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考室中的張易沉默地坐著,對於李語二人的提醒,他自然不會在意。
慶城三大武道家族,就仿佛一座大山,壓在整座慶城人們的頭頂!
有人畏之如虎,有人趨之若鶩!
但對於張易來說,這都不算什麽!
因為有些事情一旦開始,想要結束就不是某一方能說得算的!
對方以居高臨下的姿態,想要摁死身為“螻蟻”的他。
而他也正好想看看,那些人該付出多少代價,才能清償他們萬分之一的罪惡!
不多久,一百名考生抽簽完畢,對戰名單顯現在候考室的屏幕上。
張易目光在對手的名字上停留一會,便不再關注。
在遙遠的原始森林之中,已經養足精神的投影意念,操縱著吞噬星獸,開始繼續獵食怪物!
按照張易的想法,這次應該能收獲足夠的經驗,來提升“金剛不壞神功”或是“武神怒”武技的下一層!
而與此同時,武道中心的場館中央,在主考官的指示下,又降下五座金屬平台!
此時觀眾的視線中,便只剩下五座對戰平台屹立在空曠的比賽場地,用來進行後續的比賽!
半露天的場館內,大雨傾盆,黑色的雲層之間電閃雷鳴,雨水落在金屬平台上,激起一層朦朧的水霧!
終於,在無數觀眾的等待之中,此次武道考試的第六輪對戰正式開始。
而此時,無論是現場眾人,還是很多電視和網絡直播前的觀眾。
在得知張易事件之後,他們在內心潛意識中都產生了一種想法,就是想看到張易的對戰!
因為很多人都很好奇,這個殺死宋哲、得罪宋家的考生,究竟會有一個怎樣的結局?
進入前五十強的對戰更加緊張激烈,考生的實力都很強,他們之間的戰鬥自然也更具觀賞性。
現場所有的觀眾,都聚精會神地盯著平台之上,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對決!
將近一個小時過去,在第七場對戰即將開始時,張易來到了1號對戰平台!
武道中心場館的巨幅熒幕上,顯示出五個平台上對戰的考生名單。
張易的名字赫然在第一行!
他的名字出現的那一刻,看台上的眾人都是精神一振。
即使有些觀看對戰太久而身心疲憊的觀眾,也立即打起精神來!
就連很多考生,也都在考場之外默默關注著這場對戰。
武道中心場館貴賓室裡,武道三大家族的負責人,冰冷的目光盯著張易的身影。
他們端著紅酒杯、抽著雪茄,舒適地躺在真皮沙發上,準備欣賞接下來張易被虐殺的精彩一幕。
三大主考官的目光,也幾乎都聚在1號對戰平台。
燕南天看著那個平靜走上金屬平台的年輕人。
這位身穿灰色武道服的老人,不由地歎息一聲。
他很欣賞張易的勇氣,但對上慶城的武道三大家族,實在是沒有什麽勝算,也太危險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公平公正地對待每一場對戰,盡量不讓三大家族的人在暗中下黑手。
這時,張易在瓢潑大雨中走上金屬平台,而對面同時也走上一個身材瘦削、面色蒼白的年輕人。
裁判看了兩人一眼,確認兩人的身份之後,便飛快退到對戰平台的邊緣,似乎不想遭受池魚之殃!
尤其在看到其中有一名考生姓宋之後,他就知道這場對戰絕不簡單,
雙方必然廝殺慘烈,萬一殺招落在自己身上,那他也很可能會性命不保! 而此時,拓跋玉兒、拓跋戶和朱小常,也在離平台不遠的地方,觀看這場對戰。
至於朱大常則因為在4號金屬平台對戰,所以沒法過來觀戰!
“你們猜這個張易能不能贏過對方?”
拓跋玉兒一邊吃著綠豆糕,一邊向身邊的兩人問道。
拓跋戶想了想,說道:
“我覺得很難,宋家既然敢派出此人出來,那必然是有過考慮的,這人絕對有能力可以殺死張易,而且很可能是以非常殘忍的方式!”
