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跟我講講這些天的經歷唄,白令港外面都有什麽,我想聽。”
蕾雅也拿起紙巾擦擦嘴角,許久不見恩圖斯回話,抬起頭髮現哥哥正眯著眼睛看她。
“哥,講講唄,講一講,待會我洗碗,明天我也洗。”
蕾雅在桌子底下用小腳輕踢恩圖斯,催促他趕緊開口。
“行了行了,小姑娘家家就愛聽這些東西,你也不怕夜裡睡不著。”
恩圖斯站起身收拾餐桌,蕾雅還以為他不同意連忙主動幫著收拾。
她明天還有課,恩圖斯哪能再讓她多花時間洗碗。
將碗碟收拾好後放進水池,恩圖斯就不再拖延,邊洗碗邊開口道。
“先給你講一下啊,我這次出去一周純屬是意外,下次不會了。”
恩圖斯正準備講講嚇人的卓迪戈好讓蕾雅趕緊去睡覺,結果後背被用力一抱差點將他推到水池裡。
“好了好了哭什麽,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當初的小丫頭也要十五歲了,再過一個月你過生日,想要什麽哥哥給你買。”
恩圖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感受到後背被淚水打濕,當即手忙腳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哥,你跟我講講外面都有什麽吧,我都十五歲了,不許騙我,不許大事化小,不許省略細節。”
蕾雅話裡行間還帶著哭腔,雙手摟緊一點也不敢放松。
“嘖嘖,你要求還挺多。”
“講嘛講嘛。”
恩圖斯怎麽可能不知道蕾雅這一周過得有多難,他自己小時候父母離開半天都嗷嗷哭得不行,更何況這一次他一走就是一周。
在這個充滿危險的世界,哪怕是出城一天,第二天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未知數。
恩圖斯不再說些沒用的安慰話,就這樣邊洗碗邊講述琉特山上的波瀾詭譎。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天黑以後就要宵禁嗎,外面的世界,天黑以後有幽綠色的靈體,還有吃人的怪物,怪異的惡魔...”
恩圖斯最終還是挑著講述了這七天發生的事,若是真按照當時的情況來說,他已經死過一次了。
“真有專門吃人的怪物啊?手能垂到地上,咦~,”
蕾雅臉上裝作滿不在乎,可身體已經不自覺朝著哥哥貼貼。
“走了,別想這些東西了,夜裡睡不著明天還怎麽上課。”
恩圖斯甩甩手上水珠領著蕾雅來到客廳,真要讓她知道自己能變成死靈,她還不被嚇得哭唧唧。
看一眼時鍾,夜裡九點,按照平常的時間他們這時候也差不多該睡覺了。
“蕾雅,九點了,把你明天要帶的東西收拾一下。”
恩圖斯走到茶幾旁想倒杯水喝,卻發現上面已經落滿灰塵,隻好拿起抹布先擦一遍。
明天哈靈頓少尉會派人來取東西,總不能連招待的茶水都沒有。
依稀記得上一次家裡來客人,好像還是半年前二哥家來人送錢。
“哥,你的衣服。”
蕾雅收拾好書籍,順便把洗過的衣服裝袋遞給他。
“嗯,早點睡吧,明天中午你先在學校周邊吃一頓,我不一定有時間回來。”
恩圖斯坐在茶幾旁倒了杯熱茶,順便拿出幾張白紙攤在上面。
明天他肯定要面對最嚴苛的調查,索貢之書的事也要解釋清楚,並進行備案。
即使有卡特萊娜為他背書,恐怕上面也不會輕易放過他。
“哥,
你是個騙子。” 蕾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鼓鼓道:
“你數一數衣服上有多少個破洞,腿上那塊絕對讓你受了很嚴重的傷,你剛剛還說你一點事都沒有。”
恩圖斯抿口茶水也不著急解釋,今天這股氣若是不讓她發泄出來往後肯定沒完。
蕾雅見他這麽悠閑,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還有啊,送你回來的軍人身上有血跡,一支軍士部隊都出現這種情況,有多危險還用我去猜嗎,騙子騙子騙子。”
蕾雅語速很快,雖特意壓低了聲音,恩圖斯還是能從中感受到她的恐懼。
“好了,哭得跟小花貓一樣,你看看我腿上哪有傷。”
恩圖斯伸手抹掉蕾雅眼角的淚水,掀開褲腿讓她親自看看。
“外面確實危險,但是很多危險都是能憑借知識有效避免的。”
“記得‘彌留者之袋’嗎,若是知道它的生物習性,我們是不是就可以避免夜間的危險。”
恩圖斯正準備長篇大論跟妹妹講知識的重要性,抬頭一看蕾雅眼裡的淚水跟金豆子似的一粒接一粒滑落。
“好好,不說了,下次我去哪一定告訴你,走幾天都跟你講清楚。”
恩圖斯連忙站起來拿紙巾去擦妹妹眼角的淚水,接連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再犯。
聽到這話,蕾雅沒接紙巾而是拽過哥哥的衣角抹眼淚,撇過頭哼哼唧唧就是不看他。
蕾雅知道自己阻擋不了哥哥當巡夜人,特別是今晚海軍送恩圖斯回來的時候,她就確切明白恩圖斯以後少不了冒險。
她們是烈士世家,享受了很多高規格的待遇,同樣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義務,若是哥哥不去當巡夜人,那肯定是要去參軍的。
兩者相比,蕾雅還是更願意選擇讓哥哥去做巡夜人,畢竟陸地遠比大海上安全。
“別生氣了,等明天事情忙完了,後天帶你去買些東西,給你準備些新衣服和日用品。”
恩圖斯拿起紙巾擦淨蕾雅眼角淚水,他已經下定決心,既然已經來到這裡,就不要再糾結自己的身份。
好好帶著妹妹活下去,才是他目前重要的事。
“買東西?”
一提錢前蕾雅就來了精神,當即跑到自己的房間搬出一個木盒。
“我們現在還剩下十七銀磅,這些錢讓我們度過今年都難,不能亂花,必須要好好計算開銷。”
恩圖斯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目光寵溺。
“哥哥現在上班了,能賺錢了,以後不需要擔心什麽時候錢被花光,再也不用擔心了。”
數著積蓄過日子的生活很難,二哥沒結婚前恩圖斯經常和他一起出去打零工,那時候妹妹一人呆在家很怕黑。
不過沒辦法。
“嗯。”
蕾雅低著頭哼了一聲,拿出兩銀磅抬起頭看著哥哥的目光,忍痛又拎出一小袋零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