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默不作聲,劉青也不好再問。
正堂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劉青低著頭,繡花鞋裡的玉嫩腳趾,蜷縮在一起,擠出了絲絲汗水。
陳立則在思考,自己神魂的變化。
來到小湯山之前肯定都是正常的,只有初來乍到時,跟著劉青路過門口那棵,看似枯死的粗壯青靈樹時,才觸發了自己魂穿而來的首次驚喜。
神魂一分為二,從此多了一棵,枯木逢春猶再發的青靈樹分身。
也正是靠靈樹分身的饋贈,自己不僅平增二三十年的元壽,年輕許多,而神魂力量也增長到,遠超煉氣期圓滿的地步。
而從那以後,神魂之力,隻進入過三個人的體內。
一是嶽丈韓恆昌,探查自己根底時,自己神魂觸及過他的神識,察覺出他體內神魂受過不小損傷,導致其早衰。這也是個疑點。
第二個,就是陳無雙。不過這丫頭,一開始也只是陳立心有所觸,動了些惻隱之心,恰巧又缺個藥奴,便收來當奴仆。
但畢竟她還小,年僅十二,身體發育更是滯緩,自己神識對她的擺弄,哪怕她感覺有所異樣,也不敢跟自己道出。
最後,就是眼前自稱才過二十七歲的劉青,但即使還未嫁人的她,對男女之事也應略有耳聞。
如此一來,用排除法篩掉各種可能…
便只剩一個答案:
自己神魂受到分身饋贈的影響,會對異性產生生育的渴望!
哪怕沒這麽誇張,至少也能挑動異性的欲望。
傳宗接代的意識,是刻在肉體神魂裡的生命本能,欲望只是繁衍的派生品。
當然,所謂的愛情另算。
陳立自認為對大部分女性沒有感覺,冷若冰霜的韓雪雪,倒是能勾起他的征服之欲,但眼前身材豐腴,神情嫵媚,眼神中滿是誘引的劉青……
絲毫激不起陳立的感覺。
不是說她美不過韓雪雪,只是這樣的漂亮,陳立已能做到熟視無睹。
問道五十載,什麽樣女人他沒見過,不入築基,四十年便已年老色衰,百年後亦不過是紅粉骷髏。
陳立堅定的道心,遠在色性之上。
所以神魂觸及劉青後,對其造成的意外“反應”,定是來自分身的影響。
聯想到錢朵朵透露過的隱秘,青靈樹催化晉升,會開花結果,而六品青靈樹,乃是千年成精的珍惜靈樹,須誕生初始的靈魂,分為陰魂、陽魂……
六品青靈樹想要再升,便要和神魂相異的六品同類,神魂交合……
方能開花結果。
而陳立的靈樹分身,正是特殊的擁有神魂的青靈樹!
因此,青靈樹分身才有如此多的妙用和功能,也正因此,哪怕分身只有九品的品質,想要晉升為八品青靈樹……
亦需要和一棵六品陰魂青靈樹,交合開花,結果晉升。
當時陳立還在苦惱,去哪尋一極其珍貴且活著的六品青靈樹,還必須是陰魂…
而眼下的意外之舉,用神識沒入劉青體內,與之神魂交觸後……
陳立這才發現,或許自己能用本體的神魂,與女修的陰魂相互交融,沒準就能讓靈樹分身,順利晉級!
此念一出,綜合種種細節,陳立愈發肯定這一猜想!
否則劉青反應,不可能如此強烈!
是分身的神魂,在迫切需要!
初始靈魂裡,生命本能在控制一切。
只是,
陳立一直在內審自己,並未發現被他無意間神魂觸及的劉青,同樣對其有迫切的欲求…… 此刻劉青的眼中,看向陳立的樣子,自動腦補成了他年輕時的樣貌,眼神漸漸迷離起來,低著頭暗暗咽口水,渾圓的長腿自己翹起來,搭在另隻上,肌肉繃緊。
之前陳立神魂的影響,還在延續……
尤其劉青本就對陳立有所好感,加之一男一女獨處一室,方才尷尬的氣氛,也變得曖昧起來。
這些只是劉青陷入欲念的腦補。
陳立的神魂力量,遠強於煉氣五層的她,影響力不是那麽容易驅散的。
而陳立在越發肯定心中猜想後,不禁對兩天后的大婚之夜,滿懷期待起來。
“嗯~”
就在這密林之間的深宅中,靜謐的只剩螢蟲沙沙之聲……
忽的傳來一聲叮嚀……
陳立抬頭看去,這才發現劉青此刻的異樣,隨即冷哼一聲,釋放出煉氣巔峰期的雄渾靈壓,伴隨他的神魂之力,將彌漫在劉青周身的氣息,驅散乾淨。
身心感受到重壓之力的劉青,神情一怔,這才醒悟過來……
回想起剛剛自己的媚樣嗅態,臉上即刻泛起一片紅潮,羞得低頭輕語:
“還請前輩,恕奴家失態無禮。”
陳立擺擺手,劉青的失態歸根結底還是自己造成了,只是一時疏忽不曾注意,方才有了那尷尬一幕。
“無妨。劉青,我問你,劉家現在實力如何?小湯山仙坊的本家裡,目前匯集了多少位煉氣九層,以及煉氣後期?”
