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青城派的不屑怒罵,以及全場江湖中人的嘲笑,即便是凌霄子這樣性情溫和之人,也難免臉上難看。
更何況是手下眾位神捕,一個個更是義憤填膺,手掌紛紛握住了武器。
宋清書哪能不明白下屬們的意思,喝下杯中酒,淡然說道:
“既然如此受辱,何必壓著?何況家駒在內,不管龍潭虎穴,也得進去瞧瞧。”
“是!副統領!”眾位下屬紛紛精神一振,眼神放光,猛地起身,走到凌霄子身旁。
凌霄子當然也聽到了宋清書的命令,眼見這仗避無可避,便不再多想,朗聲說道:
“青城派行凶證據確鑿,既然拒不配合調查,那我神捕司只有硬闖,進去搜查人質行蹤,望青城派好自為之。”
話已至此,也不等對方回應,便抽出長劍,大手一揮。
青城派眾人中一道譏笑聲起:“好你個狗東西,還挺有骨氣!既然如此,那便過來試試,定叫你們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青城派門下六名普通弟子,以及兩名渾身黑衣,臉上蒙面的人,一同從座位站了起來。
見此情況,棍魔萬永輝和同歸劍凌霄子兩位捕頭,停下腳步,現場壓陣。
手下八位神捕紛紛上前,向著青城派攻了過去。
此時,朋來客棧的老板和夥計們,早已嚇得鎖成一團,全部躲到了櫃台後。
青城派與神捕司中間,原本唱曲的孫女倆,早已不知蹤影。
中間為數不多的幾桌,也急忙搬到別的地方,留下一大片空地。
現場眾位江湖人士,沒想到兩邊說打就打,頓時來了興致,全都轉頭定睛觀看,議論紛紛:
“沒想到,神捕司竟然真的動手,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那位就是神捕司的副統領?果然是年少輕狂!如此不利局面,不想著‘留得青山在’,偏偏意氣用事,這完全是將自己和麾下逼向絕路!”
“據說,那位最近風頭正勁,號稱‘玉面神指’,就連田伯光也被他所殺,手底下應該還是有些真材實料,眼下看來,腦子可能有點不好使!”
“不就收拾一個江湖銀賊,有什麽了不起?剛有點名頭,尾巴便翹到空中,還是見識太少,青城派會好好教教他做人!”
“那是當然,雖然我也瞧不起余矮子,但是青城派作為武林宗門,還是有些底蘊。一幫區區朝廷捕快,也想太歲頭上動土,簡直不知死活!”
“廢話,但凡武林有志之士,誰會願意去當朝廷走狗?還號稱全是武林青年才俊,我呸!多虧我兒有先見之明,去看了看熱鬧便不屑而回。”
“……無恥!”聽到此話,旁邊一桌老少,不禁冷哼一聲。
老人對面的小姑娘笑道:“爺爺,青城派真有那麽厲害嗎?”
老人搖搖頭,不屑道:“都是些飯桶,也就唬唬常人,沒什麽了不起。”
“可是我聽大家都在議論,言語中好像對他們頗為推崇。”
“一幫虛偽小人,井底之蛙,坐井觀天罷了!”
聽到老人此話,右邊身旁一桌坐著的黑衣漢子,再也忍不住,直接啪地一拍桌子:
“老東西,你說誰是虛偽小人?”
老人右腳抬起,換了個位置放下,身子一扭,看著他淡然道:
“你是在跟小老兒說話嗎?”
黑衣漢子正要開口,身邊之人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眼神向著地上悄悄一努。
那漢子順著看去,
只見那老人右腳原本的位置,那青石板地面之上,現出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 他頓時臉上一驚,隨即擠出一絲尷尬笑容,說道:
“這位老丈,誤會,我和同桌友人發生爭吵,驚擾您老實在抱歉。”
“唔!無妨!”那老人若無其事轉過身子,繼續吃喝。
隨即,身旁的小姑娘銀鈴般的聲音驟然響起。
此時場上青城派與神捕司,已經一對一展開廝殺。
見此情況,崆峒二老和裘千錘、裘百煉幾人,紛紛面帶不屑,繼續互相觥籌交錯,吃喝聊天。
仿佛從未將兩邊任何一方的輸贏,看在眼中一般。
此次交戰快,勝負分出也快。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場上結果,竟然是勝負參半!
首先,青城派六位弟子與六位年輕神捕之鬥:青城派四位弟子負傷,神捕司只有兩位神捕負傷。
而與蒙面人相鬥的那兩位神捕,卻都已負傷,難以再戰。
這樣,便幾乎成了四比四的平局!
不過其中較為詭異,令所有人難以置信的是,獲勝的那兩位蒙面之人,並不是因為身手高強而擊敗兩位神捕。
這兩位蒙面人其實武技不如兩位對手。
不過他們在戰鬥中,竟似無懼疼痛。
不管身上何處負傷,也只是悶頭戰鬥,隻攻不守,形若拚命。
面對這一詭異情景,兩位神捕不禁有些驚駭,隨即一個不慎,便身上中劍(刀)負傷。
面對場上如此情形, 全場為止驚訝不已,紛紛流露意外表情:
“真沒想到,兩邊居然打成了平手。看來神捕司這邊,還是有點能耐!”
“確實令人意外!一幫小捕快,竟然能和青城派這樣的正經宗門弟子實力相當,看來神捕司果然有備而來!”
“那也不見得!神捕司畢竟精銳盡出,你沒見青城派,只是派出門下普通弟子應戰罷了。看著吧,一旦青城四秀動手,神捕司必然落荒而逃!”
“我倒是很好奇,青城派那兩位蒙面人,到底是誰?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這兩人讓人實在看不透,不知道練得什麽邪功,仿佛根本無懼傷痛!”
“確實有些詭異,看似武功很是稀疏平常,但是這不怕受傷的本事,卻厲害得緊!”
這兩人的古怪,不光是在場旁觀者感到疑惑,就連宋清書、萬永輝、凌霄子以及對面的崆峒二老、裘家兄弟兩人,也是好奇不已。
不過,青城四秀身邊那四人,將這份疑惑拋出時,青城派眾人只是神秘一笑,並未回答。
看來這是青城派的不傳之秘,想到這裡,他們也便不再多問。
其實,面對這一情景,現場有一個人,比所有人都要驚疑難耐。
此人正是神捕司身後的林平知。
只見他一臉失神,呆若木雞,看著兩位黑衣人,難以置信地呢嚅說道:
“怎麽會這樣?這不可能!難道他們是——”
說到這裡,他再也忍不住大喊道:
“爹!媽!是你們嗎?快說話,我是平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