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落地,邱松坐地大哭,那童孤堆的鄉眾開始罵得挺凶,見小圓眼亮出了刀都閉上了嘴,再看小圓眼飛天一躍都把惹禍上身,一個個早逃得無影無蹤。
人群一散,躲在人群中燕八露了面,只見他快走兩步到了邱松身邊,拍了拍邱松的肩膀,那邱松見司集到了膽子頓時壯了,指著小圓眼大罵:“你這殺千刀的畜生,驚擾了死者亡靈……”
邱松一句話沒沒罵完燕八攔住了他,把他拉到了一邊自己站到了棺材頭前,衝小圓眼一抱拳說道:“這位朋友,閣下是要把邱大根的屍首帶走?”
“是的。”
“說出個理由。”
“他是官府重犯,這個理由夠不夠?”
“不夠,”燕八搖搖頭,答道:“不管他生前犯過什麽罪此刻他人已不在了,塵歸塵土歸土,所有的恩怨都應一筆勾銷……”
“放屁!”小圓眼一點沒給燕八面子,開口就是一句粗話,“你他娘的算什麽東西,也敢跟唐三公子討價還價,給我滾開,老子要開棺取人頭。”
小圓眼說著就要揮刀砍棺,這一下邱松與邱松媳婦兒驚得失聲大叫,叫聲中充滿了絕望。
眼看小圓眼要持刀行惡,燕八猛地大喝一聲:“且慢,唐三公子,這麽說你是唐門的唐三愣子了,江湖中人稱唐三愣子明刀暗箭鬼見愁,沒想到會在童孤堆遇見,姓燕的問一句,你唐三公子是以唐門傳人的身份還是以官府中人來辦這事。”
唐三愣子笑了:“有何分別?”
燕八正色道:“閣下若是以唐門傳人的身份那咱們以武會友,按江湖規矩來,若是以官家的身份那對不起,請你滾出去。”
唐三愣子這下真愣了,他怎麽也想不到燕八敢跟他這麽說話,一時間竟然語塞了。
燕八接著說:“在下是官府派到童孤堆的司集,也算是一方之官,官府要到地方緝拿要犯,也要事先知會司集之人,你若是以官家的身份來辦事,今天你是難以如願了。”
唐三愣子這下明白了燕八的意思,小圓眼一轉道:“若是本公子以唐家的身份那會怎樣?”
“死!”
這是從燕八牙齒縫裡擠出的一個字,一個字就夠了,能代表燕八心中的狠,在場的人都明白燕八的心情,對這樣一個刨人祖墳撬人棺材的惡棍,誰不想殺!
唐三愣子怒了,燕八的這一個“殺”字如一記巴掌狠狠地打到了他的臉上,唐三愣子要臉,江湖上誰也不敢這樣跟唐三公子這樣說話,敢說這種話的人都死了,都死在了明刀暗箭下。
燕八敢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在唐三愣子眼中燕八已經是個死人了,絕不會活過午時。
光說不練不是唐門的作風,唐三愣子更是能動手絕不吵吵的主兒,只見唐三愣子腿一彎一彈人已凌空飛起,人與彎刀合而為一化作一道刀光直向燕八飛去。
躲在暗處的花一枝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眼睛的唐三愣子人雖囂張了點,但功夫當真了得,這一出手急如電、快如風,可不是一般人能擋得住的,看到唐三愣子的出手,花一枝暗暗地為燕八捏了把汗。
一般人擋不住唐三愣子的攻勢,恰好燕八不是一般人,只見燕八不閃不避,雙腳微分氣運丹田,一手護在胸前一掌托天,擺了個非常奇怪的姿勢。
那唐三愣子人刀合一眨眼就到了燕八面前,刀鋒凜凜眼看要劃上燕八的胸膛,一旁的邱松看得忍不住喊了出來:“司集當……”
那一個“心”字沒出口,
場中二人已是一觸即分。 原來那燕八等到刀鋒到了胸前,豎在胸前的那隻手掌閃電般一伸一夾,兩根手指捏住了唐三愣子的刀背,手輕輕一抖往前一送,唐三愣子隻覺手臂一股大力傳來,彎刀脫手飛出,身子也被震得向後飛起。
這唐三愣子倒也有幾分真才實學,人雖被擊退臨危不亂,手臂一震,藏在袖中的弩箭連環射出,直奔燕八。
明刀易躲,暗箭難防。
可笑的是唐三愣子賴以成名的暗器絕招也沒沾到燕八的衣襟,只見燕八托天之掌收回衝著三隻弩箭凌空一劈,那三隻弩箭竟然調轉了方向,反向它的主人唐三愣子飛去。
唐三愣子被大力退得倒飛了兩丈開外,踉踉蹌蹌身形未穩,如何能擋得來箭,見弩箭飛來暗叫一聲“吾命休矣”閉上了小眼。
燕八殺了唐門的三公子唐三愣子?沒有,不是燕八手下留情,而是有人替唐三愣子擋住了弩箭。
誰,一個身裹毛毯之人。眼看唐三愣子難逃一死,這當口有一白色人影從天而落,雙臂張開如蒼鷹一般,一下子落到了唐三愣子面前,一揮手裹在身上的毛毯飛起,把三支弩箭盡收毯中,再一抖弩箭落地,發出了三聲脆響。
“好功夫!”燕八暗讚一聲,毛毯本軟,能裹住疾飛的弩箭很是不易,來人從天而降這手輕功也稱得上驚世駭俗。
“燕司集。”來人手躲在毛毯內朝燕八拱了拱手,完了又把毛毯裹得鐵緊,生怕露了風。
“關捕頭。”燕八連忙還禮,臉上不敢有半分不敬,“能在童孤堆這小地方得見天下聞名的關七關動天,燕某三生有幸!”
“哈哈哈……”關七仰天大笑,露出羊皮帽子下半張慘白的臉,“能一睹武林絕學大托天式,關某也是深感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