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城南,一座平凡的小院子裡,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倒在地上。他們的刀劍散落在周圍,身上的衣服也殘破不堪,布滿了泥濘和白色的鹽粒。看起來兩人好像是在大海中經歷了激烈的戰鬥,然後脫離戰鬥之後昏迷了過去。其中一個人的右手和右腿已經消失不見,似乎是在戰鬥中被切斷的。斷口處被火焰燒焦,幾乎沒有太多的鮮血流出。
漸漸地,其中一人從昏迷中蘇醒,痛苦地扭動身體,呻吟著。此人正是從羅索海域而來的亢政。昨天夜晚他在羅索海域經歷了船長和魚人的海戰,在絕望之中他窺見了一線生機,那就是利用魚人法師釋放的傳送法術脫離戰場。
然而,他對於傳送法術的細節了解甚少,例如不同強度的傳送射線所能傳送的體積大小、距離范圍等等都是未知數。這些不確定因素增加了許多危險性,更甚者,他還得照顧著昏迷不醒的亢硥,這讓整個傳送過程變得更加棘手和不可預測。
隨著海面上的海怪數量越來越少,很快他就將沒有立足之地。海面上的海怪們發現自己的同伴接連消失,都發出淒厲的嘶吼,巨大的身軀將海面攪得沸騰。亢政一邊警惕著這些海怪,一邊躲閃著尋找機會。終於他下定決心,抓著亢硥衝向了一條傳送射線。
眼看計劃即將成功,亢政卻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定眼一看,只見一條巨大的海蛇正在向他噴射出一股濃稠的毒液。盡管他此刻身體素質倍增,但仍然無法及時躲避。毒液以極快的速度向他湧來,一旦淋在他的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海蛇生活在超凡世界的海洋深處,通常被稱為“深海魔蛇”。其毒液中含有極其致命的神經毒素,僅僅皮膚接觸就足以致人於死地。因為深海魔蛇極其難以捕捉,而且數量也十分稀少,所以它們的毒素被視為極為珍貴的藥材,常常被用於製作高級藥品。
情急之下,亢政隻好將亢硥的身體揮舞至身前擋住了這致命的毒液。毒液落在亢硥身上,他發出一聲悶哼。亢政緊急施展治愈術,將亢硥身上的毒素盡數排出,但亢硥的右臂和右腿上已經留下了一個個被腐蝕的坑洞。
接著,一道傳送射線射向了他們,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兩人進入了一條空間通道。在通道中,時間仿佛變得很慢,但又飛快地過去,兩人很快就從通道中掉落,落入一個小院子中。
亢政身上的黑色氣息突然消失,身上的鱗片和利爪也都變回了正常。一股極度虛弱的感覺傳遍全身,亢政幾乎失去了全部體力。然而他心中仍然惦記著弟弟亢硥的傷勢,深海魔蛇的毒液將他的右臂和右腿侵蝕,如果不能盡快處理,傷口病變將會導致他弟弟喪命。
亢政看著滿身傷痕、右臂和右腿潰爛不堪的弟弟,內心痛苦不已。但下一刻,他卻毅然決定采取極端措施。艱難地舉起長劍,狠狠地砍下了亢硥的右臂和右腿。緊接著,他逼出一縷黑火,將亢硥的殘肢點燃。黑火將殘肢焚燒,也將亢硥的傷口烤焦。做完這些亢政再也扛不住疲憊,也昏迷了過去。
此刻亢政緩緩睜開了眼睛,四周的環境讓他有些茫然。眼前的院子雖然布置簡單,但是收拾得乾淨整潔,讓人感到舒適。他環顧四周,發現有一輛廢棄的板車和一些柴火、碳石和爐灶。靜謐的環境中,他沒有聽到任何人的腳步聲。他感到自己的身上被海水浸濕後曬乾後留下的鹽漬,猜測自己在這裡昏迷了相當長的時間。
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他的精神和體力已經恢復了一些。然而,他的弟弟亢硥卻仍然昏迷不醒。先後遭遇巨型章魚的墨汁和深海魔蛇的毒液攻擊,身體憔悴,失去了右臂和右腿,恢復起來顯然並不容易。眼下的困難,亢政必須要自己解決。
他抱著亢硥向著屋裡走去,他需要一些食物和休息的地方來補充體力。屋子上掛著一把鐵索,這顯然阻擋不住亢政。他舉起劍,拿劍柄狠狠地砸下去,鐵鎖直接被砸落在地。
走進屋子裡,他看到一個老太太正在床上躺著,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破門而入仍然緊閉著雙眼。屋子裡收拾的很整潔,木板地上沒有一點雜亂。牆上掛著一些精致的掛毯和照片,屋內擺放著一些精美的瓷器和雕塑。照片裡有兩位老人和他們的孩子們,看起來是十分幸福的一家人。
老太太頭髮銀白,皮膚蒼老,身上蓋著一床厚重的被子。床邊放著一盞小油燈,讓整個屋子顯得溫馨而又安靜。
“死老頭子回來了嗎,怎麽發出這麽大的動靜。”老太太突然開口問道。“今天生意怎麽樣啊,快來扶我起來出門走走。這每天戴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屋子裡,你知道有多無聊嗎?”
“赫瑟爾太太她什麽時候來看我,我們之前約好了一起去做烘焙。你要花一天時間陪我去一趟,可惜我現在變成了這樣,不然我們還有很多共同的願望。”
“你聽到了沒有,每天回來就不說話,我現在活著還不如立刻死了算了。”
老太太躺在床上,說話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憤怒。她的身體已經癱瘓,無法動彈,眼睛也看不見。但她依然保持著意識,聽到任何聲音都會不停地說話。
她的丈夫每天都要在外工作很長時間,只有在她吃飯的時候才會回來喂她,帶她在院子裡活動一會兒,然後又離開去工作。有時候他晚上也不回家睡覺,讓老太太感到孤獨和悲傷。
老太太的孩子們有的已經去世,有的則在外冒險時失蹤,後繼無人的悲痛每天都在折磨著她。這也讓她變得脾氣暴躁。
亢政暫時沒有理會囉嗦的老太太。他把她擠到床邊上,然後將亢硥小心地放在床上。他用手摸了摸弟弟的脈搏,雖然有些無力,但好在還算平穩,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剛剛亢政為亢硥施展的治療術還是起到了作用。然而,亢硥也沒有完全脫離危險。如果不能得到後續的治療,他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亢政心中焦急,但暫時也沒有什麽辦法。他在屋子裡尋找,看是否能有什麽幫得上忙的東西。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些乾糧和水。屋裡也有一些藥品,但似乎都是治療神經相關的藥物,對亢硥沒有什麽用處。
他感覺到肚子咕咕叫了,於是準備先吃點東西。他把在屋裡找到的所有乾糧泡在一個盛滿水的大瓷碗裡,慢慢地乾糧被泡發。他拿著櫃子裡找來的銅杓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老太太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屋子裡的動靜不像自己的丈夫。雖然老頭子現在也有點煩她,但也不會一直不搭理自己。還在屋裡四處翻找,這明顯是強盜進了家門。
她識趣地閉上了嘴,亢政也終於能享受這久違的進食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