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阻止邪魔進門的同時……
陳立忽的發現,自己布置在靈堂中的數道手段……
無論是蘊含火靈氣的禁製,還是他有意添加人火的符籙,在邪魔踏進門的那一刹那,統統迷之失效……
而後,更為詭譎的是,身旁靈柩內,韓恆昌的屍體,竟直接飛出密封的棺槨,向院中那團詭異的邪魔,徑直飄去。
濃烈的兢懼且無力之感,於陳立心底升騰而起,將他從熟悉的環境中,一把拽入到陌生的世界。
這一幕,和之前張百世對他的凌空一指,極為相像,都是詭異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景象。
他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事。
只能眼睜睜看著……韓恆昌的屍體在飛出的同時,逐漸的碎裂開來,冒出七團不同顏色的光暈,鑽入了邪魔體內。
隨後,一股極其可怕的壓抑感,降臨在附近每個生命的靈魂上。
周圍的世界,空間景象,開始扭曲,開始產生一絲絲不穩定的波動……
像是有什麽詭異東西,正在突破這個世界的表象,顯露到世人面前。
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規則,完全無視了此界所孕育的道法。
而直面它現身的陳立,所承受的影響是最為強烈的。
在雙眼發熱到即將冒血前,陳立調動丹田中的人火,湧入雙眼,這才緩解了眼中的脹熱難受。
借著人火的跳動,在洞若觀火之中,他瞥見無數古怪晦澀的知識,不同於修真大道,那樣極具有層次條理……
眼前的景象,混沌的,雜亂的,沒有經過梳理總結歸納的,是粗顯原始,盲目癡愚的長生之路。
修真長生,追求的是逍遙自在……
而眼前吸收了七個光暈的邪魔魂團,所散發出的無比瘋狂的情緒波動,更像是在傳播自身的混亂,汙染身邊的一切。
陳立當機立斷,在手心之上,提煉、凝聚出一朵赤焰,隨後朝那不斷膨脹的魂團邪魔,一掌拍去。
隨著赤焰打入其表,不斷灼燒著它的魂體,蒸發出一陣陣灰黑色的青煙,飄蕩在風雨中……
那邪魔隨即發出刺耳的高頻尖叫聲,那散發出的聲浪猶如實質,一道道如同水波的漣漪,震蕩開來……
首當其衝的靈堂正門,由九品青靈木打造成的門窗,瞬間被撕碎,立於其中的陳立,臉皮也被振出條條波橫,一身外衣更是破碎不堪,兩耳也接著流出鮮血。
而正在這一刻,他終於看清魂團邪魔的真面目,浮在惡靈冤魂之上的那張臉,赫然長著韓恆昌的模樣。
四目相視,就像是兩個世界的對視,相互之間,充滿了敵意!
陳立頓時生出一股無名戾氣,冷漠的神情也變得凶狠起來,眉頭皺成了川字,喘息沉重。
張家害死韓恆昌還不夠,竟還敢侮辱他的肉體、靈魂……
把他煉成了眼前的邪魔鬼怪……
隨著陳立怒目業火的燃燒,腦中識海內隱痛,也陣陣傳來,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劇烈……
但現在的陳立,無暇顧及這並不致命的疼痛感,他隻想趕緊乾掉眼前的怪物,不僅是因為它對嶽丈的褻瀆,更是陳立已經察覺到,這個怪物對環境的影響,馬上將波及到更大的范圍……
而在自己身後不遠處,韓雪雪和劉青等人,都在其中。
陳立可以靠丹田人火,抵擋免疫邪魔的精神影響,但她們不行。
長著韓恆昌的面目的邪魔,
還在痛苦的嚎叫,陳立在抗住它的影響之後,立即凝聚出第二朵更為旺盛的赤焰,匯聚在兩手相合之間。 熊熊燃燒的焰火,似有靈性感知般,哪怕陳立並未指引它攻擊邪魔,它自己就快要掙脫陳立的控制,撲向眼前怪物。
