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直撐到了日落，直到夜幕完全籠罩下來才停下來，然後被人帶入早就為他們準備好的大鋼板房裡。

　　這樣的大鋼板房足足有二十個，按照分局花名冊分人。

　　之前他們帶來的東西全被沒收了，羅素的耳機更是被高朗不小心踩碎。

　　還被他公然嘲諷說道:“打仗了還有那閑工夫去聽歌?怎麽不回家抱孩子?”

　　氣得羅素渾身發抖。

　　咯吱。

　　一間鋼板房的門被趙濤推開，然後領著十個人走了進來，全是河東分局的新人，顧裡、羅素和謝必成都在一起。

　　趙濤說道:“這裡的洗漱用品，還有床單被褥都是新的，你們按照自己剛才抽到的號碼去找床位，找到了趕緊睡覺。”

　　顧裡是六號，床在最裡面靠牆的位置，這讓他在心裡暗歎一聲，床在裡面跑出去可不快。

　　夜裡拉緊急集合更是如此。

　　按照總部的尿性，顧裡毫不懷疑他們可以一晚上拉十幾動。

　　趙濤帶他們進來分完床位就離開了，偌大的鋼板房裡只剩下河東分局的新人。

　　這時候他們才敢吐槽兩句。

　　“艸了，剛來就玩這麽大?”

　　“我小臂現在還在抖呢。”

　　顧裡疲憊的躺在床上，他現在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發酸，肚子也在咕咕叫，要不是用手把那碗面吃完了，說不定真撐不到這時候。

　　他太累了，剛躺下睡意就洶湧襲來，正想睡著，就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顧裡，顧裡……”

　　顧裡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是睡在他上鋪的謝必成。

　　謝必成好奇問道:“顧裡，你跟我說說，這稱號神跟我們有啥不一樣唄?”

　　這話讓一眾人都來了興致，紛紛幫腔。

　　“是啊，你跟我們說說。”

　　“我就會刮個風，你會啥啊?”

　　顧裡見戰友們熱情，也不好佛了大家興致，便坐起來，指了指自己眉心，“我有第三隻眼。”

　　說罷，心念一動，眉心豎眼睜開，有淡淡金光。

　　“臥槽！”

　　“這稱號神就是不一樣哈。”

　　所有人都震驚又好奇的盯著顧裡眉心的天眼，嘴裡不停發出一些感歎。

　　砰砰砰！！

　　有人忽然猛敲房門，“不睡覺幹什麽呢?再吵給我出來站軍姿！”

　　眾人都聽出了這是趙濤的聲音，各自在心裡罵了一句後就躺回了自己床上，大多是一躺下就入了夢鄉，都太累了。

　　顧裡也躺下，卻有些睡不著了。

　　白天高朗所說的話在他心裡飄上了一層陰霾，讓他惴惴不安。

　　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麽又會是誰想要自己的楊戩神格?

　　他考慮另一種選擇，又立馬將他拋之腦外。

　　父親顧楊曾經與他說過，自己的東西，就拿好不要松手，要是別人伸手，就把他伸過來的手剁掉！

　　楊戩神格既然成了自己的，那他便不會將它在交出去，更別說他還有必須變強的理由。

　　他要弄明白自己父親的S級權限究竟是怎麽回事?還有李永晴的暴走，有沒有方法控制。

　　好重的擔子！

　　他心裡暗歎一聲，睡意又重新襲來，這一次沒有人打擾他，一夜好夢。

　　……

　　第二天早上六點，吹哨起床，所有人都驚訝總部竟然沒有在夜間拉緊急集合，這跟大媽買菜不打價一樣離譜。

　　然後按照軍部制定的標準時間去吃早餐，期間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吃的也好。

　　不管是北方的豪放面食還是南方精致小吃，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謝必成忿忿說道:“媽的，這群鳥人一天得一百塊錢的夥食費，我之前吃得比這差遠了。”

　　羅素深表讚同。

　　吃完早飯後便是回去，無事，幾人無聊到坐到小馬扎上吹牛打屁的地步。

　　直到一個被趙濤叫出去的人回來，他們才知道高朗這群狗日的要幹什麽。

　　……

　　一處野戰帳篷裡，四張野戰桌椅排成一排，以高朗為首的四名總部教官坐在那裡，他們面前的桌子上擺著紙與筆。

　　顧裡坐在他們對面。

　　高朗笑道:“又見面了。”

　　顧裡回以善意的微笑。

　　高朗說道:“我想問一下你，你對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句詩有什麽看法?”

　　這題我會。

　　顧裡立馬說道:“這句詩的意思是，只要有利於國家，哪怕是死，我也要去做，哪能因為害怕災禍而逃避呢。這體現了詩人剛正不阿的高尚品德和忠誠無私的愛國情操，既渲染了……”

　　砰！

　　高朗一拍桌子，罵道:“停！你擱這做閱讀理解呢?我是問你的看法！”

　　顧裡會意，立馬改口，“我忠於祖國，忠於人民，願意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高朗拿筆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其實顧裡說的也沒錯，可就是太……

　　所以他不願意搭理這個腦子不好使的狗八了。

　　有個教官看不下去了，改變話題問道:“顧裡，我問你，如果有一天你執行特殊任務，你的對手是黑暗超凡者，或者是有著和我們一樣智慧的異人，你會在他們沒有威脅情況下的時候殺了他們嗎?”

　　顧裡想了想，說道:“異人我會毫不猶豫，黑暗超凡者要看情況。”

　　“為什麽?”

　　這次是高朗在問。

　　顧裡答道:“我在沒來這裡之前，曾聽我的隊長說過，神明的逝去，除了歲月的力量之外，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異人。他們生活在未知的元境裡”

　　“但在許多年前，他們卻是和我們智人一樣生活中大地之上的大規模族群，智人在神明的幫助下屠戮了他們，驅逐了他們，剩下的族人逃進了元境之中。他們在元境卻學會了駕馭元境中的荒獸，許多年後，他們也憑借著荒獸的力量造成了諸神黃昏，雖然他們後來被我們和神明聯手壓製，將其重新趕回元境中，但神明也因此滅絕。我們跟他們，是種族戰爭，不可調和，最終將以一方徹底滅絕而結束！”

　　他咽了口吐沫，接著說道:“但黑暗超凡者不一樣，我們跟他們畢竟是一類人，某些時候，也許他們活著比死亡價值更大。”

　　高朗皺眉問道:“你對你口中黑暗超凡者的做法，是出於同情的角度，還是……”

　　“是出於利益的角度。”

　　顧裡開口說道。

　　高朗點點頭，用筆在紙上急匆匆寫著什麽，又問道:“你覺得戰爭就應該不擇手段嗎?”

　　顧裡答道:“要看戰爭的程度。”

　　“怎麽說?”

　　“就像之前所說，種族戰爭時，當不擇手段，但一些局部戰爭、小規模戰爭，還是要有一定的人道主義。”

　　高朗大手一揮，“你可以走了，去門口領書。”

　　書?什麽書?

　　顧裡疑惑不解。

　　等顧裡從野戰帳篷裡出來，他才看到了每個人都要領走並要且精讀的三本書。

　　分別是理想國、純粹理性批判、以及正義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