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百嶺將福威鏢局滅門案一事,向無憂公主詳細匯報了一番。
匯報完後,他略帶擔憂地說道:
“青城派,可是江湖有名宗門。此案凶犯嫌疑人,是掌門余倉海及門下青城四秀等眾多高手。清書接下此案,意味著神捕司要與整個青城派為敵……”
說到這裡,他語氣一頓,歎了口氣:
“雖然此舉沒錯,但是真正動手的話,幾乎毫無勝算!我擔心此事不僅不成,反倒可能連累我們損兵折將。神捕司剛剛成立,實在經不起這樣的打擊!”
“你的想法是?”無憂公主一臉淡然地看著他問道。
“眼下我多有猶豫,覺得是否應該從長計議。先以朝廷名義,約受害人與對方商酌,是否有和解賠償的可能,以此見機行事。”
“既是滅門慘案,受害人即使願意和解,那也是必是被逼無奈。而且,如若雙方都不肯退讓,又當如何處置?”
“這……若是這樣的結果,卑職願意親身前往,聯系各大門派,與青城派一起商討此事,共同促進此案和解。”
“既如此,神捕司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麽?武林中的和事佬嗎?”無憂公主聲音漸冷,透著股怒氣。
金百嶺忙起身,躬身解釋道:
“殿下息怒!此事非我所願,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人常說,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認為,清書的決定,非常正確。”無憂公主厲聲說道,
“武林不尊律法,無行事標準和底限。公義淪為強者玩物,所以我們才會成立神捕司。如果今日為了苟活,跨過這道紅線,那又與田伯光等人有何區別?”
“我就是擔心,公主的一番心血,會因此事而全部付諸流水!”金百嶺歎了口氣,低聲說道。
“擔心有何用?你要記住,父皇建立大乾王朝,靠的就是公義二字。為保國家穩定,我們更應嚴守律法底線,不應有半點松懈。”
無憂公主那語氣堅定,絲毫不懼的表情,讓金百嶺不禁為之一怔。
他長呼了口氣,再次躬身說道:
“殿下所言甚是,卑職受教了!”
“此事交由清書全權處理,你告訴他,本宮全力支持。但有所需,所有護衛,以及身邊所有可以調動之人,均可供其所用!”
“卑職記下了,公主放心,此事我們神捕司當盡心查辦!”
“那就好!”無憂公主語氣軟了下來,緩緩說道,
“金大人,本宮明白你也是一番好意,剛才言辭激烈,還望諒解。”
“殿下這話折煞老夫了,剛才確是我的錯,還請殿下恕罪!”
“無妨!你也是關心則亂。放心吧,他青城派再厲害,我們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兩人談話間,此時另一邊,宋清書等人已來到善恩寺門前。
——
善恩寺的香火果然很旺,寺院門前香客絡繹不絕。
甚至於,還有些帶著護衛而來,不知是何家達官貴人的家眷,也出現在寺院之中。
見此情況,宋清書對身後屬下吩咐道:
“此乃佛門勝地,大家注意言辭舉止,等我號令行事,切記不可魯莽衝撞。”
“屬下明白!”
“行了,進去的人也不宜太多!凌捕頭,你帶名手下與我同行。萬捕頭你與其余兄弟在門口守著。監視是否有可疑人物出入。”
交待完後,宋清書便帶著凌霄子,及其那名認出菩提花瓣的捕快,
準備進入寺廟。 結果沒想到,他們剛要跨入寺廟大門時,便被院內僧人攔了下來。
一名僧人合什說道:“寺院規定,不許攜帶武器進入。”
這個要求,宋清書倒能理解,便吩咐兩人將武器留在了門外。
隨後,三人這才進了寺廟,在僧人的注視下,於前院佛堂等地轉了起來。
片刻之後,三人便將這片區域轉了個遍。
不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也沒發現所謂的菩提樹。
於是,三人又轉過前院佛堂,來到旁邊長廊,想要去後院一探究竟。
他們剛走了幾步,便被迎面而來三名僧人擋在身前。
“你們幾個是何人?後院乃本寺僧人住處,不許外來人等進入!”
“這位大師,我們是神捕司辦案人員,奉命前來調查詢問些情況,望予以通行。”宋清書只能拱手說道。
“這裡是佛門勝地,沒有什麽凶犯,來調查什麽?”
“大師不必緊張,我們只是來確認一些事情,並不是說貴寺有什麽問題。望大師通融配合!”
“這……既然如此,等我稟報主持後再說,你們先在此等候。”
說完,領頭的僧人,便一人向後院匆匆而去。
——
沒過多久,那名僧人便去而複返。
對著宋清書等人邀請道:
“諸位大人,主持有請。”
“煩請大師帶路!”
宋清書三人,跟著此僧人向前行去。
幾人穿過長廊,走進一扇古樸木門,便來到後院中庭。
此中庭被一圈廂房圍繞,院中一片枯山水景觀,頗具禪意。
在白石子的環繞中,那幾處奇石、綠樹顯得尤為顯眼。
此時,宋清書赫然發現,在靠著廂房走廊處,確有幾顆正在開花的大樹。
樹上的花瓣,與昨天在和二小姐房中發現的花瓣, 極為相似。
於是,宋清書假裝隨意問道:
“大師,恕鄙人見識淺薄,不知院中那幾株花樹是何品種,怎麽以前從未見過?”
“那幾株是菩提樹,不耐嚴寒,南方較為多見,你沒見過實屬正常。”
“既然如此,為何貴寺菩提樹生長如此茂盛?”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寺地下蘊含地熱,即使冬日,也不會太過嚴寒,所以才有此條件種植。”
“原來如此!”宋清書恍然,隨即眼神放光。
心中暗自思忖:如此說來,長安應該很難再有其他地方會出現菩提花了,這樣的話,那凶犯必定在此出現過。
就在宋清書一番尋思之時,那僧人將他們三人,帶進了北向正中那間最大的房屋內。
“諸位請進,這裡便是主持懷憫大師的住所!”
“有勞大師帶路!”
僧人點點頭,對內稟報:
“主持,神捕司眾位官差已帶到。”
“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伴隨著聲音,一個年紀五十歲左右,身材矮胖,方臉濃眉,滿眼精光仿佛飽含智慧的和尚從內間走出。
看到宋清書等人進來,他和三人互相打了聲招呼,寒暄幾句,邀請他們圍著一張茶幾盤腿坐下。
隨即,有僧人端上幾杯熱氣騰騰的綠茶。
等到僧人退下,懷憫淡然一笑問道:
“諸位神捕來本寺,具體所為何事?”
“不瞞大師說,我們神捕司,最近正在查一起連環采花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