見此情景,剛用體內魂魄,硬生生抗下赤焰焚燒的邪魔,眼睛一眯,它已經感知到了,眼前這個奇特玩具,再一次凝聚出更為可怕的火光,於是它在保持吼叫的同時,一個本能的閃身,順著外面的聲聲呼喚,消失在院中。
隨著邪魔的消失不見,院子裡的世界逐漸恢復正常,不再充斥著那種瘋狂的情緒汙染,以及扭曲的空間波動。
陳立長舒一口氣,將兩手之間的赤焰吸納回丹田。
這是個耗費了他十分之一靈力和神魂凝聚出的赤焰,用十年的元壽,隻凝結出的兩巴掌大,可不能就此浪費。
穩住身形,平複好激動的情緒……
陳立看到一地碎屍的同時,也發覺腦中識海的陣痛,越來越強烈。
這可不是個好跡象,如果與邪魔的戰鬥會激發腦中疼痛,那陳立能作戰的次數將越來越少……
必須趕緊將逃遁的邪魔伏誅,再禁錮焚煉張百世,審問出識海疼痛的來源,以及它的解決辦法……
思索之時,府外的仙坊街道,卻響起一片片驚恐的尖叫求救聲……
陳立神情一凝,這是邪魔在屠殺仙坊中的修士,啖肉噬魂,修複傷勢。
不能給它恢復的機會,否則這小湯山數千修士,助其積累之下,會催生出怎樣可怕的邪魔外道?
一旦無法制止,得勢的邪魔,必定會去破壞地底的陣法,屆時引動滔天魔海,恐怕半個青雲宗屬地,都將淪陷!
那可是數以億萬的生靈……
罪孽深重之下,又會匯聚成更為龐大的血海冤魂!
屆時陳立一行人,連逃都來不及!
必須出手阻止!
何況丹田之中的赤焰,也在隨著時間流逝,慢慢退化成人火。
大敵當前,內有隱憂,外有凶兆,由不得陳立躊躇不決!
此時,一直躲於後院中的雪兒四人,察覺鬼怪離開後,在劉守的保護下,紛紛走了出來,關切陳立的情況。
她們同樣聽到外面響起的慘叫聲,以及一地的屍骨。
陳立沒過多解釋,直截了當道:
“法器,最好是攻擊性的刀槍棍棒!火屬性的更好,速速取來!”
韓雪雪回頭看向她的外祖父。
劉守同樣滿懷怒意,他已知曉這些天發生的不尋常慘案,都是張家在作祟,尤其韓恆昌的死,與現在邪魔的誕生,也全是張家的暗中謀劃……
伏誅邪魔,天下修士,人人有責!
見陳立堅定的眼神, 他也不再過問、勸導,轉而從懷中摸出一枚翠色扳指。
陳某眼前一亮,這可是八品法器中,極其稀有的空間儲物戒,與尋常的儲物袋不同,它內部的空間至少能有三十丈平,相當於前世上百平米,能放置一整層房屋的大小。
這東西,才是總管府的底蘊,韓恆昌所留的真正家財。
劉守神識探入其中,摸索片刻,拿出七八種武器,擺在陳立面前,皆是八品中的火屬性攻擊類,品質上乘。
陳立逐一看去,與一把樸刀看對眼,直接將其拿起,細細觀摩。
此刀五尺長,僅刀刃便有三尺!
雖只是八品中乘的品質,不敵於其他上乘劍戟,但卻獨有一身煞氣……
它的前任主人,必定是位凶神惡煞、殺人如麻的極惡凶徒,否則斷然無法用鮮血和生命,滋養出這刀鋒上,不斷閃爍著的渴血欲望。
此時此刻,這把刀和陳立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戾氣,莫名契合。
這種一見如故,惺惺相惜的感覺……
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握緊樸刀刀柄,它的煞氣與陳立身上泛起的戾氣,交相呼應。
回過頭,陳立留下一小朵赤焰,交由無雙祭煉,又向雪兒和劉青點點頭……
隨即轉身,向大門快步走去。
那朵赤焰,至多可存留三個時辰,他要在這期間……
誅殺邪魔,焚煉張百世!
為嶽丈報仇,為自身解憂,為眾生,立太平……
還人間,一個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