朱小常沉默不語,他目光投向平台上的宋葬。
那人雖然一副看似病態的身體,在雨中仿佛能被一陣風吹倒。
但他能從其身上感受到一絲極度危險的氣息,就好像是潛藏在暗處的劇毒蛇蠍,危險而致命!
金屬平台之上。
宋葬身上的衣物被淋透,濕漉漉的頭髮緊貼在蒼白的額頭,他目光冷漠地注視著張易,但並未立即發動進攻。
“說實話,我其實並不是很想殺死你,因為你做了我一直想做,卻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
宋葬在雨中開口說道。
他的的聲音乾澀、嘶啞,完全不像是一個正常年輕人該有的聲音!
張易看著這個年輕人,目光平靜地搖搖頭,道:
“事實上,你們大部分人的信息我都清楚,但我確實不掌握你的信息!”
“我只知道你突然出現在宋家的年輕一輩中,但又十分不受待見,地位甚至比宋家的仆人還要卑下!”
“我很好奇,你活在遭人白眼和鄙視的宋家,究竟有什麽意義,那種日子你真的還想繼續生活下去?”
宋葬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撩起額頭上的濕發,任憑雨水從臉頰流下,說道:
“你這種人沒資格對我說三道四,雖然你殺了宋哲,但像你這樣弱小的爬蟲,偶爾咬死一個廢物,就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
“你實在是太無知了,也太不知輕重、不知死活了!”
“你根本不知道,只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為此受些屈辱痛苦,被人踩在泥坑中又怎樣,只要能活著,又有什麽東西不可以舍棄?”
說完,宋葬歪了歪脖子,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腳,說道:
“我想,你可能從來沒有體驗過瀕臨死亡的感覺吧?”
“沒有見過死亡的可怕,就永遠也體會不到活著的珍貴,我可以讓你好好體驗一下,讓你在臨死之前,體會到那種無法活著的恐懼!”
聞言,張易臉上卻是毫無波瀾,只是平淡地說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每個人也都要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我這個人也怕死,但我更怕比死還難受的活著!”
宋葬忽然嗤笑了一聲,透過雨幕看向張易,道: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清高?”
“沒錯,你確實很了不起,全慶城都知道你殺了宋家的人,甚至看到你,我都覺得自己很可笑。”
“本來我都已經不在意了,在慶城,沒有人能反抗宋家這是常識啊,我這樣活著有什麽錯?不能報仇又有什麽錯?對著殺父殺母的仇人卑躬屈膝又能有什麽錯?”
宋葬忽然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只是想活著啊,可你膽大妄為地殺了宋哲,讓宋家上上下下憤怒地跳腳,你乾得真好,好的真讓我嫉妒啊!”
話音一落,原地忽然一陣雨霧向四周蕩開,金屬平台上瞬間失去了宋葬的身影。
下一刻,四道殘影突然出現在平台上!
從張易的前後左右四個方向,朝著他的腦袋、心臟、脖子、脊椎快速攻來!
一道道陰暗猶如實質的殺氣,宛如鋒利的匕首般,刺向張易各處要害。
四道殘影速度極快,隱藏在雨霧之中,讓人根本看不清運動軌跡!
“嚓!”
一道殺氣刺入張易的腦袋,發出金戈鐵器般的聲響。
幾乎同一時刻,三聲刺耳的聲音隨之響起。
四道宋葬的殘影也瞬間出現在張易的身畔,伸手抓向張易的四肢!
張易不動如鍾,渾身染上一層淡淡的黃銅色光澤,身體一振,直接將四道殘影的攻擊蕩散開來!
而此時,宋葬的真實身影在金屬平台的另一邊顯現出來。
他露出殘忍的目光死死盯著張易,整個人氣質忽地驟變,接著,一層深紅色的元力從他身上忽然升起,散發出嗜血的凶芒!
台下的朱小常驚呼一聲:
“二星武師巔峰,這人實力竟然這麽強!”
這時拓跋戶也皺著眉頭說道:
“不僅如此,這人的武技也極為凶悍,殺氣凝實、暗影分身襲殺,身上應該背負著不少的人命,而且這種主殺伐的武技極為棘手,一般人根本難以阻擋他的致命攻擊!”
