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黃燜雞來了。”
“水性楊花湯。”
“炒豬肝。”
“酸辣魚。”
“銀魚煎蛋。”
“小酥肉。”
“……”
“還有,贈送的,鮮榨橙汁。”
“菜齊了,你們慢用,有事兒叫我就行。”花嬸笑眯眯的站在旁邊。
“好嘞,謝謝花嬸。”李靈龍微笑著點點頭。
“喲,不愧是李總,還有這待遇呢。”許紅豆看著眼前的‘交際花’,調侃道。
“低調低調。”李靈龍一副不要張揚的低調模樣。
“hh,戲精。”
見菜已經上齊了,胡有魚迫不及待地說:“怎麽樣大家,我們紅豆小姐姐來了三天了,還沒一起喝過酒呢,要不……來點?”
“算了吧,大中午的喝什麽啊。”大麥一臉抗拒。
許紅豆挑挑眉不置可否。
胡有魚環視一周,發現沒人應合,便撇撇嘴:“那算了吧,沒勁。”
胡有魚齊齊筷子,準備夾一塊黃燜雞。
他盯準了一塊帶骨的雞腿肉,這種肉又嫩又入味,最是下飯。
他的筷子慢慢靠近,靠近,夾……哎?
只見李靈龍輕描淡寫,不帶一絲煙火氣地撬開了他的筷子,帶走了那塊他的‘夢中情肉’。
胡有魚眼睜睜地看著那塊肉,升起,移動,從容地降落到了許紅豆的碗裡。
“來嘗嘗,這大理的永平黃燜雞和山東的黃燜雞有點不一樣。這永平黃燜雞靠爆炒出味,用材是正宗的農村跑步‘雞’,鮮香麻辣,味道一絕啊。”
“謝謝。”
正在看圖的許紅豆聞言點點頭,放下照相機,捏著筷子準備品嘗。
入口後,她眼前一亮,肉質緊致,麻辣入味,感歎道:“嗯,確實好吃。”
“哈哈,好吃就多吃點。”
“我們那兒的黃燜雞,雖然湯汁香濃,但多用雞腿肉和雞胸肉,口感較柴,不如這個鮮嫩。”
“嗯嗯,雖然同名,但賣點不一樣,那個湯汁拌米飯可好吃了。”大麥咽下一塊肉,讚同道。
李靈龍欣慰地收回目光,卻發現胡有魚正雙手抱胸盯著自己。
李靈龍和他大眼瞪小眼,實在受不了了,片刻後,順手就夾了兩片豬肝放進他碗裡。
李靈龍敷衍道:“熬夜傷肝,多補補。”
“你個重色輕友的李……”
“嗯?”李靈龍挑挑眉,
胡有魚縮了縮腦袋,用筷子點著碗裡的豬肝,碎碎念:“我是小垃圾,我就是玩不起,耍呀耍賴皮。”
“噗嗤。”“噗嗤。”
許紅豆和大麥相視一笑。
“一天陰陽怪氣的,行了行了,我給你房租減半行了吧!”李靈龍翻了個白眼。
“嗯?什麽意思。”胡有魚抬起頭眼前一亮。
大麥放下筷子,單手虛請,鄭重其事地說道:“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小院的新房東——李靈龍先生。”
李靈龍配合地伸出雙手,整理一下空氣領結,再展開至身旁兩側左右下壓。
胡有魚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笑容:“哎呀呀,我這不是有眼不識泰山嘛,冒犯冒犯。”
“這樣,我提一杯。”
胡有魚倒了一杯茶,咕嚕咕嚕地乾完了,長歎一口氣:“痛快!”
還有模有樣的將杯子反轉,示意清空。
“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順便要個水電全免可以吧?” “你一天哪來那麽多戲份啊?行,給你免!”李靈龍無奈地搖搖頭,這人戲精本精,他甘拜下風。
李靈龍本就沒打算賺他們錢,能補上水電這些消耗就行了,但是要真全不收,村裡難免會有閑言碎語覺得他是冤大頭。
小院裡的人也會覺得有負擔,在他們看來,李靈龍畢竟是打開門做生意。
這點錢他們也不是給不起,何必佔這麽大便宜,欠一人情,而且還顯得沒分寸。
所以按計劃,等白漫君來了,有風小院就不再對外開放,李靈龍打算把它弄成私宅,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
“……”
“花嬸,結帳。”
“好嘞。”花嬸拿起計算器一陣按動,“一共316元,都是老朋友了,給300就行。”
“叮。”
李靈龍也沒有多言,掃碼付款。
他把手機放兜裡,突然想起什麽,隨口問道:“花嬸,虎子爸媽快回來了吧?”
“快了,這都要有半年多沒見了。虎子都快記不得,他爸爸媽媽長什麽樣了。”花嬸說著還歎了口氣。
“也是因為村裡務工的機會不多啊,不然這麽多年輕人也不用背井離鄉謀求出路了。”
李靈龍不動聲色地開始引導,既然已經有人開始別苗頭了,那他也不介意順手布一枚閑棋。
“唉,誰說不是呢?”
