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我立刻飛快地翻閱書本,找到了目錄標記的那一頁。
但令人失望的是,與其他法師的一長串資料不同,在雅米的記載上只有寥寥的幾句:
【對雅米·林的相關記載少之又少,她的出生地、家人、身世都是個謎,只知道其最早在菲利普留下過蹤跡,她出現在公眾視野裡時,就已經是9階的大法師。
外貌是一個黑色頭髮黑色眼睛的矮小女性,時常戴著面罩。
曾在亡靈天災中以一己之力鎮守了菲利普甘多城西門,之後便又銷聲匿跡,偶爾會在各地傳出目擊情報,但始終沒有確鑿證據。
據說其背後有一個神秘的組織,而那個組織最終解決了亡靈天災的源頭,為浩瀚大陸帶來了安寧,但實際情況依然無人知曉。】
亡靈天災……?那是什麽?我搜索了一下腦海中的知識,包括雅米這幾天教我的,都沒有找到相關的任何線索。
“哦,你在看這個呀。”換完衣服的蜜拉貝兒從衛生間走出,她換上了一身白色的束腰長裙,這與她之前帶給我的印象截然不同,但又讓人耳目一新,“你對傳奇法師很感興趣嗎?”
“嗯……我想看看上沒有沒有老師的名字。”我合上書,把書放回了書架上,“不過,看來我沒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這樣啊。”蜜拉貝兒先是點點頭,隨後又用非常難以置信的語氣輕呼,“你的老師居然是一位法師?!”
“是的。”
“你,這樣一個……”她捏了捏我的上臂,似乎是想從我的肌肉上得到證實,“這樣一個……欸,奇怪……”
“你的身體真的是一個3三階的劍士嗎?這也太瘦弱了吧。”蜜拉貝兒難以置信地從上臂摸到小臂,又挽起我的袖子細細查看了一番,“這是什麽情況啊?你難道是最近才開始接觸鬥氣的嗎?”
她的問題讓我的心情變得有些苦澀,往昔那些我不願去回想的記憶又在腦海中飛快地重播了一遍。
“嗯,一個月前,我還是一個奴隸。”但我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大方地坦白了這個事實,“我出逃的時候遇到了老師,老師救了我,並且教會了我戰鬥,鬥氣是從那時候才開始學習的。”
蜜拉貝兒聽完,沉默了良久,我看向她的眼睛,卻發現她的雙眼已經噙滿了淚水。
“您怎麽哭了?”
“你還問我……”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是想把眼淚給憋回去,“我都不敢想象了,你這樣一個應該還在當學徒的小孩子,怎麽會經歷這麽多事情……”
蜜拉貝兒牽起我的雙手,語氣哽咽:“你比我小了整整4歲,但是你這具小小的身體裡,卻綻放出了比我所見到的任何人都要強大的光芒,是源於靈魂的高尚。”
她又擦擦眼淚,歎了口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一個人所展現出來的所有正直與美好,也許都源於他悲慘的過去,因為失去過,所以才懂得珍惜。’”
“這是大魔法師亞利西斯說的。曾經我還覺得這句話過於飄渺,但現在,你就好像一個活生生的例子站在了我面前,告訴我這並非空口無憑。”
我聽著她的話語,感覺自己的心靈有所觸動。
“可以抱抱你嗎?”她牽起我的手,輕聲問道。
我輕輕點了點頭。
蜜拉貝兒的雙臂換過我的肩膀,高我半個頭的身體像保護嬰兒的母親一樣將瘦削的我包裹在其中,
柔軟而又溫暖,她身上那股獨特的草藥味令人心神寧靜。 這與和雅米擁抱時所感受到的不同,就好像把身心都交給了對方,對方會毫不猶豫地滿足你的一切要求一樣,有一種想要一直依賴在對方懷抱中的感覺。
我不由得想起雅米曾經說過的一個詞語:撒嬌。
也許是今天我的精神沒有那麽緊繃,又也許是在蜜拉貝兒房間的陳舊氣息讓我感到安心,我也用雙手環住了蜜拉貝兒的腰,又往她懷裡湊了湊。
“姐姐……?”沒怎麽經過思考,我幾乎脫口而出。
我知道姐姐是什麽身份,我也從雅米那裡了解到浩瀚大陸上,家庭的組成是什麽樣的,但這是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從蜜拉貝兒的身上散發出來的屬於“姐姐”這個身份的氣息。
她輕撫著我的頭髮,從後腦杓順至脖頸,又回到後腦杓,如此往複。
許久,我們才心有靈犀一般地分開,蜜拉貝兒的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
“謝謝您,蜜拉貝兒姐……”說到這,我別開了視線,有些害羞地小聲道,“蜜拉貝兒小姐。”
“你太客氣啦,蘿賓妹妹。”她又恢復了她招牌的開朗笑容,“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再囂張一點的!”
說著,她又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而且,我也希望我能夠或多或少彌補一些你曾經的遺憾。”
“您已經彌補很多了。”我認真道,“真的非常感謝您。”
“好啦,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你不止一次看過我哭的樣子了,與此相對,今天必須陪我去購置一些旅行用的行李。”蜜拉貝兒用雙手揉搓了一會自己的臉頰,“你們劍士體力應該都很好吧,幫我去提東西。”
“好的。”正好今天沒什麽事情,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與蜜拉貝兒同處讓我感覺到舒心,所以我認為這並不失為一種放松的方式。
“來,走吧。”蜜拉貝兒牽起我的手,帶著我往門外走去。
我們穿過七拐八繞的走廊,穿過教堂的側門,又來到了教堂大廳,看到了那位慈祥的神父。
“爺爺,我出去買點東西哦。”蜜拉貝兒和神父打了個招呼。
“好,路上小心。”神父慈祥地笑了笑,往我們這裡揮了揮手,以示道別。
“神父就是您的那位爺爺嗎?”走出教堂後,我看向蜜拉貝兒,輕聲問道。
“嗯,神父是教會這邊所有孤兒的爺爺嘛,我也是被他從小帶大的。”她說著,語氣輕松,表情明朗,不見半點陰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