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戈在數十米的高空中俯瞰著小鎮,夜已經深了,鎮上的燈熄滅,街道上只有月光,所有人都在沉睡。
門就在地面下某處。
這樣的旅程還要持續多久啊,卡戈想,他不同於玉風,他沒有記憶,也沒有負擔,一切都只是體驗,世界只是蓬萊的夢,一切虛幻又真實。
幾千萬年之後的那些事,卡戈還難以釋懷。門的出現總是伴隨著混亂,無數人因門而死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靈魂消逝,因為不能破壞歷史,只能做一件工作——封印門。
封印門需要龐大的力量,力量來源於在世的靈魂。死去的人越多,封印就越難。
但玉風還是固執著,不肯改變歷史上那些巨大的悲劇。
第五次封印,一個大陸沉沒;第六次封印,星際戰爭;第四次封印,恆星熄滅;第一次封印,結界消失。
每到一個星球,一個世界,總是會發生這些事情,蓬萊在人間的投影,持續了無數個世代,時代更迭,人們依舊為它瘋狂。
隨著時間推移,人們已經發現接近蓬萊的幻影的方法。從卡戈死去的那個年代開始,人們穿過迷霧,雖然還是無法到達蓬萊,但是從迷霧中返回現世後,都會獲得奇異的力量。
而且,迷霧越來越淡了,屏障逐漸散去,卡戈和舒歌的最後一次會面的那個時候,現世和蓬萊已經沒有結界,蓬萊夢醒了。
卡戈默默地在空中發著呆,身體隨著風起伏,猶如氣球。
不知道這一次的敵人們擁有什麽樣的力量,三天后,他們就會到這裡。
卡戈感受著體內的澎湃的力量,由衷地感到興奮。
三天后的清晨,小鎮的飯店內,卡戈坐在桌邊吃著早餐,愜意地享受著。
“你又不用進食,吃得這麽開心。”
玉風不耐煩地催促,她站在門口旁,挽著雙手貼在牆上,語氣依舊冰冷。
“好了好了,很快。”卡戈仍不急不慢地細嚼慢咽,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桌面一塵不染,上面擺著豐盛的食物。
門口有一道影子緩慢地移動,一個男孩悄悄地進了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卡戈身後,突然哇的一聲大喊。
卡戈嚇了一跳,吐出了嘴裡的食物。
“敵襲!”卡戈跳起來,作勢拔刀,他環顧四周,玉風用看到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歎了口氣。
“什麽敵襲,是我啊,卡戈大哥。”男孩哈哈大笑。
“你這個小子。”卡戈看到身後的男孩,恍然大悟,作勢要抓住他,男孩尖叫著跑出門去,一瞬間就沒影了。
卡戈笑著向門外大喊道:“偷襲可不算數,古茗!”
這三天,卡戈很快就和古茗混熟了,古茗的身手很好,卡戈偷偷地看過他練劍,如果有靈力的話,一定會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你。古茗心思和一般的孩子沒有區別,卡戈和他聊回溯中曾發生的一些趣事,古茗聽的如癡如醉,兩人像是兒童玩伴一樣,玩的不亦樂乎。
“被他一攪和,也沒心思吃了,”卡戈悻悻然,惋惜地說道。
玉風沒有回答,直接走出了飯店。卡戈忙跟上她。
門外古禮在等待他們,看到兩人出來,忙迎了上去。
“真的不在多住一會兒嗎,兩位客人。?”
“我們還要趕路呢,下次有機會肯定會再來。”卡戈說道。
“可是,這麽多的金子……”古禮低聲嘟囔。
“那麽,再見。
”卡戈揮了揮手。 “不和古茗告別嗎?您不是和他玩的很開心嗎?”
“不必了,”卡戈笑了笑,“昨天,他和我說,將來他要到王城,成為最有名的將軍。”
他抬頭,回憶裡古茗向他大聲炫耀,眼睛裡充滿憧憬和向往。
“總有一天我會名揚天下。”
“他是這麽說的,所以,也不需要告別,總會再相遇的。”
古禮怔怔地看著卡戈和玉風的背影。想不到那個孩子,還有這麽灑脫的心態,或許是我低估了他啊,古禮苦笑,他回頭離去。
此時,遠去的卡戈心裡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是啊,再見了。”
他走回旅館,古茗和妻子都在那裡,古茗低頭寫著什麽。
“卡戈大哥走了嗎?”古茗沒有抬頭,問道。
“走了。”
“多虧了這兩個客人啊,現在茗兒去王城板上釘釘了。 ”古禮的妻子摸了摸古茗的頭。
“是啊。”古禮附和,他真心祝福這兩個奇怪又神秘的人,能再見一面,他心中,充滿對未來的欣喜。
卡戈和玉風走到了鎮外的曠野裡,草場一望無際,晴空萬裡。
“不用留在鎮中嗎?”
“在你無所事事和小孩瘋玩的時間裡,我已經在鎮中布置了陣法,只等那個歷史事件發生。”
“就快來了。”玉風眯眼看著遠處的地平線。
“要等多久啊。”卡戈坐在了地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打了個哈欠,“一想到那麽優秀的孩子即將死去,我就沒有動力。”
“所以說不要讓你離現世的人太近,若是久了,木偶也會有人心。”
“我是木偶嗎?”卡戈苦笑著搖頭。
他臉色突然一變,突然俯身,耳朵貼近地面。
“怎麽了?”玉風不解,在她看來卡戈又開始犯蠢了,她走到卡戈身旁,準備拎他起來。
卡戈伸手製止了她,仍然聚精會神地聽著:“聽,地面的聲音,震動聲。”
玉風心裡一顫,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她也感受到了,腳下的大地開始顫抖,極遠的地平線,有什麽在靠近。
一支猙獰的軍隊,隨著日光出現在地平線上,軍隊的旗幟遮天蔽日,甚至遮住了陽光,數量驚人的戰馬如排山倒海,咆哮著衝向廣闊的草原,方才卡戈聽到的就是騎兵的馬蹄聲,聲如雷霆,像是重重的錘擊,像是一萬個死神在獰笑。
這一天,被稱為這個時代的神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