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傍晚天色總是昏得很快,不消片刻屋外的天色便暗下來。瓦房上高掛的大紅燈籠,也在夜色中亮了起來,散發著柔和的紅暈。
夜色中借著昏暗的燈光,同自家三位小祖宗和姨母家兩姊妹,一起圍著瓦房前堆著的雜物和工具打鬧著。
嗅著空氣中陣陣誘人饞蟲的菜香,看著偏廳昏暗燈光下忙碌的人影,小江辰不由感受到心中有一股暖流。
蔣家兩家瓦房裡空間本就不大,更何況還要,劃分出三分之二的位置用於養牛,作客廳和大舅用於結婚的婚房。再一次性湧進十幾號人便感覺有些擁擠了。
堂屋中坐在小孩婦人桌的小江辰,一邊吃著外婆和自家大姐二姐的投喂,小眼晴卻不時住偏廳中圍在灶台前,同外公父親相互勸酒的矮瘦漢子。
這名漢子並不是別人,他就是自家的親大舅,前世總是能從母親嘴聽聞,自家這個親大舅是如何調皮,如何頑劣…
不過自己卻是很喜歡這個大舅,在本家和外家的親戚中,自己也是就喜歡粘著大舅,畢竟一個可以枯玉米杆了搭出精美的微觀木屋模型,總是可以在山上抓住野雞和野兔的親大舅怎麽會有不喜歡他的親外甥呢。
大舅是臨近傍晚才帶著大舅母和表妹回到外婆家的,其實本來大舅剛結婚時外公外婆和大舅母四人是住在一起的,只是婚後第四年大舅母父親患病,需要人照顧,大舅便隨大舅母一同回了娘家,照顧痛重的嶽父。
可誰知,這一別,再見大舅時,便是自己將要小升初時,他雖不負曾經的易氣但仍在眾多學子中準確找到他最疼愛的外甥,縱使對上眼前小孩略帶疑惑的眼睛,但他還是緊緊抓住將要離去的小江辰。
這是林江辰與剛發獄時的大舅見的第一面,幸好他拉住了我,放學時還時如同曾經一般在家中等著自己回家,不然記憶裡不懂事的小孩,該讓那時,心中早已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大舅有多傷心啊。
再次見到大舅時,他冰冷的躺在黑色的壽材中,而自己跪在靈堂靈前為其守孝,同欣婷三姊妹和自大舅入獄到死都不曾叫過他一聲父親的表妹一同為其守靈到深夜。
前世初聽聞大舅喪命礦下,縱使當時以今是初二心志也徹底成熟的小江辰,仍打心底不信。渾渾噩噩在父親小舅的安排下穿上孝衣,為大舅守靈燒紙。
直到親手看見壽材入土,自己才反應過來。最疼愛自己的大舅沒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肯背自己了。
當時的自己是真的很想哭,但我知道大舅不喜歡哭鼻子的外甥。淚水自眼角劃落,被微風吹散在空中。
“小辰,你發什麽呆呀…”陷入前世記憶中的林江辰連忙擺手,向一臉擔憂的外婆示意自己將沒事。便繼續低心扒飯,仍在眼中打轉的淚水滴入碗中…
“舅舅!背我…”趁站在門外,沒注意有人繞到身後,仍在出神道看著有些老舊的瓦房。小江辰用手輕敲一下自家大舅的後背,便跳到其身上,任其慌亂地伸手將自己扶穩趴在其背上…時隔近五十年林江辰,終是再一次感受到這溫暖的後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