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我發現雅米靠在房間的桌子上小憩,呼吸平穩。
原來靈魂也需要呼吸嗎?見她沒有醒來的意思,我走到她身邊,細細地打量著她。
真要說起來的話,我見過很多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她們大都皮膚白皙,帶著絢爛的飾品,頭髮則是更加華麗的顏色,她們坐在與我毫不相乾的馬車上,大肆歌頌著美好的人生。
和她們比起來,雅米就顯得那麽平凡——平凡到讓我覺得她和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不過,一個可以瞬間施放魔法的法師,稱得上“平凡”二字嗎?
奇怪的感覺……
雅米睡得很沉,睫毛時不時微微顫動,完全沒有注意到我。
相處的時間才只有一周,我對這個女孩的了解少之又少,也許是剛才的夢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讓我對她的過去產生了興趣。
她的家鄉在哪裡,她是怎麽來到這裡的,她的工作,她的朋友,還有她之前說過的要借用我的身體去完成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這些我都想知道。
我想要了解雅米。
直接問的話……她會告訴我嗎?
應該是不會的,大概會像之前一樣用“以後你就會知道了”之類的借口搪塞過去吧,她的這一點我還是了解的。
“唔……”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雅米嘟囔著,眼睛微睜,看向了我,“……我睡了多久?”
“沒有多久。”我看了看已經變得昏暗的窗外,“也許一個下午?”
“……嗯……”她好像還是沒有睡醒的樣子,把臉又埋進了手臂裡,“……好困…………”
“您……難道這些天都沒有休息嗎……?”我不知道靈魂到底需不需要睡眠,但是看著雅米的樣子,我總覺得她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至少,和我認識之後的一周裡都沒有睡過。
“嗯……”雅米磨蹭著抬起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確實這些天有些太拚了……”
我有些擔心,所以雖然我的肚子已經開始抗議,但我還是對她說:“要不……您還是再休息一會兒吧?”
“哈哈哈……”我聽到雅米笑了笑,隨後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自己的頭,“沒想到居然讓你為我擔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過,這種程度對我來說沒什麽的,別緊張。”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發出了清脆的響聲,“走吧,你肚子餓了吧?”
我們走出旅館,落日的最後一點余暉剛好從西邊的天空消失,夜色降臨在了雷鳴小鎮,風帶著屬於夜晚的氣息掠過街道。比起中午,街上的行人多了不少,看來現在剛好是人們結束工作,外出享受夜晚生活的時間。
雷鳴酒館依舊是人聲鼎沸,我找了個空位坐下,還是點了一隻烤水兔。
考慮到預算問題,今天晚上只能有一隻烤水兔,不然可能會繳納不起明天傭兵徽章的辦理費用。
“明天正式登記傭兵之後,把水兔魔晶交給公會還能有一筆錢,可以去置辦一些裝備了。”
魔晶是生長在魔獸頭部的一種器官,質地堅硬,一般呈晶體狀,用於幫助魔獸儲存魔力,是高階魔獸強大的根本,也是公會用於區分普通野獸與魔獸的標準。魔獸的魔晶形狀大小各異,但也有規律可循,所以魔晶一般也會作為討伐委托的交貨證明,公會核驗魔晶的信息,判斷委托是否完成,那之後再把魔晶交還給傭兵,傭兵可以將魔晶拿去賣錢或是自用,
這大概就是雷鳴森林一帶大部分傭兵的生存之道。 本來還想多坐一會兒,但酒館裡是在是人滿為患,我和雅米就先行離開了。
“對了。”走在路上,雅米開口問我,“想好什麽心儀的武器了嗎?”
“武器嗎……”我對武器的認知很淺,印象中只有刀劍、弓、斧子一類的武器,而要從這些裡面選的話……
“心儀的倒是說不太上……如果一定要選擇一把武器的話,也許會想要一把劍吧?”
不過……武器……
在我的印象裡,不管是哪種類型的武器,都是用來傷害別人的東西,是所謂的“主人”用於展現他們的權威,威懾我們的東西。
“武器,一定就是必要的嗎?”所以,我問出了這個問題。
但很快,我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愚蠢。畢竟,這些年的生活已經讓我看清了這個世界最底層的生活到底是什麽樣的,而如果想要往上攀爬,除了金錢以外,剩下的就是自身的實力,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立足,而舍棄武器這種想法,就像削弱自己一樣,未免有些過於天真了。
“不。”但意外的,雅米並沒有駁回我的想法,她的表情嚴肅,看上去也不像是在和我開玩笑,“當然不是必要的。”
“你的考量是沒錯的,在這個浩瀚大陸上想要生存,尤其是你打算乾傭兵這一行,再之後去旅行的話,過硬的實力是必要的。”
“而武器無疑是增加自身實力的一個捷徑。就算是沒有鬥氣的小孩子,拿起武器之後也會具備一定的危險性。”
“不過,雖然這個想法有些天真,但我覺得並不愚蠢。”說到這裡,雅米的語氣變得溫柔了一些,轉頭看向了我,“隻說不做的人才是愚蠢的, 在我看來,你並不是那一類人。”
“是嗎……”
“是的啦……”雅米笑了,“居然會煩惱這種問題,你也有可愛的一面嘛。”
“嗯……扯遠了,回到正題吧。”沒等我回話,她清了清嗓子,用手比劃了一下,“不想去特別挑選武器的話……那麽,就以你自身作為武器怎麽樣?這樣的話,下手的力道和分寸也會好控制一些吧?”
“我自己?”我不太理解雅米的意思,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
“是的,你自己。”雅米說著,揮動了幾下拳頭,“只要你的鬥氣足夠扎實,你的拳頭,你的腿,都可以作為反擊的武器。”
我下意識地看向了自己的手,那裡照常覆蓋著常人用肉眼難以辨別的淡藍色光膜。
“只不過,如果要走這條路的話,你就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你要鍛煉你的身體和鬥氣,以及你的戰鬥技巧,讓你在對人戰和對魔獸戰都不遜色於其他使用武器的人。”
“選擇權在你,如果你覺得可以接受的話,我會盡力往那個方向去培養你,如果你覺得可能沒法做到,那麽我們還是用傳統的方法去鍛煉。”
“我想要那樣,那樣就好。”雅米的話語讓我有些豁然開朗——我擁有了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力,那麽,只要不辜負自己所做出的選擇,全力去做就好。
雅米看上去似乎很滿意,她的步伐輕快,很快走在了我的前頭:“那麽,就從明天開始吧,輕松的日子結束了哦。”
“好的。”我輕笑了一下,也馬上跟上了她。