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蒼涼的殘月散發著微弱的光,深井般的深空下,夜晚的涼風輕撫,路旁的楓樹隨風沙沙地響動。
林燁冷著臉,前行在去往高鐵站的路上。
谷雨悠閑地跟在身後,並向林燁投來問詢的目光。
感受到谷雨的目光,林燁停住了腳步,輕歎了口氣,開口說道,“我現在能夠篤定,還有著其他人的存在。”
“不,或許對方不只是一人,而是某個組織。”
谷雨好奇地湊上前,傾側著腦袋,臉上寫滿了困惑。
“雖然我揭開了徐航他們的計劃,但對於事件本身仍舊存在著眾多的謎團。”
“首先就是關於我,我非常地篤定,我當時已經死掉了,但現在我卻還活著。並且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發生著什麽改變。”
“然後是徐航他們的目的,調查員給出的解釋是他們在遵從完成母神教的教義。我對此抱持著懷疑的態度。我不認為聶海、還有那名負責人會是什麽堅定的宗教信徒。”
“還有幾份撕毀的記錄,徐天在將信息上報後,就石沉大海,再沒有任何消息。這不是應該有的態度。”
“至於是那群所謂的調查員,我寧願相信你沒想過吃掉我,也不會相信他們。”
谷雨尷尬地偏過頭,裝成一副沒有聽到的樣子。
谷雨的裝模作樣,林燁沒有太過在意。只是繼續冷著臉,沉聲地說道。
“最後,是剛才的儲物室。那個位置太巧了,能夠足夠隱蔽,卻清晰地觀察到我的位置。”
“完全猜不透對方的目的,得到的信息也太過雜亂。沒辦法形成有效的邏輯鏈。”
林燁自言自語地說著,幾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
直至,谷雨輕拽著他的衣角,才讓林燁回過神。
正要詢問,卻感受到了周圍怪異的審視目光。密密麻麻、冷漠森然的目光。
那熟悉的感覺,是來自人群的注視。
林燁停在了原地,輕緩地抬起頭,環視著周圍望過來的人群。
原本空曠寂靜的街道,現在依舊的寂靜,只是不再空曠。
熟睡中的人們,都醒來注視向了身邊的“陌生人”。
熟悉的破空聲在身後接近,這一次並未再貫穿林燁。谷雨輕易地攥住長槍,輕松地彎曲擰成一團。
林燁轉過身,望著遠處熟悉的身影,苦笑著說道,“老師,咱們有多大的仇啊。我不就是體育課的時候偷懶嘛,你也不至於次次都拿標槍捅我吧。”
人群的包圍圈緩慢地聚攏,林燁張望著周圍,不斷地撓著腦袋,弄出一副苦惱的表情。
谷雨隨意地扔掉擰成一團的標槍。隨著從腹腔中抽出半人高的斬骨刀。
顯然是打算將面前的家夥,全部剁成肉泥。
林燁更為苦惱地緊皺眉頭,伸手攔住了將要揮刀的谷雨。
“隨意地殺害人群是違法行為,我會被判刑的。”
谷雨困惑地望著林燁,一副表情仿佛是在說,你判刑關我什麽事兒。
但谷雨還是乖巧地收回斬骨刀,然後用詢問的目光注視向林燁,詢問之後要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跑啊!”林燁喊著,同時已經拔腿向包圍圈的缺口處跑去。
在林燁逃走的瞬間,人群像是觸發應激反應般,更為瘋狂地奔襲追去。
那刻,林燁才終於意識到體育課程的重要性。沒有跑出多遠的距離,林燁就已經開始喘不過氣。
但身後的人群卻仍舊瘋狂地緊追著。
忽然,在路口的拐角。在林燁試圖轉彎甩掉部分人的時候,一輛疾馳的車輛毫不講理地直衝過來。
在即將相撞的刹那,谷雨的身影出現在了林燁的身前。
她向前輕伸一手。
“砰。”劇烈的撞擊聲讓追擊的人群勉強止住了腳步。
撞擊在車輛的前半部分留下了巨大的深坑,已經算是報廢。
谷雨甩了甩有些陣痛的手掌,隨後趁林燁沒注意。抱起林燁,借由著路燈、公交站台等逃向了遠方。
“慢點兒!你慢點兒!我恐高!”反應過來的林燁在谷雨懷中激動地喊著。
谷雨望了眼懷裡,臉上露出一抹皎潔的微笑。並完全不顧忌林燁的感受,向著更高處跳躍移動。
“我靠,我真的恐高!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
某刻,谷雨想到要不要趁著這場混亂吃掉這家夥。
可隨著升起的恐懼感讓這份念頭凍結成了碎屑。一隻手扼住了谷雨的咽喉。
谷雨能夠篤定,那是最為恐怖的力量。
明明自己隨時都能掙脫那隻手,甚至捏死對方。但她卻總是錯誤地感覺自己被扼住了命運的咽喉,失去了任何反抗的余地。
那熟悉的冷漠聲音傳來, 林燁命令道,“去那邊商場的樓頂。”
谷雨依照著命令,將林燁帶到了一處商場的樓頂。
樓頂周圍,並沒有其他的人影。林燁在站穩後,輕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然後注視著谷雨說道,“你剛剛,有在打算吃掉我嗎?”
冷漠的注視中,谷雨像犯錯的孩子般輕點著腦袋。
林燁冷哼了一聲,便沒再理會。
他徑直地走向天台邊,注視向下方的人群。
人群中,存在有兩具屍體,格外的顯眼。
其中一位是西裝革履的中年男性,死因是被擰斷的脖子,位置在街道的中央發生交通事故的汽車中。
那家夥似乎是在發生事故後,打開車門希望向周圍的人求救,因為自己的大腿被卡死在了車中。然後,人群在他探出腦袋後,擰斷了他的脖子。
另外的一具,位於中年男子的不遠處,對方穿著永城三中的高一校服,是位女生。應該是個挺漂亮的人,畢竟是女高中生。
之所以要猜測,是因為對方的腦袋已經被碴土車捏成了一攤。還能分辨的,就是對方曾有著一襲長發。
林燁輕歎著氣,胃裡在本能地翻湧。
或許,之前自己的場景也沒差多少。林燁如此想到。
隨著,林燁又想到倘若不是谷雨,自己現在也只會是屍體一具。
又歎了口氣後。林燁走到了失落的谷雨身邊。
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道歉道,“對不起,我不該凶你的。”
谷雨立馬認同地不斷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