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不遠處傳來細微的爆炸聲,雖然在紛亂的跑動人群中,但那火炮爆炸發出的特殊響聲還是清晰地傳入所有人耳中,前面已經出現了不少建築,道路也變得平整寬廣,遠遠地,甚至能看到有一座模糊的高大城堡樣的建築,坦桑市,終於到了。
和之前行軍不一樣,馬路上陸續出現了各種裝滿物資的卡車,有的後面還拉著火炮,看來這些物資比我們這些大頭兵金貴的多。也有不少反向駛出的車輛,大多數車廂裡都是傷員,他們隔著紗布看向我們的眼神裡只有麻木。
從四面八方匯集過來的部隊正源源不斷地匯集到道路兩旁,按地圖指引,沿著道路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的機械廠。隨著隊伍接近交戰地點,各種雜亂的槍聲,炮聲,爆炸式不斷地響起,隊伍裡那些第一次面對真實戰場的士兵們臉色寫滿了恐懼與不安。
現在是下午將近5點,太陽已經西斜,暖黃的陽光從我們身後照射在不遠處爆炸升起的黑煙處,結合遠處教會的尖頂,構成猶如一副異樣的畫布。從各處匯集到大路上的部隊熙熙冉冉地擁擠在一起,各種嘈雜的聲音飄散在開始混亂的人群,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相互推搡起來,像我們這些急行軍到這裡的,有部分已經累得癱倒在地上,任憑小隊長咒罵威脅都不願意起來,總之,在這處郊外的道路上正在上演著一幕和軍隊紀律嚴重不符的混亂嘈雜。
這時候,我真的慶幸自己自己是在第九連隊,相比其他連隊的混亂,這裡最起碼保持了基本的紀律,雖然也有像馬特維一樣的吵鬧著要求休息的,但在我凶狠的眼光注視下他也只能乖乖地喘著粗氣回到了隊伍裡,他好像特別害怕我。
到處都有擁擠的人群,汽車也被堵在了路上,甚至有些士兵已經被激烈的氣氛感染,爬到汽車上要求跟著一起進城,反正就是不走了。第一次看到這樣混亂情景的我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人都是很容易被周圍的環境影響的,在不可理喻的人群裡講道理已經變得不可能,這種情況下很容易就會出現不理智的行為。
“啪!”
槍聲!不遠處一個貌似軍官的人影站上了車頂,向天開了一槍想製止現場的混亂,但反而火上澆油般讓現場這些當兵的情緒被徹底點燃,已經有士兵把槍從背上解了下來,聲浪中甚至傳出了步槍槍栓拉動的聲音。
直到這時,我才感到事情透著古怪,之前在行軍路上已經有過一次這樣的情況,而這次情況更加嚴重,已經超出了正常的情緒表達,完全就是失去理智的行為,我拍了拍身旁謝苗的肩膀,但他正嚴肅地看著人群,首先出聲:“不對,雖然人多了的確會混亂,但這種不理智的衝動不可能一而再發生的,肯定有什麽影響他們的情緒。”
“啊!他們能不能走快點,都在幹什麽!”
“讓前面那些人都滾開,又累又餓,什麽時候才到啊!”
“他媽的,你推老子幹啥,找抽啊!”
吵鬧在繼續,而且已經逐漸向著我們所在的連隊擴散,已經有人開始躁動,嘴上也開始罵罵咧咧的,隱約有要動手的跡象。我連忙跑向亞歷山大,必須讓隊伍遠離躁動的人群,一旦情緒感染到我們這裡,情況就危險了。
還沒跑到半路,天空裡傳來了嗡嗡的聲音,不用問那是普國又派出了飛機,絕好的時機!喧鬧的人聲甚至掩蓋了那巨大的引擎聲,當我們聽到聲音的時候,不遠處的夕陽霞光中已經出現了飛機的身影,
三駕戰鬥機! 看著不斷接近的飛機,我呆呆地站在那裡,心裡唯一想到的是,不是說天黑了飛機就不會出動嗎?
已經感受到飛機動靜的應該不在少數,但擁擠的人群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危險的到來,仍然堵在原地,咒罵的,推搡的,用槍威脅的。馬蹄聲從身後傳來,亞歷山大和其他的連隊長正在下令疏散人群,場面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季莫費,感緊讓所有人分散,謝苗,我們去通知其他小隊長,隊伍分散,趕緊分散。”我一邊跑回隊伍,一邊朝著隊伍大聲喊著,就在我喊叫的同時,身後出現了教士的身影,對了,現在的情況,只有他們才能安撫躁動的人群。
“轟”
還沒等我們做好安排,爆炸聲已經在人群中響起,火光伴隨著黑煙,在最後的落日余暉中顯得猙獰,緊接著是機槍的掃射聲,三架飛機已經分散開來,肆意的在目標明顯的擁擠人群中傾倒著彈藥,收割著士兵的生命,它們甚至把高度都降低到讓所有人看到飛機上那明顯的普國徽章上。
普國的徽章特點很明顯,就像4個C尾端連在一起旋轉展開的形狀,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這個符號有特殊的感覺,一種說不上喜惡的特殊感覺,有疑惑,更有淡淡的悲哀。
甚至普國的炸彈都已經落到自己眼前,身邊傳來同伴悲慘的叫喊,那些還在激動得爭吵著發泄自己情緒的士兵都還沒有任何收斂,甚至都沒有恐懼和害怕的情緒表現出來,反而是我們小隊裡,已經遠離了衝突的人群,也有人開始憤怒地開始用槍向著飛機射擊,其中就有馬特維那膽小的身影,要知道這很不正常, 像他這種紈絝,遇到戰鬥第一時間會做的應該是逃跑,絕對不應該是反擊!事情越來越讓我覺得後怕,甚至恐懼。
終於,教士們接近了衝突現場,雖然天上的戰鬥機仍然在盤旋著發動攻擊,但這些教士仿佛完全沒有顧忌自身的安全,就站在不遠處開始準備發起撫慰,我看著這些不算熟悉的身影,沒有猶豫,向著身邊還在戒備的小隊成員,大聲呼叫著讓他們跟我過去掩護,如果再不能製止那些仍然在發狂的士兵,他們很快就會被屠殺殆盡。
謝苗帶領著小隊也過來了,還有其他明白我們意圖的士兵,他們也匯集過來,在謝苗的指揮下,他們都分散開來,這樣起碼一顆炸彈下來造成的損傷不至於太大。
站在護衛圈內的黑衣人們感覺到了我們的意圖,向著在指揮人群的我微微點了點頭,這種情況下,我反而注意到黑衣人裡居然沒有米哈伊爾賢者的身影。
混亂的情況在黑衣教士們的到來後終於開始緩和,先是從外圍開始,激動的人群終於意識到了危險和恐懼,就連不遠處的馬特維,也開始驚恐地抱著頭蹲在了地上發抖,隨著士兵意識的恢復,加上軍官們的指揮,還有天上不斷傾倒而下的彈藥威脅,士兵們終於開始反擊,雖然此刻的飛機已經迎著夕陽最後一抹余暉開始拉升返航。
受創嚴重,我看著一片狼藉的戰鬥現場,心裡只有這一個想法,人員傷亡有多少我並不清楚,總之聽著滿地的呻吟聲,宛如地獄一般,如果沒有軍官們在旁監督指揮,只怕現場這些新兵們全部都做鳥獸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