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下午。
太陽最毒辣的時段剛剛過去,楚昊便拿著他剛綁好的串鉤朝礁石灘走了過去。
白玥兒跟在後邊,手裡提著楚昊那個原本用來趕海裝東西的塑料桶。
桶裡是切成小塊,用來做餌料的蚌肉。
楚昊本來沒想讓她跟著出來,但她卻以不能白吃楚昊的東西為由,非要來幫楚昊做點事情。
在稍微猶豫了一下之後,楚昊終歸還是沒能頂住她那滿懷期待,可憐兮兮的目光,同意讓她一起來幫忙。
這丫頭,未免也有些太自來熟了吧,一點也不像是個出生在古代封建社會的女孩,真是麻煩......
楚昊雖然心裡這樣抱怨著,但腳下的步伐,卻在不知不覺之間變得輕快了許些。
身為單親家庭的獨生子女,他其實一直都渴望能有個活潑可愛,乖巧聽話的妹妹。
所以,在面對年齡比他小一些的可愛女孩子時,他總是能給予一些額外的寬容。
星宮顏如此,白玥兒亦如是。
來到礁石灘,楚昊稍微觀察了一下,然後選了一片哪怕退潮也不會完全乾涸的礁石蕩子,將排鉤沿路下好。
排鉤這玩意的原理其實非常簡單,就是在一根比較粗的主線上,每隔一段距離掛上一副魚鉤,將主線用釺子固定在岸上,然後將魚鉤投入水裡,進行廣撒網式的釣魚。
因為鉤餌成排,所以被稱為排鉤。
排鉤算是一種相對比較省事的捕魚方法,沒有什麽技巧,全靠數量來頂。
只要下的鉤餌足夠多,總會有魚來吃的。
楚昊綁的這串排鉤有三十米長,每隔一米綁一副分鉤,一共三十一副鉤子。
因為可以放下就不管的緣故,這三十多副鉤子,哪怕隻中個五六副,也是非常值得的。
而對於白玥兒來說,和楚昊一起放排鉤也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
她從未見過如此精致的魚線與魚鉤,也從來不知道原來還有這樣的釣魚方式。
包括手上提著的薄皮桶,不僅輕便結實,而且還滴水不漏,究竟是用什麽東西製造出來的呢?
還有之前在山洞裡見過的那些家具、用品,這一切的一切,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的新鮮。
所以,這位楚大哥,真的不是神仙嗎?
放完排鉤之後,楚昊便準備去礁石灘的淺水區域趕海,弄一點晚餐。
而白玥兒,則是在專門征求了楚昊的意見之後,去到紅樹林那邊把她的小木船劃了過來,準備在礁石灘外圈的珊瑚礁一帶采集珍珠蚌。
據她所說,這座島嶼周圍一大圈,都有珊瑚礁環繞,而她要采的珍珠蚌,就在這些珊瑚礁下方的海床上。
因為小木船本身沒有動力,也沒有船錨,所以她采蚌的時候,都是將船停靠在距離采蚌地點盡可能近一些的岸邊,用繩子綁在礁石上,然後在采集點和小船之間來回遊蕩穿梭。
就像一隻辛勤的小蜜蜂一樣,不斷的將她從海底采到的珍珠蚌送到船上。
待到遊不動了之後,才開始開蚌取珠。
上午楚昊撞到她洗澡那會,正好是她采完珍珠蚌上岸回來休整的時候。
天氣太熱,她又在海水裡泡了太久,上岸後如果不盡快用清水洗一下的話,身上很快就會結起一層淡淡的鹽垢。
那樣不僅會非常的不舒服,而且還會對皮膚造成傷害。
“所以說,你當時看到我突然出現的時候沒有采取比較過激的反應,
主要是因為剛下海采蚌回來,身上沒什麽力氣?” 聽完白玥兒的敘述之後,楚昊有些不自然的瞟了她一眼。
從穿梭門出來之後,突然發現邊上有人。
當時自己可是緊張得心跳瘋狂加速,渾身肌肉全都繃緊了的。
沒想到竟然被這個小丫頭搞了一波空城計。
“不是這樣!”
白玥兒一臉嚴肅的駁回了楚昊的猜測,正色道:
“當時我沒什麽力氣是真的,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之力。”
“之所以沒有比較過激的舉動,其實是因為......”
說道這裡,她下意識的抬手捋了捋自己額側的秀發,將其歸攏到了耳廓後方,然後才接著道:“是因為,我能感覺得到,楚大哥對我沒有惡意。”
“哪、哪怕看到了我的身體,楚大哥也沒有對我展現出傾向於惡意的欲望。”
“所以,楚大哥是好人!!”
“呵...”
見到少女這般模樣,楚昊不禁搖了搖頭。
“你年紀還小,不知道人心險惡,見人長得俊俏就...”
“嘶......”
教育人的話才說道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然後猛的轉頭對上了白玥兒的視線。
“等等、你剛才說...你能夠感覺到我對你沒有惡意。 ”
“你的這個感覺,究竟是依照我的行為模式來進行評估,還是憑空猜測,亦或者......”
“是直接感覺到的。”
少女很聰明,當即就領悟到了楚昊想要表達的意思。
“就像是眼睛能夠看到景色,鼻子能夠聞到味道,耳朵能夠聽到聲音一樣。”
“我可以直接感知到別人對我傾注的感官與欲念。”
“冰冷、陰暗、怨恨、扭曲,憤怒。”
“從小到大,我感受過各種各樣的惡意。”
“有的粘稠腥臭,有的冷漠刺骨,有的焦灼刺痛。”
“只有楚大哥不一樣。”
“看到我身體的時候,就好像是在用狗尾巴草輕輕撓動皮膚,有些癢癢的,但卻很軟和。”
“對我保持警惕的時候,是一種淡淡的冰涼,雖然看著很冷,但就算貼上去,也不會被凍傷。”
“而見到我吃東西的時候,則像是清晨剛升起的太陽,暖暖的,綿綿的,又好像躺在後院的花圃裡,吸一吸鼻子,就可以聞到各種各樣的花香,隱約還能聞到屋裡傳來一陣米飯煮熟了的香味。”
“那種感覺,我只在奶奶的懷裡感受過。”
原來是這樣麽、怪不得......
聽了少女的描述之後,楚昊在感到驚訝的同時,也微微有些不岔。
合著從頭到尾,就我一個人在玩狼人殺。
而與我同桌競技的你,則是在明牌鬥地主,開了單方面的透視掛!
誰來告訴我,這公平嗎?
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