“哎,花嬸,我倒是發現個機會,紅紅他們要是回來得早,可能有戲。”
“什麽機會啊?”
“你知道村裡馬上要組織拍攝宣傳片吧?”
“知道啊,欣欣挨家挨戶上門通知的。要說這孩子啊,也是細心,是個認真負責的好孩子。連虎子都知道要拍宣傳片了,成天嚷嚷著要上電視呢。”花嬸說著好笑地搖搖頭。
“你說的就是這個機會啊?嗨,虎子爸媽也沒什麽特長,還準備什麽?還是讓那些年輕孩子去吧。”
花嬸好笑地看著他,以為他說的是上鏡的事。
李靈龍搖搖頭:“不是拍攝的事。”
“那是?”
李靈龍答非所問:“可不是我說大話哦,這次村委會牽頭,我和謝之遙配合的宣傳,效果是可以預見的好。接下來,雲喵村可能會湧進大量的遊客。”
花嬸被李靈龍說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道:“真有這麽容易?你不是忽悠我吧?”
李靈龍怕花嬸不了解新媒體的影響力,直接抽象出來舉實例:
“這麽說吧,我最近在b站上的粉絲就有120w了,”
“假設,我的粉絲全來,鋪開到一年365天的每一天,每天都還大約有3200多人。”
高質量的作品,自來水和追著熱度吃飯的自媒體,加上聽風工作室遊戲的大量宣傳,李靈龍的勢頭已成,粉絲量以滾雪球的趨勢增加。
“這麽厲害?”花嬸眼睛瞪得老大,暗自咂舌。
“哈哈哈,當然我這也是誇張的說法,我粉絲的粘性不可能有這麽高,他們也不可能人人都能有閑。”李靈龍也沒有一下子把話說得太死,那樣反而引人懷疑。
人心如此,他要真是一口咬定打包票,花嬸便只會把這話當做茶余飯後的閑談吹牛。李靈龍這一退,花嬸反倒是信了大半。
“那你說的機會是?”
她一想到那光明的未來,不由心裡怦怦直跳。
“我建議啊,你們看能不能把紅紅他們叫回來,多擺幾張桌子,提前準備好一些特色菜。”李靈龍說得直白,至於能不能抓住機會就看他們造化了。
“還有一個機會,你們威望挺高,可以組織一下村裡餐飲行業的朋友們,像那些民間團體一樣,搞個協會。”
李靈龍待了半年,發現花嬸和向東叔在雲喵村餐飲這一塊,還是挺有威望的,畢竟幾十年的老字號了,大家都服他們的廚藝。
這次也是想引導他們,把村裡的餐飲、民宿、商店組織起來,向村裡報備成立一個協會,在政府的指導下,開展行業內的調控和管理。
“叫紅紅回來還好商量,這協會……我們文化也不高,哪裡懂啊。”
花嬸緊張地抹了抹腰間的圍裙,為難道:“再說了,這八字沒一撇的事,我們就攛掇著大家乾這個,大家該傳我們閑話了。”
“說我們想當官想瘋了。到時候人人戳我們脊梁骨,那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花嬸,風險越大,機遇越大啊。現在船小好掌舵, 村裡就這幾家,你們把規矩一定,後面加入的人必定要按照前頭的規矩來,不然就是砸大家的飯碗。”
“現在村委會的人就是在擔心,真要等人流湧進來了,村裡某些人見著能撈錢就撒歡,拖後腿。”
“你想,遊客來肯定是為了吃好玩好,要是有部分人目光短淺,缺斤少兩,以次充好,不講誠信,壞了大好形勢。”
“如果要是管不住,一個鍋裡攪馬杓的,他們要是砸鍋,你們能好受得到哪裡去嗎?”
“這村裡又都是鄉裡鄉親的,個人去指手畫腳,暫且不說情面上過不過的去。擋人錢財如殺人父母啊,那有沒有效還兩說呢。”
“由政府出面,雖說強硬,但難免又失了人情味。你們要是把責任扛起來,那可是雙方都有利的事啊。”李靈龍語重心長地說道。
至於權威性。
不要忘了,這可是個白族村,村裡人幾乎都是沾親帶故的。
只要打著村子、孩子和子孫後輩的未來這個旗號,‘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那些阿奶阿爺們站出來輩分壓製。搗亂的人不說投鼠忌器,那也成不了氣候。
更別說還有村委會的指導和調控,一錘定音。
那些隻想拖後腿,搞破壞的人,於情於理於法都被摒棄。
這就叫大義在手。
“那現在,我們該怎麽做啊?而且,我們哪有什麽威望啊?大家還不一定聽我們的。”她又是興奮,又是遲疑。
花嬸已經被李靈龍忽悠得選擇性遺忘了,這宣傳到底成不成還兩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