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航不屑地冷哼一聲,隨即臉上流露出掙扎的瘋狂神色,“林燁,你說得都沒錯,這一切都是為了母神。可你又能怎樣?”
徐航松開了掩住腹部傷口的手,傷口早已經愈合,“小子,我們確實存在著許多的失誤和紕漏,但你也是一樣。”
他擰動著脖子,雙手因疼痛不斷顫抖著。林燁向後退了些距離,像位好奇的小孩子般,遠遠地觀望著。
皮膚下,肌肉在毫無規律地蠕動變形,不只是手臂,連帶著頭部等身體的大部分,都在急速膨脹改變。此時的皮膚,就好像累贅的蟬蛻,被毫不在意地撕裂撐開。
“你最大的失誤,就是高估了你的能力。我承認,你是我遇見過最聰明最恐怖的家夥。但那又怎樣?就憑你?沒有異魔的死種、外加自閉體質,你和人群中的普通人又有什麽區別。如果不是沒注意,我甚至不會被你刺傷。”
“你最為正確的做法,就是在我大意受傷的時候,拚死地殺掉我。而不是在那裡洋洋得意地站在那裡。當然,就算你拚死,最後的結果大概率也不會變。”
林燁的雙手艱難地伸出,做出門的形狀。
“反派死於話多,你沒聽說過嗎?我是在等人,你又在等什麽?”
“門。”
呼喊聲剛剛結束,徐航還未來得及反應,身體就已經被拋擲來的斬骨刀洞穿,釘死在遠處。
生命盡頭的徐航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注視著林燁身後,那高大細長的身影。
類人形的模樣,總體的身高約有兩米一二,銀白色的皮膚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口,身體兩側的六隻手臂各握有不同的刀具,最為顯眼的部分,是位於胸口開裂的碩大缺口,其中血腥且混亂。
她就這樣安靜地站立在林燁身後。
“為什……麽?”
“你的問題還挺多。你是想問,明明都設置了阻擋的結界,為什麽她還能夠擺脫,並且能夠被我召喚出來?”
“很簡單,因為我讓他們把那結界給拆了。在我意識到這是提前設好的局後,就已經想到了阻礙結界的存在。加上你們先前拋棄我和徐天的態度來看,你們並不擔心因為我的死,讓她受製於規則被迫返回。所以,很輕易地就能確定結界的存在。”
“之後,再向徐天他詢問布置的條件等,然後對縣城進行一遍篩選,就能確定幾個可能的地方。之後讓他們去逐一排查,拆掉就好了。你以為我說那麽多廢話幹嘛?好心地解釋給你聽啊?”
徐航不甘地拚死掙扎著,滿身的血肉更為瘋狂肆意地蠕動,身形已經相較於人類形態,膨脹了兩倍不止。
“解決他吧。”
身後的門輕點著頭,隨後近乎閃現地出現於徐航面前。一柄切肉刀輕易地劃開血肉,將內髒的器官近數摘除。
“那個負責人,你們找到了嗎?”
解決掉徐航,林燁走上前,打量著屍體恐怖的模樣。即便是已經死亡,仍舊有部分血肉像擱淺的魚,在毫無意義地擺動掙扎。
怪物輕點著腦袋。
“是嘛。還活著?”
怪物點著頭,並伸手砍了幾下胳膊。
“手腳給砍了嗎?無所謂,只要抓住就行。話說,他們這是怎麽搞的,都這樣了還沒完全死透。”
林燁嘀咕著,怪物隨著上前想要將屍體剁碎。
林燁伸手攔住,“不用了。留個全屍,也好給我們做證明。”
“那谷婷姐呢?你們找到了嗎?應該還活著吧。
” 怪物點著頭。
“是嘛,那就好。”
雨,終於停歇了下來。
東方天空的邊角,黎明的曙光亮起,輕易地吹散了黑夜的幕布。
林燁將雨傘收起,走到了天台的護欄邊,俯視著仍舊靜謐的熟悉校園。
“你覺得恐懼是因為什麽?”
雨後清涼的微風輕撫,鼻尖能輕易嗅到遠方泥土的腥味和草木的苦澀味。林燁倚靠著護欄,等待許久。
在長久沒有得到回復後,轉頭疑惑地望了過去,看著身旁站著的高大身影。才想起門並不能開口說話。
林燁略微尷尬地輕笑,“抱歉,忘了你不會說話了。”
“恐懼的源頭其實有很多,像是高考前,考試就會對即將到來的感到害怕。還有像是出於本能,像是徐天他們在看到你後,會本能地恐懼。”
“恐懼幾乎無處不在。而你作為將恐懼當作是調味品的家夥,應該最為清楚。”
林燁轉過身,右手指向門胸口的碩大空洞。“你恐懼的源頭,是在於這裡。”
“你的強大,讓你能夠肆無忌憚地品味他人恐懼絕望的滋味,能讓你任性地貫徹自己的愚昧的偏執理念,保持著最為挑剔的飲食習慣。”
“但你也同樣的弱小,你沒有勇氣去面對失敗,恐懼哪怕只是偏離一絲自己意願的世界,更是在懼怕排斥著充滿未知的未來。”
“你就像是一名生長在優渥家庭的嬌貴公主, 內心因為外部的強大,而毫無成長。”
林燁張望向放晴亮起的天空,“所以,你恐懼的源頭,在於那弱小的內心。”
“沒有人能夠真正地擺脫恐懼,但卻可以戰勝他。就像是徐天,哪怕是在恐懼害怕,也仍舊會向你揮刀。”
怪物凝視著林燁,注意到那束目光,林燁作出一副古怪的表情,說道:
“看我幹嘛?我又不是人。”
“戰勝恐懼的辦法,是直面它,而不是逃避。”
校門口的位置,徐天帶著三位從未見過的家夥不顧一切地衝開保安的阻攔,向著高三的教學樓處跑來。
校園各處,終於有學生的蹤影。
“隔離劑的藥效過了嗎?看樣子一會兒有麻煩了。這麽明目張膽地闖進來,真不知道他們要怎麽處理。”
正嘀咕著,林燁翹望到,幾人中最後的一人從口袋裡摸索出一本證件之類的東西,遞到了保安的面前。
轉瞬間,阻攔的保安改變了態度,放行的同時,還殷勤地湊上前,說著什麽。
林燁猜測,八成是在拍馬屁。只是他很好奇,對方拿出的證件到底是什麽。要知道他們學校的保安臭屁的很,一般的身份他根本就不會搭理。
“好了,這件事情就算是結束了。那麽,再見。”林燁擺了擺手。
對方恭敬地站在一旁,卻沒有消失,而是上前伸出一手。單手捏成近似於小鹿的手影模樣。
“谷雨。”迷糊沙啞的聲音,從對方的口腔內,掙扎著走出。
這是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