被問到一串問題,內心還在回味之前的劉青一愣,過了數秒才回過神來,調整好狀態,回復陳立:
“稟前輩,據我所知的話,劉家的老一輩長老們,有五位在煉氣九層,其余加上中堅一代,也有四十余位煉氣後期……”
陳立眉頭微皺,劉家的這個家底,若是放在尋常九品煉氣家族裡,能算的上是一流了,對得起他們的經濟實力。
若是以前,在和吳家的對抗中,確實能佔有一些優勢。
想要一舉拿下吳家,加上韓府的暗中助力,也不是沒有可能。
然而,以吳家現在的情況,就遠不是劉家能匹敵、碰瓷的了……
光是陳立在吳府堂口,釋放氣息後,感受到的暗中力量,就有五位煉氣九層圓滿的修士,還有三位氣息不穩的剛晉級的煉氣九層……
這麽一算,加上吳永清,吳家明面上就有九位煉氣九層……
而余下的煉氣後期,吳家只會更多!
根本沒法比,除非加上陳立自己,還有韓府的力量,傾巢而出。
但陳立和韓恆昌肯定不能直接參與,一來落人口實,二來吳家也有吳永清在。
一旦陳立和嶽丈出手,吳寧直接讓他兒子下場,那就沒法打了。
想到這,陳立幽幽歎口氣,將自己在吳家的所見所聞,包括心裡的分析猜測,一並告之劉青。
聽完陳立所述,劉青也是滿臉掛起了憂愁之色。
若是真如陳立所言,吳家明面上示弱妥協,麻痹己方,暗地裡卻在瘋狂修煉,增強實力……
那以目前劉家的實力,當真是雞蛋碰石頭,雞飛蛋打,一觸即潰了。
然而,緊憑自己一人之言,又沒有切實證據,家裡族會的長老和哥哥,斷然不可能將家族運作,全力以赴到對抗吳家的備戰上,進而舍棄七八月份紅火的生意。
倒不是劉青本人不相信,陳立所看到的猜測的,而是利益牽扯之中,沒人敢出這個頭,讓家族陷入戰鬥狀態。
萬一決策失誤,所要承擔的後果,很可能讓劉家經營實力大減,甚至府庫資金周轉,出現斷裂……
劉家,遠比吳家更在乎生意,更在乎長遠的利益。
想到這,劉青只能將自己的無奈,道了出來:
“沒辦法,劉家沒法舍棄生意,將四散在各地仙坊分店的旁支,喚回祖宅。”
陳立再次歎氣。
若是劉家願意把實力集中一起,仿照吳家,拿出破釜沉舟,孤注一擲的勇氣,此等危局,自然輕松可解。
只是,這樣的魄力,不會誰都有的。
吳家那也是被逼無奈,他們沒有劉家的背景,哪怕敗了,也還有許多退路。
這時,劉青提起吳家的行為疑點:
“前輩,吳家如此激烈的備戰,他們要耗用的修行物資,可不是個小數目……”
“別的不說,至少靈米,聚靈丸,肯定就要吃不少!”
陳立點點頭,眉頭一挑:
“吳永清回來了,此前他帶走的珍品續命靈藥,肯定換回增強實力的靈丹,否則吳家不可能短時間內,冒出那麽多的煉氣九層修士,哪怕吞服聚靈丸,也做不到。”
“至於你說的,也有道理。”
“吳寧不是傻子,吳家的那些老不死,也定然不是蠢貨。”
“他既然能說服吳家上下,所有人一齊備戰,肯定有某種變化,讓他們都篤定,吳家必勝,劉家必敗。”
這些陳立早有推論,只是當時在吳家事態緊急,難以分神,便將其深埋心底,未曾細究……
如今劉青問起,陳立細細思索後,有了個驚奇的推論!
幾乎是同一時間,陳立和劉青猛的抬頭,相互看向對方,面面相覷、兩眼相對之間,都明白了對方的猜測!
劉青:“錢家在幫助他們!”
陳立:“張家已經倒向吳家了!”
二人所指的並非同一家, 但都清楚,這兩家已是狼狽為奸,一丘之貉。
陳立頓了頓,便接著分析道:
“如此看來,是張錢兩家,都在出手!”
“吳家早就察覺到我們的動作,想要找到出路,第一個就該聯系張錢兩家,許諾利益好處,讓他們站隊!”
“哪怕他們不表態,只要承諾中立,只要販賣給吳家大量資源,就等於站隊了!”
劉青咬牙切齒,狠狠點了點頭……
若是張錢兩家倒向吳家……
他們劉家,將在這場必然發生的鬥爭中,屍骨無存!
吳家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把劉家撕碎,吞噬殆盡,才有活路。
而自己家族,卻還想著繼續靠做生意耗死對方,一點鬥志都沒有。
劉青不敢往下想象……
她抬起頭,略帶無助的看向陳立。
如果陳立不表態,或者沒想出對策,那她也只能收拾細軟跑路,不再參與這兒的必敗紛爭。
陳立盯著劉青,良久後,淡淡道:
“恭喜,劉道友,要提前做家主了。”
劉青雙眼瞳孔猛縮……
此話一出,她自然明白其中深意,也清楚,陳立這是不打算放她走了……
但她,也不能就這樣,一無保證,二無退路,就徹底登上陳立的賊船……
她需要陳立的承諾。
一份保險的承諾!
於是,在陳立的注視之下……
面前的劉青,站起身,緩緩脫去穿戴在身的單薄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