而此時的平台之上,宋葬的身影再次消失,同時,張易的耳邊也傳來對方的聲音:
“能擋下我的第一輪攻擊,我承認你確實有些實力,但也就這樣了,接下來好好體驗死亡的恐懼吧!”
說著,漫天的雨滴忽然染上了絲絲黑氣,從天空之中墜落而下!
霎時間,以張易為中心的區域忽然被一層凌厲的殺氣籠罩,而四周黑氣繚繞,雨聲不息!
在對戰平台之外的眾人可以看到,那些沾染黑氣的雨滴落在金屬平台之上,仿佛擁有極強腐蝕性的硫酸一般,落下無數的坑坑哇哇,並不時發出撕裂的切割聲音!
而此時,黑雨之外的宋葬則臉色更加蒼白幾分,他的眼中充滿血絲,看了黑氣中的張易一眼。
最終一咬牙,吐出一大口精血,緊接著,他身體內的全部深紅元力匯聚在精血之中。
很快便化作一把猩紅的小劍,小劍懸浮半空,散發出懾人的光芒和殺機!
宋葬伸手一指,猩紅小劍如同一道猩紅閃電般突兀射出,攜帶著破空之音刺入了黑雨之中!
……
“這個叫張易的家夥完了,這種血煉出來的殺劍,即使是三星大武師都可能會被直接暗殺,他肯定擋不住的!”
注視著平台上的拓跋玉兒,突然停住嘴上的零食,惋惜地搖著頭說道。
旁邊的拓跋戶和朱小常也是沉默無言。
以他們的見識,自然也認為被殺氣困住的張易,根本無法在宋葬的致命襲殺中活下來!
“哎,走了,宋家的人還是狠啊,竟然派出了這樣一尊殺器,真的是半點機會也不給!”
朱小常搖著頭說著,便準備離開了對戰平台。
拓跋玉兒和拓跋戶,也變得有些興趣缺缺。
宋家以雷霆手段出手,讓張易連第一輪報復都挺不過去,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
而此時的主持台上的燕南天也歎了口氣,神色稍稍黯然下來!
一個孤身一人的年輕人,又怎麽能對抗得了龐然大物的武道家族,自己早該料到這結果的!
而武道中心場館的貴賓室中,三位負責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快意。
不過,柴世忽然微眯著目光說道:
“真沒想到啊,宋老弟手中竟有如此厲害的小輩,按理說他這次進入前十應該是沒有半點問題吧!”
文家負責人也微微頷首,不冷不熱地道:
“這個叫宋葬的小輩,先前不顯山不漏水的,看樣子,宋老弟原本是準備這武道考試最後, 給我們個大大的驚喜啊!”
宋家負責人見這兩人似乎因為宋葬的事對自己有些不悅,隻得解釋說道:
“兩位兄長誤會了,這宋葬原本沒有進入前十的能力,是我為了保證他能完成任務,提前吩咐他注射了第三代生物藥劑,所以實力才會提升這麽強!”
柴世和文家負責人一聽這話,臉色一轉,立即笑呵呵起來。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我們三家這種同氣連枝、堅不可摧的關系,哪需要暗自動什麽小心思?”
“不錯,只要我們三大家族一條心,就沒有什麽能夠阻礙我們,像什麽不長眼的阿貓阿狗,都只是笑話罷了,我們家族的未來必將更加繁榮!”
聽著兩人的話,宋家負責人附和著點點頭,接著便將目光轉向屏幕,他不想錯過張易死亡的畫面!
此時1號對戰平台周圍的觀眾,都處於極度安靜的狀態。
就連電視和網絡直播前的觀眾,此時也屏住呼吸,緊張地關注著1號對戰平台的畫面。
他們很多人都沒有像拓跋玉兒和燕南天等人的武道見識,所以他們沒辦法立刻去分析對戰的結果。
但他們還是能分辨出,這一場戰鬥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此時的金屬平台上。
宋葬動用融和元力和精血的必殺一劍之後,整個人慘白無血色,癱軟坐在金屬平台的一角。
大雨打落在他的臉上,他露出得逞且快意的笑容。
而另一邊,不斷落下的黑雨和殺氣漸漸消失,場中緩緩露出張易站立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