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好似白駒過隙,不經意間十幾天過去了。
今夜是除夕。
這是陳可觀在這個世界過得第一個年。
他心中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這裡終究不是他的家吧。
沒有開心,也沒有難過。
李勇已經走了十幾天,這十余天陳可觀都沒有出舊書樓。
除了打掃舊書樓書架,其余時間陳可觀便用來修煉《唯心術》、《太乙真言》。
高歡倒是出了好幾次皇宮。
如今他作為舊書樓管事,出宮文書就在其身旁,所以出宮方便多了。
再加上他們背後有厲元的身影,所以他們在宮中生活起來甚至比以往都要順遂。
雖然沒有什麽特殊的權利,但是也沒人敢欺負。
高歡第一次出宮就把小翠贖了出來,畢竟沒人能忍受心愛的女人在那種地方受罪吧?
贖出來小翠之後,他就花了些剩余的銀子在京城布坊附近買了一個小院子。
這裡相對來說比較偏僻,但是治安還是挺不錯的,所以高歡花了二十幾兩銀子買下了這裡。
一個小院,一個廚房,廚房旁邊有一間屋子,外加三間居於正中的屋子。
一間堂屋,高母一間,小翠一間,他妹妹跟她相公一間。
這裡離皇宮就近了很多了,是以高歡回家都方便了很多。
所以最近高歡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
不過陳可觀他們二人平日裡交談,還是刻意不提李勇。
要是一不小心提起,都默契的不再言語。
可見,李勇在他們心中的位置。
這個冬天格外的冷。
有很多人估計都活不過這個冬天。
所以有些人就想走走捷徑。
離過年三個月前,有五千多有志青年去了勢。
可惜鐵飯碗不是那麽好吃的。
五千多淨身的,隻活下來一千多人。
高歡在這期間抽空去了淨事房。
拿著厲元的令牌,成功的領回來兩個憨厚老實的年輕人。
一個叫劉向南,一個叫宋大海。
從此以後,陳可觀就再也不用收拾書架了。
他每日就呆在自己屋中,要不就是修煉《唯心術》,要不就是修煉《太乙真言》。
若是無聊了,就去舊書樓翻翻書。
日子過的倒也算充實。
本來高歡是打算讓他搬走的。
畢竟他院子裡埋了死人的事情,高歡還是比較介意的。
但是一想到要搬到李勇的院子,陳可觀十分不願。
李勇的房間其中的布局都沒有改變。
他若是住在那裡,觸景生情……
回憶總想哭。
所以,他極力拒絕之後,高歡也就由他去了。
於是,劉向南,宋大海就住到了李勇的院子。
二人剛來,沒想到不但不用住太監們睡的通鋪,還能擁有個小院,滿心歡喜。
再加上李勇的屋子有三個房間。
所以住他們兩個人綽綽有余。
不過,高歡叮囑過他們。
不允許進李勇的屋子。
二人剛進宮,自然不敢違命。
後面嘗到小德子帶來的飯菜之後,兩個人乾活更加賣力了。
畢竟,進來的大多都是在外面吃不起飯的人。
時間好像一個輪回。
李勇帶回來的陳可觀是識字的。
剛來舊書樓,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看書。
高歡帶回來的兩個小太監都是識字的。
他們乾完活之後也喜歡看書。
陳可觀並沒有怎麽跟他們打交道。
他現在不太願意交朋友了。
在皇宮裡,昨天還好好聊天的朋友,說不定今天就死了。
陳可觀不願意再承受這種痛苦。
他很討厭這種感覺。
所以他拚命修煉。
如今,他的精神力已經可以探查三米范圍。
這可是感知後期境界。
要知道,陸一鳴此前的師兄足足用了十年才修煉到感知巔峰。
本來他的修煉速度也是極慢。
興許是因為李勇身死,所以他精神受到了些刺激。
所以修煉起來,速度突飛猛進。
短短十幾日,他就從感知中期到了後期。
感知范圍也從一米多到了三米。
只要他再勤加修煉,相信感知范圍達到五米要不了多長時間。
只不過,現在有一點有些麻煩。
他沒有八品的功法。
今天是除夕。
他並沒有在屋子裡修行,而是去了舊書樓。
一大早,劉向南宋大海他們就在打掃舊書樓了。
今天要貼門畫、帖對聯,要大掃除。
好在現在有了他們,陳可觀跟高歡才不用動手。
不過,今天他想來幫幫忙。
畢竟都過年了,是該推陳出新了。
舊日的灰塵,肯定要打掃乾淨。
劉宋二人一見到陳可觀到來,趕忙迎上來給他搬了把椅子。
“陳公公,您坐。”
“陳公公,請用茶。”
陳可觀有些無奈,沒想到他也成了別人眼中的公公了。
要知道過了今天,他不過才十九歲罷了。
不過他還是接過了茶水,坐到了椅子上。
“我來看看,你們不用拘束,該做什麽做什麽吧。”
二人聞言,恭敬退下。
陳可觀見狀,搖頭苦笑。
喝完茶水之後放下茶杯,便朝二樓走去。
剛上去,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二樓有人。
要知道舊書樓很少有人過來的。
怎麽會有人?
