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玥兒提著剛采到的珍珠蚌回到石洞庇護所的時候,正好見到楚昊坐在洞口陰涼處綁著專門用於海釣的線組。
她隨便瞟了一眼,發現無論是魚線、魚鉤,還是墜子,環套一類的東西,都顯得異常的精巧細致,全然不像人間凡塵能造得出來的東西。
與她見過的同類物品相比,幾乎都不能稱作是同一種物品,差距不可以道裡計。
不過,她這兩天在楚昊這裡也算是見了些世面,所以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太過驚異,只是對這些線組展現出了些許的渴望與羨慕。
身為漁家女兒,她其實也想擁有那麽一副精致而又結實的釣具,那樣的話,家裡應該就不會缺魚吃了吧。
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來到楚昊面前,見他抬頭看向自己,白玥兒朝他甜甜的一笑。
“楚大哥,我回來了。”
楚昊望了她一眼,隻覺得她那笑容燦爛得有些炫目,隨即便低頭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釣組,應聲道:“嗯,收獲怎麽樣?”
“運氣不錯,在這邊找到了一窩積年老蚌,抓了好多呢!”
小姑娘將手中的網兜舉著朝楚昊展示了一下,裡邊裝著的珍珠蚌與昨天的那些比起來幾乎都快大出了一倍。
“對了!”
說著,她好像想起了些什麽一樣,隨手將網兜放到了一旁的白色塑料桶裡,然後伸手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了隻小布袋,將裡邊裝著的一小堆珍珠倒在了自己的掌心處,捧著遞到了楚昊面前。
“這是今天早晨剛采到的珍珠,品質都還不錯,楚大哥挑幾顆看得上的吧。”
楚昊抬眼一看,神色稍微有些複雜,隨即便輕輕搖了搖頭,繼續低頭綁起了線組。
“收著吧,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可是,楚大哥你不是說要去做珍珠生意嗎?總得有些本錢吧。”
見楚昊拒絕得如此的果斷,白玥兒不禁愣了一下。
聞言,楚昊有些意外的抬頭看了看白玥兒,然後朝她笑道:
“我當時只不過隨口提了一下,沒想到你倒是記在了心裡。”
“不過,多謝你的好意了,我不能白要你的東西。再說了,你采珠不是要拿回去抵稅麽,東西給了我,村裡的賦稅怎麽辦?”
“這回運氣好,多采了一些,村子裡的稅要不了那麽多珠子。”
“而且,我這兩天正在楚大哥你這邊又吃又喝,還得了那麽多方便,總是要回報你一些的。”
“奶奶教過我,有人真心對你好的話,也一定要回之以真心。”
說著,她稍微有些羞澀的將自己的視線偏到了一邊。
“我一個采珠的鮫女,不像楚大哥這般神仙人物,能拿出那麽多驚奇絕妙的東西,所以,便只能用些珍珠還作為回禮了,還望楚大哥不要嫌棄。”
“這樣麽...我明白了。”
楚昊凝神看了她一眼,稍微沉吟了一下,隨後便伸手從她捧著的珍珠裡邊挑了顆最大最圓的拿到手裡。
“好了,其他的你收回去吧。”
白玥兒見楚昊只是象征性的取了一顆珠子,表情不由得變得有些低落了起來。
她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珍珠,低聲道:“想做生意的話,隻一顆,不夠的吧...”
“別想多了,妮子。”
楚昊放下手中的線組,從凳子上站起來,抬手在白玥兒的腦袋上輕輕揉了一下,然後往前走了兩步,與她錯身而過,來到了洞口放著的折疊桌旁。
“我想要做的珍珠生意,可不是區區一名鮫女就能達成供貨需求的。”
說著,他把手伸進自己腰間的挎包裡,動念從隨身空間裡邊取出了一串瑩白靚麗,通體渾圓的珍珠項鏈,然後隨手朝白玥兒丟了過去。
“誒!?”
白玥兒見狀,下意識的就將自己手中捧著的珍珠隨手灑下,然後抬手接過了楚昊拋過來的白珍珠項鏈。
“劈裡啪啦滴滴答答...”
當她接住珍珠項鏈的時候,被她灑落的珍珠也同時墜落在地面上,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而後,楚昊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你覺得,這一串珍珠項鏈怎麽樣?”
珍珠項鏈?
