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巷道裡,一個金發男子撲倒在路邊。道路上不知何種成分的汙水從遠處蜿蜒過來,在地面的凹處積成水窪。
所幸他的胳膊墊在頭下,才讓他的一頭金發沒有粘上泥水。但是他背上的棕紅色鬥篷還有扎著綁帶的腿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一片片汙泥。
男子身後突然傳來輕緩的馬蹄聲,帶著濺起水花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清晰。
男子聽到由遠及近的馬蹄聲突然驚醒過來,他感受到腦子一陣巨痛,伴隨著疼痛還有難以忍受的眩暈。
“年輕人,你的處境看起來有些糟糕啊”,馬背上傳來一聲輕笑。聲音聽起來並不像年紀很大的人,但是也許因為常年吸煙,嗓音十分低沉。
男子掙扎的站起,拿手背用力抵著頭,他的腦海中好像有無數破碎的鏡片在崩碎,又好像有無數的光華讓他感覺刺眼奪目,感受不真切,記憶也如同雪地般一片茫然。
強忍著頭痛之際,腦海中也慢慢浮現出了一些記憶。他叫李斯特,今天是他來到埃爾德斯堡城裡的第一天,但是在從酒館出來之後,沒有走多遠就在這個巷子裡暈倒了。
李斯特抬頭看了一眼馬背上的人,快速的挪步走到這馬的身側,右手摸向了掛在腰間的劍。雖然渾身不適但是身形還算矯健,而且摸劍這一習慣性的動作讓他覺得有些詫異。下意識的李斯特開口說話,“請見諒,這位尊敬的騎士,讓您看到我這狼狽的樣子。”
李斯特左手拍了拍衣服,小臂上的甲碰到腰間的護甲發出了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繼續說道,“如果我沒記錯,不久前我曾在城門口的酒館裡見到過您,您優雅的身姿讓我難以忘懷。”
實際上當時,李斯特注意到這個人在大廳坐著,卻喝的是諾亞斯的葡萄酒,才讓他記在了心裡。現在看來,這人果然有問題。
“哈哈,你說的不錯,跟那些臭傭兵可不一樣,作為一個騎士,優雅是我輩的行事準則。”馬上之人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拔出插在後腰間皮質刀鞘中的短刀。
短刀上深色的青光流轉,刻畫出神秘符文的同時亮光竟將幽暗的巷道兩側的牆壁都隱隱照亮。
“在沒人的陋巷,面對陌生人突然拔出刀來,可不是什麽優雅之舉吧,先生。”李斯特退後一步,費力地將腰間長劍抽了出來。雖然搞不清狀況,但是現在也只能做好迎擊的準備了。
李斯特的這把劍,劍名“致命優雅”,金黃色的護手,銀色的細長劍身,劍長有一米多長,重量很輕是極適合破甲的單手破甲劍。這把劍曾是李斯特父親潘西拉伯爵的佩劍,使用的可以傳導鬥氣的高階材料製成。其上還銘刻了增加穿透的符文,價值不菲。
“年輕人,武器是我們最好的朋友。將老朋友向新朋友介紹,是應有之儀吧。”馬上之人把短刀信手捏著,一臉輕松的看著李斯特。
李斯特一面盯著馬上之人,一面暗自想起不久前自己好像在酒館時,救下了一位被混蛋傭兵們調戲的女仆。那夥傭兵憤憤而走之後,女仆十分感激他,於是請他喝了一杯麥芽糖酒。
想到此處李斯特微微搖頭,也許是那杯酒有問題,沒想到自己出手救人卻還因此遭人暗算。感覺到身體一陣虛弱,這樣的狀態看來是沒法戰勝此人的。
“先生,酒館的人暗算了我,但是你看起來不像是酒館的人,因何也對我拔刀相向。”李斯特握緊了手中劍。他感應到身體中淡青色的鬥氣正在穩定的運行,
但是卻怎麽也無法調動使用。 “我與那破酒館當然沒什麽關系,不過他們感興趣的東西我也很感興趣。酒館的家夥,我會幫你擺平,那麽你會怎麽做呢,年輕人。”馬上人一拽馬繩,身下的白馬便頭轉向李斯特,蹄子開始躁動不安。
盯著馬背上的人,李斯特沒有做聲。天下眾生,熙熙攘攘,無非為利而來。自己身上能讓人覬覦的大概就是這一身裝備和武器了吧。此時的李斯特對自己的狀況都沒搞清楚,自然不願意丟掉增強自己力量的東西。況且自己會被酒館這麽容易暗算?這裡面也充滿了古怪。