而且還是除夕夜。
高歡?
厲元?
還是?
陳可觀走了上去。
一個身著白色單衣的男子。
臉型好似刀刻斧鑿,目露精光。
霍千機來了。
他站在一列書架前,手中捧著一本書,神色有些複雜。
陳可觀看見他立馬躬身行禮:“霍將軍,您來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下?”
說完,他突然感覺自己有些老了。
前世二十七加上現在幾個月,二十八了吧?
怎麽自己也變得這麽諂媚了?
他想起來厲元的話,應該說是李勇的話。
心中頗為感慨,一味逞強嘴硬是活不下去的。
苟吧!
好好活著,再圖其他。
霍千機把手中的冊子放到了書架上,然後轉過身來看著陳可觀:“陳公公,別來無恙啊。”
陳可觀躬身回道:“霍將軍的差使,我們一直記掛在心上的。”
霍千機聞言歎了口氣:“看來是沒有結果了。”
陳可觀回道:“要是有結果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稟報霍將軍的。”
“罷了,無緣、無分。”他笑了起來。
陳可觀暗暗歎氣,不愧是定軍侯。
單是一個笑容,就能讓一眾無知少女為之去死吧?
可惜陳可觀不是女的,他也不搞基,所以並沒有什麽感覺。
“我等還會繼續幫將軍留意的,若是有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前去王府稟報。”陳可觀輕聲道。
霍千機笑道:“陳公公不必多禮,我今天就是一個借書的人。”
陳可觀聞言,終於直起了身子。
“不知道霍將軍想找什麽書?”
“舊書樓中的書籍多為江湖軼事,要不就是聊齋奇談,我想找的是一本關於狐仙的。”
“狐仙。”陳可觀沉吟片刻:“我倒是知道有一本。”
“哦?不知道在何處?”霍千機眼睛一亮,急忙問道。
陳可觀目露沉思,“將軍在此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為將軍尋找。”
不多時,陳可觀身形再度出現在舊書樓二樓。
他的手上拿著一本薄冊,上面寫著《嬰寧》二字。
剛走上來,他就躬身雙手呈上。
霍千機見狀趕緊接了過來,立馬翻開了書頁。
片刻後,他的眼中有些失望。
“原來就是些民間編造的故事……”他歎了口氣說道。
“不知道將軍想看什麽樣的?”陳可觀有些疑惑。
你這貨剛剛又不說清,就說狐狸。
這裡面關於狐狸的書多了。
我總不能都給你找過來吧?
有些狐狸魅惑男子的限制級章節,我總得自己留著吧?
他心中暗暗吐槽。
霍千機聞言回道:“近些年,大乾境內有狐妖的蹤跡……”
說到這裡,他輕輕歎了口氣:“跟你說這些也沒有意義,算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陳可觀躬身,不語。
霍千機將手中書籍還給陳可觀,然後轉身朝舊書樓外走去。
今日又白來了一趟。
《唯心術》沒有任何線索。
狐妖……
他的神色有些無奈。
有緣者得之,他來了那麽多次還是沒有緣分!
他心中暗暗埋怨老爹,當初要是讓讓李照泉,會不會自己就成了有緣人?
想到這裡,他搖頭苦笑。
隨後,他的腦海中又浮現了陳可觀高歡的身影。
“我竟然將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真是病急亂投醫啊。”他苦笑起來。
……
陳可觀看著霍千機的身影消失在舊書樓大殿外。
隨後便將《嬰寧》擺回了原先位置。
還好現在有厲元庇護,不然他真是一刻都不想呆在皇宮了。
在這裡面的人都太過恐怖。
隨便一個人都可以輕易碾死他。
當然,他現在很低調,一般人也不會整他。
搖了搖頭將腦中亂七八糟的情緒甩出,陳可觀下了樓。
開始幫忙清掃灰塵。
劉宋二人趕忙迎上來搶著乾活,過了一會兒之後,二人發現陳可觀蠻好相處的,於是都放下心來。
不知不覺間,晚霞漫天。
高歡也走進了舊書樓。
看著忙碌的陳可觀他們三人,高歡笑道:“該吃年夜飯了。”
陳可觀他們聞言朝高歡望去。
他提著一個很大的食盒,小德子站在他的身後也提著一個很大的食盒。
年夜飯自然是極為豐盛的。
五個人都喝了不少酒,酒力不勝的劉宋二人已經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小德子都開始說胡話了。
高歡的神情也有些呆滯了,陳可觀的眼神依舊清澈。
如今他的精神力對於凡人來說已經足夠強大,尋常酒水很難醉了。
這種感覺,陳可觀很不喜歡。
但是,他沒有辦法。
他緩緩走出舊書樓。
來到了大殿前的廣場上。
明月皎潔,月輝彌漫了舊書樓各處。
就好像,李勇在看著他們。
陳可觀抬起頭看了看月亮,臉上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