反應過來的白玥兒立刻便低頭看向了自己手裡拿著的瑩白色鏈子。
顆顆光潔飽滿,粒粒圓潤動人。
幾乎在入眼的瞬間,她就對手中的鏈子生出了一分喜愛。
縱使身為采珠女,見識過許許多多的珍珠,但是當這麽一條由二十多粒大小幾乎完全一樣,且飽滿圓潤,光彩動人的珍珠項鏈出現在自己手裡時,她卻依舊忍不住有些動心。
與她采來的珍珠相比,這條鏈子上哪怕最小的一粒,也比她最大的那一粒還要大上不少,且兩者之間的品相完全是天差地別,幾乎不可同日而語。
在見到了這條珍珠鏈之後,她才終於明白,為什麽楚昊會對自己采來的那些珍珠有些不屑一顧了。
拿著這條珍珠鏈在手裡稍微撫摸了一下,白玥兒露出了一抹稍顯苦澀的笑容。
原來楚大哥竟有著這樣的珍品,那自己之前的舉動豈不是......
就在她暗自羞愧之時,楚昊那邊卻又開口了。
“說實話,我對你的感官有些複雜。”
“純真善良,青春靚麗,嬌憨可愛,還有些...神秘!”
“你是我在這裡遇到的第一個人,也是唯一一個,在這個荒無人煙的海島上遇到這麽一個人,究竟只是巧合,還是某種刻意?”
“我不像你,擁有著能夠看透人心,感知善惡的能力,所以直到現在,我還對你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戒備。”
“關於這一點,你自己其實也是知曉的吧?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楚、大哥......”
見楚昊幾乎是以攤牌的方式說出了這麽一段話,白玥兒似乎向開口辯解些什麽,不過話還沒說出來,就被楚昊打斷。
“你知道的吧,就在剛才,我對你,生出了殺意!”
站在洞口的楚昊突然轉身,看向前方的白玥兒,表情稍顯冷漠。
“剛才我撫摸你腦袋的時候,只要手指稍微一動,你就會承受萬鈞重擊。”
“所以,你為什麽沒有選擇躲避?”
“是的,我剛才的確感知到了那一股突如其來的惡意,但我也相信,楚大哥是不會傷害我的。”
白玥兒緩緩抬起頭,帶著一臉的堅毅,對上了楚昊的眼睛。
“呵、相信!?就為了這兩個字,哪怕將生死操之於他人之手也毫不在意??”
聞言,楚昊的語氣稍微變得有些惱怒了起來,說著他突然抬手往身旁一揮。
只聽得“轟”的一下,一個水缸大小的巨石突然憑空出現,從楚昊手指著的地方砸到地上,將松軟的地面砸出了一個凹陷。
在這股巨力的轟擊之下,周圍的土地甚至都跟著震動了一番。
“哪怕,被這樣砸成一灘血肉模糊的東西?”
面對這番突如其來的動靜,白玥兒也被嚇得眯了一下眼睛,不過,她的表情依然堅定如初。
“所以,楚大哥並沒有將這個大石頭砸到我身上,不是嗎?”
呵,楚昊簡直被氣笑了,他先是惡狠狠的瞪了白玥兒一眼,然後才偏過腦袋,深深的呼出一口氣。
所謂的信任,真的可以做到這一步嗎?
明知道對方已經對你報以了極大的惡意, 自己可能會因此而受傷甚至死亡,也依舊相信著對方,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的手裡。
這對於楚昊這個稍微有些精致利己主義的現代人來說,簡直是不可理喻!
但是,被他人給予這種程度的信任,卻也令他有些觸動。
也有些,沉甸甸的...
“真他媽的,一個傻妞!!”
楚昊十分罕見的爆了一個粗口,然後回身有些無力的靠在了洞口的石壁上,轉頭朝白玥兒問出了那個在他心底深埋了許久的疑問。
“我算是服了你了,先說說吧,你為什麽會有那種讓人見了就忍不住親近,相處久了就會讓人心生好感的能力。”
“不用找借口忽悠我,我非常確定自己從你身上感受到了那種能力的存在。”
“這...親近,好感!?”
聽聞楚昊的疑問,白玥兒先是一愣,隨即便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了楚昊,滿是疑惑的回問道:“楚大哥從我身上感應到的,不應該是那種不由自主的癡迷,還有突然驚醒之後的恐懼嗎?”
“嗯!?”
聞言,楚昊當即便皺起了眉頭,“癡迷,恐懼?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
“我不會騙楚大哥的,你看。”
白玥兒見楚昊似乎有些不信,當即便側過腦袋,抬手攏起了遮住自己耳廓的秀發,將耳朵後邊的一小片肌膚展現在楚昊面前。
在那裡,一小撮細密的銀藍色鱗片正閃耀著耀眼迷人的光澤。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