劑量,讓我死不了也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