李斯特不在多想,應付眼前之人才是當務之急。這騎馬之人的武器上青光流轉,想來也不是普通的武器。而且深色的青光,代表的是已至巔峰的青銅鬥氣。自己體內的鬥氣雖然也有青銅級別,但是顯然不如此人凝練,更何況還因為不知名的原因,現在根本調動不了鬥氣。
也許是因為酒館喝下的酒裡有什麽藥物的原因,李斯特渾身發軟。帶著肩甲,臂甲的衣物竟然讓他覺得站立著都有些困難了。這樣的狀態,想跟馬上這人爭鬥實在太不自量力了。
“如果你是個聰明人,我想你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這換來的將是,我,埃爾德斯城最負盛名的遊俠白風的友誼。你應該懂得取舍,年輕人。”馬上之人原來叫做白風,他此刻正眯著雙眼看著李斯特。他按了按馬兒,馬兒便安靜地站立著看向李斯特不再躁動。
“如果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作為感激,我當然會回報閣下。我名李斯特*潘希拉,是潘希拉伯爵唯一的兒子,如果你願意隨我回到家族,我的父親一定會贈予閣下厚禮。我們族中這些人雖然人丁稀落,少有強者,但是幾百年傳承確實家中頗有資產。定然不會讓閣下失望的。”李斯特心知武力實在沒有抵抗的辦法,只能與他虛與委蛇。他故意說自己家中頗有資產卻又沒有足夠的強者,若是能將此人帶回家族,便猶有還轉的機會。
“迅捷之牙”,話音未落,白風的身前忽的就閃過一道綠光。李斯特急忙揮劍欲擋,但是那光芒一閃即逝,他方才看清,白風的短刀已然又回到了他手上。同時李斯特也感覺到腹部一陣涼意傳來,白風竟然在須臾之間已經將他身上沒有盔甲的地方的衣物劃破。若是剛剛再深入一點,恐怕此時李斯特已經重傷。
“小夥子,將來的話有機會一定會去你們家族。到時候再奉上感激也不遲。所謂好劍配英雄,我看你小子頗為圓滑,缺了不少銳意精神,並不適合你手上的這把劍啊。不如此刻就轉贈給我,也好過你又因此引來禍端。”白風也是久歷風霜之人,當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舍近求遠。尚不清楚李斯特家族的情況,真要跟去了難免陰溝裡翻船。
李斯特心中大駭,這絕對不只是青銅級的速度,這樣的速度,幾乎瞬間他就能劃破我的喉嚨。李斯特把劍插回劍鞘,用手按住衣服因為破損而形成的裂口,哈哈笑道,“既然白風兄喜歡我這把劍, 又救我於水火之中,那我就將此間轉贈於你吧。這把劍可是我父親潘希拉伯爵的成名武器,致命優雅,傷害驚人,幾乎無物不破。”說話間,李斯特解下劍鞘,把劍遞給馬上的白風。
“致命優雅,真是不錯的名字。我自幼修習劍術,如今更是通曉不少東西方的劍技。此劍予我,可不算是辱沒了他。”白風露出得意的笑容,伸手接過李斯特遞過來的劍。
白風把短刀插回背後,鏗一聲抽出細劍,右手輕舞便舞出一朵劍花,使得揮灑自如。就好像正如他所說一般,此劍在他手中才真正的綻放了光輝。
李斯特心中自然不甘,但他卻發現自己不像之前那般容易衝動,很多觀念發生了轉變就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一樣。看著白風肆意揮舞著從自己手中奪走的家傳寶劍,他仍然心中靜如平鏡。雖不知為何,但他似乎篤定,這失去的東西他將來一定都能拿回來。
李斯特心中明白,雖然寶劍已經易主,但這人不一定會滿足。自己衣服上的附甲也是比較珍貴的裝備,還有衣服內囊中還有一些財物。要想辦法盡快脫身啊,要是被他纏上那才是完蛋了。
“白風兄,今日我遭逢酒館暗算。雖得兄弟解救,但是仍然身體不佳,就不多陪白風兄了。這便先去找一處地方落腳了。”李斯特向白風行了一個聖光帝國的騎士禮,便轉身向巷外離開。
“且慢,且慢,我們即是朋友了,剛剛見面怎能匆匆而別呢。不如我們談談瑞吉爾的《遊俠日記》吧。”白風趨馬很快堵住了李斯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