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潘大人,糧倉只剩下一千三百余石的糧食,省著點吃的話夠我們吃將近一個月了,如果您要開糧倉救人的話,就城外那一萬的叛賊,恐怕就算是省著點吃怕也撐不過一旬啊……”縣丞馬錢聽說潘鳳要開倉放糧,連忙跑過來勸解道。
率兵入駐縣令府的潘鳳倒是也並未大驚小怪的,略微沉思了一下道:“當真只有這麽點糧了?”
一千三百余石,看似很多。
可也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在吃,光是這城池中的兵丁就有近兩千人,戰死一部分,現在還有一千五百余人,再加上潘鳳帶過來的一千兵丁,這就有兩千五百人了,一人一天吃兩斤糧食,一個月那就是一千二百余石。再加上這些辦公的衙役縣吏之類的人都是吃的皇糧,算起來這一千三百石緊著點吃是能夠吃一個月左右的。
可若是給那些被俘的黃巾叛黨們糧食,那可是萬人啊,這消耗那就是瘋狂上升!
就算是給稀粥,就算是一天開一次吊著命,那特麽的也不是這一小小的縣城能夠撐得下去的。
“大人,當真只有這麽點糧了……”馬錢拱手作揖,頗為無奈的說道。
潘鳳眼神中的精光一閃而過,冷笑一聲,道:“這點問題不大,我知道這武平縣哪裡還有糧!”
縣城存糧雖然不多,只有區區一千三百余石糧,但是他知道誰家的糧食多。
那些地主豪強家裡,哪個沒有千八百石的存糧?
一個個的私藏了不知道多少的糧食,光是看他們每家的田就知道每年的收成不少,再加上這些家夥們或多或少都是把控著一些利益的。
“敢問大人,這哪裡還有糧?我怎得不知?”馬錢聞言有些皺眉,這武平縣居然還有他不知道的藏糧地?
“武平縣的豪強們不少吧,想必他們家中也都是有著不少的糧食吧?”潘鳳淡淡的說道,神色不變。
“什麽?大人莫不是在言笑?這豪強之糧豈能為大人所用?”馬錢雙目瞪大,難以置信的說道。
這天下,可從來就不只是劉氏的天下,更是這世家豪強們的天下!
他們雖然不是什麽世家大族,但也是稱霸一方的豪強!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潘鳳神色一凝,鄭重的說道。
“這……”馬錢神色駭然,這潘鳳所言的居然是真的,不是在開玩笑。
潘鳳自身便是豪強,他難道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有多麽瘋狂嗎?
從來只有豪強們剝削這些草民們,哪來的這些草民們食豪強之肉?
這天下,可從來都不是草民的天下!
“怎麽?”
潘鳳微微一笑,起身笑道:“這天下,以前是世家大族們的天下,是豪強們的天下,可從今往後,就不再是他們的天下,而是屬於我們的天下了。”
他的話語之中充滿了自信,談笑間仿佛將一切都給定了下來。
按照歷史的發展,就算是那些軍閥們,實際上其本身也就是世家大族,真正草根爬上來的不多,但也是有的。
就像劉備,三國鼎立照樣有草根的一席之地。
這天下逢亂世之時,本就是打亂局面重新洗牌。
只要潘鳳不同時激怒所有的士族,區區一些豪強,動了便也就動了,能奈他何?
“馬縣丞,你隻管去叫李家、張家、王家這三家的家主過來商討事情,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潘鳳淡然一笑,安撫道。
馬錢本身並不是豪強,
不過也是靠向了豪強,這年頭,不靠向豪強的話,壓根就無法當官。 他木訥的點了點頭,咽了咽口水,連忙回道:“遵大人之命,屬下告辭……”
說罷,便行禮退下。
看著他退下,潘鳳便又安靜的享受了起來。
……
城外安置地。
邢道榮帶領三百士卒,看著這些已然手無寸鐵的俘虜們,大聲喊道:“排好隊,一個個的領粥,膽敢冒領多領者,死!舉報有功,可多喝一碗!冒功者死!”
說罷,他便親自監督起來。
不過這臨時搭建的粥場,他也沒想到更好的法子來監督,只能夠靠肉眼分辨和別人舉報了,至於是不是真的,這不重要,殺就是了,要的是震懾,而不是真相。
等到所有人都喝起粥來了之後,邢道榮又接著大喊:“這粥場是潘縣令冒著殺頭風險,自作主張的為你們而開!粥場一天隻開一次,能活人,但想要吃飽的,那就得加入我們的隊伍,成為我們的一員,替潘縣令賣命!”
“想要吃飽的壯年男子,站起來!”
嘩啦啦……
頓時,這一萬隊伍裡面便有著五千多名壯年男子站了起來。
不少的老弱病殘都死在了那場戰爭之中,剩下來的不是在後面的婦孺,就是那些在中間的壯年男子。
邢道榮一看居然站起來了一半的人,頓時眉頭一皺。
這些壯年的人這麽多,還能被他們這麽容易的擊潰,只能夠說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顯然,他們的隊伍也不可能接受這麽多的將士。
“你們,都跟著我來!”
接著,邢道榮便將他們帶領到一處空曠的地方。
開始了集訓,訓練的方式不是別的,正是蛙跳、俯臥撐這兩種,誰做的多,誰就錄取,一批就是百人,這麽下來,倒也是很快。
最終,選取了前兩千名入伍,填充守城將士。
說是守城將士,實際上那就是屬於潘鳳的私軍了,只不過糧食這方面也要他自己搞了,想要上面撥下來,那是想都不要想的。
上面但凡還有錢糧,都不會讓各地豪強們自己招募鄉勇殺敵。
這種權力下放,所有人都知道是意味著什麽,可是為了能夠盡快的平息這席卷八州的大亂,也只能夠這樣了。
……
不多時。
李家家主、張家家主以及王家家主三人在大量的護衛的簇擁下,來到了縣令府。
這三人一進縣令府,便是雄赳赳氣昂昂,絲毫不複當初聽說黃巾要打過來的恐懼感。
若不是舍不得這偌大的家業,早就離開這裡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